《黄粱一梦非醒》微阳迟暮

12、第 12 章 天上一日人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当洛轩返回天界已经过了半月，那日在忘尘池中洗去了所有的记忆，就连他为何而下界，为何而受罚都不知晓，好像心中缺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却一直想不起来。
　　忘尘池，顾名思义。每个下凡受罚的仙人，在回归天界之时，必要在忘尘池中洗去凡间的一切，忘记一切凡尘俗世之事。
　　那他到底是因何而下界受罚呢？本想去问以前的旧友，看看是否能够探知一二，可谁曾想……
　　“清远仙君难得拜访，可是师父已经闭关多日，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关，还望仙君见谅。”才刚到门口就被仙童给拦了下来。
　　洛轩心中有许多的疑惑，却也不好意思叨扰，只好去另一个好友的住处。这次倒没有什么仙童拦着，而是直接紧闭大门，四处游访，归期不定。
　　洛轩的朋友并不多，在天界也就那两三个能谈得来的。可是这次应该不会那么的凑巧，既然对他闭门不见，应该是和他此次受罚有些关系吧！
　　正是因为如此，对于此次触犯天条的原因更是好奇，心中的疑惑也逐渐加大。到底是何事，能让好友几个都躲着他。洛轩大惑不解，想着手调查，也不知从何查起。
　　洛轩在天界纠结，人间也有一人在纠结不已。
　　穆然看着手中的青白瓷瓶，无奈的叹口气。他不是已经绕着道走了吗？怎么还会遇上这种事啊！最后穆然无奈的来到木峰山。
　　原本破旧的木屋更是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穆然轻轻的推开门，屋内早已积满尘土，漫天飞扬的灰尘使捂住口鼻的穆然仍然忍不住咳了几声。穆然扫视了屋内一眼，除去满屋的灰尘和破损的桌椅，还有已不能睡人的木床外，再别无他物。
　　把木屋前后都转了个遍，没有发现要找的人，这屋子都好几年没有人住了，他真的会来？可是人呢？难道是记错了时间和地点，可是明明就是这里啊！
　　穆然非常的困惑，他依约而来，而约定的人却不见踪影。还是当初冷若寒就说错了时间和地点，应该不会的。
　　当初，他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烦人的大师兄，急匆匆的下山，找家不错的客栈，舒舒服服的洗个澡，睡个好觉。正打着如意算盘的穆然，一脸笑意，脚步也觉得轻快。
　　可是……
　　“你不要突然出来吓人好不好，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而且我只是个小小的道长，会死人的。”穆然拍着胸口。
　　“我是鬼。”
　　“我知道你是鬼，所以你不要出来吓人好吗？等…等一下，你刚刚说你是……怎么会这样？”
　　“我时间不多了，不能细细的和你说，今日前来只是来拜托你一件事。”冷若寒不顾正在大惊小怪的穆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盒子。“替我收着它，三年后在木峰山的小木屋等我，然后把它交给我。”
　　穆然愣着看着手中突然多出的盒子，“喂，喂，你别走，我还没有答应，而且你还没有告诉我这里面是什么呢？”
　　冷若寒没有听见穆然的叫喊，他跟着两个鬼差很快的消失了。
　　穆然在道术上是很有天赋，可是他是个人，修行时间也不是很长，若是直闯地府，有损道行，而且还不一定找到人。所以只好作罢，随身带着四方游历。
　　往事不堪回首，真是无比的悔恨，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啊！抬头看蓝蓝的天，白白的云，一句话：就是贱。
　　经过小小的反思，穆然决定再等上个几天，如果冷若寒再不来，他就离开，才不会在这荒芜人际的地方呆着，想着要在这里待上好几天就浑身发毛。
　　心中的疑团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使洛轩心神不定。往日好友又闭门不见，一堆的问题压在洛轩的心中，整日想的都是这些。
　　而在此时好友却托仙童来传话。
　　“既然在天庭找不到答案，何不到人间走一趟。”
　　既然托随身的侍童来传话，为何不直接说出来，也省着一些麻烦的事。而且即使是知道答案就在人间，可是又要上那里去找呢？
　　漫无目的的飘荡，竟然来到了木峰山。
　　木峰山上千年来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如画的风景，安静的只有自然的风吹草动的声响。既然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答案，就在此好好的放松一会吧！
　　这……
　　在洛轩面前有两个墓碑和墓冢，木刻的碑已经有些腐烂，字迹也不太清晰，但是能看得见上面的名字。这应该是合葬，而且墓碑的主人应该很爱马，才会把马葬在自己的坟边。
　　墨卿颜？冷若寒？
　　“天界万年不变，枯燥无味，而人间喧闹繁华，即使是只有短短几十载，我愿意留在人间。”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你给我吗？”
　　“这是错误的开始，就让它正确的结束吧！”
　　是谁？到底是谁曾经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墨卿颜？闲……闲……云上仙。
　　好像回来之后，就没有见过，似乎也受罚下界了。只是……
　　“冷若寒，你可让我好找。”
　　洛轩回过头，眼前是一身土灰色道袍的道士，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近眼一瞧，长得还算清秀，而且根骨不错，若能继续修行，必能登入仙界，说不定他日还能是个仙友。只是为何对着他喊着墓碑上之人的名字，莫不是他们是故友，即使故友，有怎么会认错呢？
　　“小道士，是否认错人了？在下并不姓冷，也不唤若寒。”
　　“我没有认错人，只是你不记得我罢了。这是你当年交付于我之物，现如今我物归原主。”穆然从怀中掏出跟随自己三年之久的木盒子。
