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非醒》微阳迟暮

11、第 11 章 窗外是黑蒙

　　窗外是黑蒙蒙的一片，沉寂的没有一丝的声响，此时墨卿颜却睡意全无。
　　他翻身看着正在熟睡的冷若寒，细长的手指描摹这那刚毅的眉骨，抚平皱起的眉头，轻轻的划过麦色的脸颊，落在了那紧闭的双唇。没有想到竟如此的柔软，描绘那好看的唇形，而冷若寒大概因这几日的劳累，睡得非常的沉，并没有因此而有醒来的意思。
　　最后墨卿颜不舍的起身更衣，动作非常的轻缓，穿好衣服，稍稍梳洗一番，乌黑的长发随意的聚拢在脑后，用一根发带扎好，本想推门出去，却听到传来声响。
　　“你醒了，不多睡会？”
　　冷若寒坐起，用右手撑着下巴，手肘顶在大腿上，带着睡意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墨卿颜，用因刚刚睡醒，而略有沙哑的嗓音说：“你都不在，我睡不着。”
　　撒娇的语气，不知道是没有睡醒还是故意为之。可是这样的冷若寒是墨卿颜未曾见过的。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相处越久，慢慢的体会冷若寒的不同之处。
　　一时之间，墨卿颜神情窘迫不知所措，最后推开门大步的走出去，只听见身后是冷若寒爽朗的笑声。
　　墨卿颜熟练的把烧开的热水倒入玉白的茶壶中，摆弄着素雅的茶杯。
　　“先不要弄这些。”冷若寒衣着整齐，出现在墨卿颜的身后。环住墨卿颜，阻止他手上的动作。
　　墨卿颜丝毫不受他的影响，依旧继续手上的动作，端起茶盘，挣脱开冷若寒的禁锢。还没有走出门口，顿然手上一空，茶盘已落入冷若寒的手中，他随手放在一边。
　　“我吃醋了！”说着拉着呆愣的墨卿颜就往外走。
　　冷若寒抱着墨卿颜，骑着墨雪飞奔而驰。风迎面吹来，吹乱了墨卿颜乌黑的长发。
　　“你要带我去那？”墨卿颜终于晃过神来，发现自己依偎在冷若寒的怀里，墨雪朝着他的不清楚的方向前进。
　　冷若寒没有回答，只是催促墨雪加快速度。过了一会儿在一处宽广的地方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那次青云山之行。”
　　“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冷若寒下马，对着墨卿颜伸出双臂。
　　“我自己可以下去。”看冷若寒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墨卿颜只好无奈的接受。“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无意中发现的，只是想带你来看看。”
　　在他们眼前的只是一条山间小溪，宛如一条流动的玉带，漂浮在这山间。淅淅的流水声，扑面而来的水汽，小溪中还有几条小鱼欢快的戏耍，
　　冷若寒脱去鞋袜，站在溪流中，溪水只是刚好淹没他的膝盖，溪水清澈得可以看见被溪水打磨得非常光滑的石子。
　　“你不下来。”冷若寒站在水中，看着在岸边的墨卿颜，眼中的希翼非常的明显。
　　墨卿颜知道冷若寒眼中所希望的是什么，他突然捂着独自开怀大笑，让水中的冷若寒感到莫名其妙。
　　“哈哈哈！你…呵呵呵呵。”
　　冷若寒黑着脸，看着笑着已经毫无形象的某人。
　　“你…先让我…哈哈哈哈。”墨卿颜已经瘫坐在地上，眼角有泪水溢出，不知道是喜极而泣还是强颜欢笑。
　　“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笑了许久，脸都有些抽筋的墨卿颜终于停了下来，但是嘴角的笑意依旧遮掩不住。
　　“前世你冷若冰霜，今生你是个将军，冷漠严肃，断不会和个孩童一样在水中嬉闹，这不好笑吗？”
　　“的确很好笑。”冷若寒慢慢的接近岸边。
　　“若是让你的下属见到了，定然会让他们感到惊奇万分吧！”
　　“是啊！”冷若寒抓住墨卿颜的手，用力一拉。“若是拖你下水，你还笑吗？”
　　“啊！你——”墨卿颜尖叫出声，在冷若寒的怀中稍稍的挣扎，却不能改变鞋袜湿透的事实。
　　用力挣开禁锢自己的双臂，转身回到岸上，把已经湿透的鞋袜脱下来，露出白嫩的双足。裤腿也湿了，但是又不能像鞋袜一样随便脱下来晾晒。
　　墨卿颜两腮鼓起，睁大双目，盯着正在从溪水中出来，笑得直不起腰身的冷若寒。
　　“我没想到你…你这么的幼稚。不过就笑了一下，就…真是小气。”
　　“不，不。我即不幼稚也不小气，我只是让你感同身受。”
　　“是吗？真是谢谢啊！我丝毫没有这个意愿。”
　　鞋袜湿透，就连裤子的下摆也带着水滴，但是却又不能像鞋袜一样脱下来晾晒，只能稍微的拧干。墨卿颜因为身上湿答答的感觉很不自在，但有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忍耐着让它自然风干。
