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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今夜良宴会(1) ...

  •   乐茹懒洋洋地侧身躺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小冰学姐亲手交给自己的请柬。

      她还不能拿定主意,究竟是穿一般的礼服,还是穿女书院的校服。

      礼服更好看些,但会显得自己太庄重,以那种装束去蓝山别业,一定会引起注目。说不定,碰上蓝叔叔,还要被取笑一番呢!

      但穿校服又怕太老土了,虽然以前也曾去过小冰学姐家,但今时岂同往日,既然不能每日相见,她意欲换一身华妆,要小冰学姐目光离不开自己。

      这不是什么爱情,她们两人岂能有什么爱情!换作是秋儿吧,别看她如何迷恋自己,乐茹知道,那不过是牧羊犬对主人的依赖,和类似情妇碰上正名妻子那种恐惧交织起来的混合物,不稳定、且有害无益,如果乐茹对她说,喜欢她,那会怎么样?

      乐茹当然对秋儿并无这种迷离、隐秘的激情,她坚持,爱情必须在双方之间维持坦率、平等、热情和自由,在她和小冰学姐唇枪舌战的两年时间,她还自省到,自己在双方不分上下的情况下,其实内心也并不抗拒自己屈居下风。但秋儿究竟会怎么样?

      不难想像,她会失望透顶,甚至因喜欢而成怨望,到头来,怕不是会亲手摧毁她亲手铸造起来的贵族少女神像。

      乐茹摇摇头,将发现了自己秘密的秋儿的怒容赶出脑海,那天的梦对自己的影响很大,以致秋儿生气的样子特别真实,尽管乐茹从来没有看到过秋儿在自己面前生气。在宁静和节制方面,秋儿倒是处处合符淑女的准则,足以令乐茹惭愧了,所幸的是,乐茹没有心,倒也少了不少负担。

      她拿起放在茶几一边的《进步见证人报》,妈妈的报纸上果然登了小冰学姐的小文,《老梅新雨后》,不愧是引进了新技术,文章虽然是在倒数几面,插画却很精致,朱紫蓝黄,大概就是所谓套印吧?一个宫装的年轻女子,容貌似乎比小冰学姐年长一些,但那种雍容闲雅的气质却还是表现不来,在一树将开未开的桃花下驻足,也许是徘徊,拿着一本书,看大小是袖珍本。

      乐茹上下扫了几眼,却觉得文章无甚新意,说不定对已婚妇人的喜好,和自己一般年纪的女子却没有心思细看。想来,当初小冰学姐有求于妈妈的时候,妈妈就有了计较,并不真要她写出什么锦心绣口的文字,但求蓝山公的女儿,做些花团锦簇的文章,让妇人们拿来消遣暇日罢了。

      “妈妈打的好主意……”

      向前翻几页到头,只有一行话,《县长鼓吹新生活,改进供水是急务》。

      “这算什么话!”

      她折起报纸,放回茶几上。

      妈妈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晚宴礼服。

      乐茹站起身。

      “你醒来了。”

      “也就小睡了一下。”

      爸爸常说,妈妈缺少贵人应有的悠闲的气度。

      “我们走吧!”

      乐茹看着妈妈,陈嫂正顺楼梯下来。

      “对不起,要去哪里?”

      “宴会啊,俱乐部的晚宴,你也要一起来。”

      “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乐茹复坐下,背靠沙发,“而且,今天晚上我有一个约会。”
      她拿起茶几上的请柬,递给妈妈。

      “对不起。”

      妈妈当着她的面将请柬打开。

      “蓝山别业,请问这是哪一位邀请你?”

      “我的一位学姐,小冰学姐,你肯定听说过。”

      “是啊,当然,我知道,蓝山公的女儿。”

      “是的,所以……,很抱歉,我今晚——”

      “也许是你误会了。”

      妈妈合起请柬,拿在手上。

      “俱乐部的晚宴正是在蓝山别业,这是你的学姐交给你的请柬,而不是她邀请你去和她见面。”

      “俱乐部为什么要邀请我赴宴?”

      乐茹在沙发上动了动。

      “因为我打算带上你,你应该多多参加社交。”

      “对不起,可为什么是小冰学姐给我请柬?”