　　“我不记得你，也不曾记得有交付你何物。”
　　“不管你记不得，反正当日你所托之事，我以达成，东西也送到你手上了，接下来就与我无关了，告辞！”穆然把盒子往洛轩手上一塞，说了句告辞，就转身离去。
　　即使嘴上不说，穆然还是希望冷若寒和墨卿颜能有个好结果，虽然有很多的事他都不知道。
　　洛轩拿着木盒子，这盒子上的确有属于他的气息，或许真的是曾经嘱托过此人吧！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这木盒上，也不管远去之人，是不是曾经的故交。
　　这盒子里究竟是什么呢？虽然不清楚，但是心中有个想法，这个盒子一打开，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即使有这种感觉，可是真的很好奇。
　　洛轩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打开盒子，盒子上加持了法力，应该是不想被打开。到底要不要打开呢？最后下了决心。
　　手轻轻往盒子上一抹，消去了盒子的法力，拉开锁扣，缓缓的打开盒子。
　　这是？洛轩抚着额头，他怎么会晕倒在这里，好像他打开了一个盒子之后，之后的记忆没有了，可是好像忘记了什么。
　　环顾四周，一间破旧的木屋，打扫的还算干净，怎么会在这里？
　　努力的回想着，已经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奔涌而至。为何而受罚？为何而下界的原因都在摆在了眼前。只因为——萧尘。
　　奈何桥上的无情，十世轮回的记忆，以及墨卿颜这个名字，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那人已经不在了，是真的不在了。
　　萧尘，少了你的世界，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呢？就像你说的“一身修为却改变不了什么”，留之无用，还不如不要。恢复了记忆的洛轩更是痛苦不堪，往事种种，一一浮现在眼前，十世的记忆竟少的如此可怜。奈何桥上你等不到我，这次不会太久的。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些事情没有做。最后一世出生在沐王府，应该好好的偿还，而这次救我之人。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需要管什么天条戒律了。
　　洛轩正准备下床，但是看到突然出现之人，不禁的惊呆了，怎么会？
　　“醒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背影，不敢奢望的人就出现在眼前，难道是太过想念的原因吗？遥遥头或许幻影会消失，可即使是幻影也不愿他消失。
　　只是眼前这人，长得和萧尘非常的相似，可那气质却是天壤之别。萧尘淡淡的轻笑，有种脱俗不凡，让人很舒服。而这人浑身都透着妖异，莫非是妖怪所幻化的。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吗？我是萧尘，又不是萧尘。从前的萧尘是仙，遵守天条戒律，现在的萧尘是魔，无拘无束。”萧尘走到洛轩的眼前。
　　“你怎么会？”让洛轩更为惊讶的是，萧尘怎么会堕入魔道，天界的那些人，可不会置之不理。
　　“你不能接受？”萧尘眼里的笑意瞬间失散，不是没有考虑到洛轩会不接受已经成魔的他，只是真的面对了，竟如此难受。
　　而此时还处于震惊状态的洛轩，才恍然回过神，急忙步下床，把萧尘纳入怀中。
　　“不管你是仙、是人、是魔，我都无所谓。只要你还在，其他的不算什么。”
　　失而复得，哪有不珍惜之理。既然要与萧尘在一起，自然要舍弃仙神的身份。只是为什么天界都没有任何的动静呢？
　　二人就在木屋住下了。
　　又来到了小溪边。
　　洛轩紧紧抓住萧尘纤细的手，“今日和你一起看到这碑刻，感觉很奇怪，而且是谁把我们葬在一起的呢？”
　　萧尘对着洛轩轻轻一笑，“你说呢？”
　　“是你？”洛轩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正在得意的人儿，“难道早已做好准备，当日不过是一个假象。为何不告诉我。”
　　“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坚持和受伤难过，所以也让你体会一下啊！怎么生气了。”
　　“没有，只是很心疼。”
　　“不用心疼，现如今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这墓碑就……”
　　“留着吧！”洛轩出声打断，面对萧尘的疑问。“这是冷若寒和墨卿颜最后的回忆，不是萧尘和洛轩的，所以留着吧！”
　　二人在木峰山上过了几日悠闲的日子，洛轩所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就渐渐给淡忘了。
　　这日，萧尘把木屋内的东西都收拾整齐。
　　“尘儿，你这是要出远门吗？”洛轩一进门就见萧尘在收拾着，像是要出远门的感觉。
　　“是去见几个朋友，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萧尘停下手中的事，“不过，我的朋友并不都是仙。”
　　“只要你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
　　“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虽说是收拾，可二人手上也没有拿什么行李。
　　洛轩搂着萧尘，看着他们住了许久的木屋。萧尘给木屋设了个屏障，整座屋子就凭空消失了。
　　“这样，就不会再有其他人，进入这屋子。”
　　“随你高兴。”
　　洛轩对萧尘可谓是百依百顺，只要萧尘喜欢，什么事都可以。
　　木峰山暂时没了他们的身影，只是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