　　冷若寒躺在墨卿颜的身边，微凉的清风吹过，鼻尖飘逸着淡淡的清香，和煦的阳光洒落而下，照在身上，暖暖的感觉很是不错，。其实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
　　“我们就这样子携手今生吧！”
　　墨卿颜看着自己的手心，“我，已经不能再牵你的手了。”
　　躺在一旁的冷若寒虽然没有起身，也没有睁开眼睛，但是枕着头的手不自觉的紧握，鼻息也有些加重。
　　“本以为还有很长的时间，本以为能陪你很久，只是没有想一切到来得竟然如此之快。不管争取与否，都不能改变结果。经过了那么多，很多事都明白了。洛轩，我想现在放手。”
　　久违的名字，听着有些的陌生，但是却被墨卿颜喊了千百遍。
　　“来不及了。”冷若寒把墨卿颜揽入怀中。“现在是我在执着不肯放手，你不要担心，我一直都在。”冷若寒紧抱着墨卿颜。
　　“纠缠了那么久，不累吗？”
　　“怎么会，今生能有你，足矣！”
　　墨卿颜被冷若寒紧紧抱在怀里，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慢慢的变得透明，纤细的手慢慢的消失在空气中，那白嫩的双足也慢慢变淡，最后墨卿颜风化在冷若寒的怀中。
　　冷若寒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任凭怀中人儿的身影慢慢的消逝。时间一点一点的走动，冷若寒的怀中除了那一身的白衣，再也看不见墨卿颜的身影。
　　从旭日东升到日落西山，从艳阳高照到满目星光，冷若寒手握白衣，一直都坐在原地。身边的墨雪一直在来回踱步，时不时的用头顶冷若寒的后背，试图唤醒沉浸在悲痛中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若寒都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疲惫，手中的衣物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是墨卿颜独有的温度。
　　收拾好手中的衣物，回到曾经一起生活的小屋，屋内处处都是墨卿颜的痕迹，素雅的茶杯，摊开放在床头还没有看完的书，就连屋子里内四处充斥的都是墨卿颜的气息。
　　冷若寒找了一个破旧的木箱，把墨卿颜的东西都装在里头，一件一件的整齐的放好。对这里的记忆也只有和墨卿颜生活的那几天，即使是前世的住所也没有任何的记忆。值得留恋的也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把装满墨卿颜衣物的箱子搬到了小溪边，在墨卿颜消失的地方挖了个坑，简单的木刻的墓碑上写着，墨卿颜的名字，而刻碑人就是冷若寒自己。一把土一把土的把木箱子掩埋，只是一个安慰也好，起码曾经存在过。
　　“无须等太久，现在换我来等你。”轻轻的靠在墓碑旁，没有泪水，没有表情，只是呆然。
　　只是天不如人愿，晴天一个响雷，劈在了冷若寒周围。雷响之后，两个人出现在冷若寒的面前。
　　两人向冷若寒行了礼，其中较为高挑的人说：“清远仙君得罪了，闲云上仙屡屡犯戒，小仙也是奉命行事，还望仙君行个方便。”
　　“他已消散于人世，不复存在，你们请回吧！”
　　“这……”二人面对而视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只是奉命带闲云上仙会天庭，只是不曾料想到竟会是如此结果。人带不会去，定会受到重罚。二人嘀咕着，非常的焦虑。
　　“你们只需如实禀告，待我回去再交代一切，无需担忧。”
　　“那我们在此就先谢过仙君了。”
　　两人如来时一样的惊天动地，待二人消失后，雷电也停止了。
　　送走了二人，冷若寒转身走向在一旁的墨雪。轻轻的抚摸墨雪身上光滑的皮毛，细细的梳理。
　　“墨雪，你跟了我好多年，实在是舍不得你，本想给你寻个好的主人，但现在是办不到了。这里虽不算是个适合你的好地方，但也勉强凑合，你就自行离去吧！”
　　墨雪略通人性，听懂了冷若寒的话，但是它却不舍得离开，一直都跟在冷若寒的身边。冷若寒没有办法只得严声呵斥，逼它离去，但是却没有什么效果，最后只好妥协了。
　　“你若执意留下，那就留下吧！”
　　解开缰绳，把马鞍也卸了下来，随后又坐回了墓碑前。
　　“颜儿，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了。本来是想放墨雪离去，可是它不肯走，你不会介意它留在这里打扰我们吧！其实有墨雪在身边也是不错的……”
　　声音渐渐的小了，最终消失，而冷若寒也就突然的没有了气息。在一旁的墨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发出阵阵的嘶鸣。
　　若是有人经过，必定会看见，在一处矮小的坟包旁有一个人紧抱的墓碑，一动不动。还有一匹通体漆黑的马也倒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