      “因为蓝山公将晚宴揽过去了。”

      乐茹站起身来。

      “如果你还不明白,不妨在车上考虑,我们的时间不算宽裕。”

      “请稍等,我马上去换晚宴礼服。”她要回塔楼。

      “我看不用了,女书院的校服就很好,女学生自有女学生的样子。”

      “会不会太显眼了。”

      “显眼也不是坏事,我们走吧。不过,你可以在车上整理一下,头发也是。”

      母女二人穿过拱门,上了白色的马车,妈妈敲了敲窗户,又拉开小抽屉,拿出一面小镜子。

      “阿茹,你脸色不太好。”

      “是吗?”乐茹接过镜子。

      妈妈手指画了几下,只看得见她用力一弹,车顶就贴上了一个小小的符图,纹路散发出柔和的光,却比蜡烛亮一些。

      “不会点着吗?”乐茹好奇地问。

      “只有光而已,没有火,也不热。”

      听妈妈这么说,乐茹起身,伸手摸了摸,感触就像是伸手到油瓶里面,但手指上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大材小用啊!”

      “法力由天定。没办法,我们家除了你姐姐都没有什么天赋。你爸爸净对付一些小飞禽,我学符阵,也只会几个手势,阿苏是出色,却是武斗一系,不过,起码也证明了你们的后代还有其他可能,不是吗?”

      “我要不要也去学武功呢?”乐茹羡慕地说。

      “用不着放在心上,再说,你不是还在修炼金口令吗?转修、兼修,只会徒增困难,真言术本来就深奥。”

      “姐姐学了武功,就授了官。怎么不使我动心呢?真言可不容易编,我还是容易出错。”

      “请求你不要在爸爸面前说这种话。圣人遗教,百不存一,当初是你自己坚持要学的。”

      “我知道。”

      “说起来,我们家也算是各有各师,各修各法了,别人家都是一门奥术传家,对了,蓝家、你的学姐,我听说蓝家世世代代烧丹炼汞,你何不向她讨教,说不定她多少会教你一些吞金补炁的妙招呢!”

      “家传的奥秘,怎么会轻易示人呢!何况,我根本就不知道小冰学姐的根基路数。妈妈不说,我就连蓝家是丹药一脉也不知道。”

      妈妈看着自己,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

      感知到妈妈的情绪,乐茹转向自己一边的窗外。车顶亮光的缘故,外面什么也看不清楚。

      “你真不愧是乐家的女儿。”

      “这话怎么说?”乐茹毫不在乎地说。

      “不提你的大伯。你的爷爷,还有你的爸爸,都是一样的,对自家的渊源说不出十句话,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场面话,就像是在通神会一样。”

      “也许是他们不想跟你说呢……”

      乐茹说完,连自己也感到恶心。

      不过妈妈面不变色,似乎全不放在心上。

      “魔法于贵人即是身家性命,难得有一位这样的学姐,为什么不把握住呢?”

      “听起来就像是在市场。”乐茹以前的确只顾着和小冰学姐纠缠打闹,从来没有关心过对方学问上的事。这一点就远不如自己和秋儿之间了。

      “贵人虽贵,但也不必一切都吩咐下人,要是市场上有自己需要的东西,亲身去一趟,又有什么失礼!我的好女儿,你看不起市场,可是你日常吃的、用的,难道少了市场来的吗?”

      “少是不少,可这并不意味着我要将它挂在嘴边。难道妈妈你会派人将市场上的见闻,放在你的报纸上吗?”

      “茹小姐,这些妇人的长舌话,还请你在结婚之后再说吧。”

      想到不管是谁人主持的晚宴,自己总有机会和小冰学姐见面的,乐茹对妈妈的话也有些心不在焉。

      “我还想问你。”妈妈从小抽屉里拿出镜子,照看自己。

      “听说你在女书院还是图书委员?不是委员长?”

      “是啊,还是图书委员,不是委员长。”乐茹无可奈何地说。

      “看来已经有人说过这些话了。”妈妈看着女儿的脸色,轻蔑地说。

      “这难道是什么大事么……”

      “当然不是,一点也不。”妈妈的语气,听起来比市场上讨好客人的贩子还要让自己讨厌。但还是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闲散态度,不然就正中她的下怀了。多少年来,乐茹已经清楚,要消解妈妈居高临下,夹枪带棒的谈笑,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明白,在这一件事上,自己的确是无喜无忧,无憾也无愁的不动心。

      “不过,我偶尔你那位小冰学姐聊天,她对你的评价倒是很高呢!”

      “图书馆的事,还是离不开我。”

      “你的学姐也是这么说的。”

      “她找过我,但我拒绝了,我才不想当什么委员长。”

      “她难道就不曾劝过你一句?”

      “有什么好劝的……”

      “也就是说,你的那位学姐,蓝山公的女儿没要你。”

      “是啊。”

      “她抛弃你了?”

      妈妈帮她理了理头发。

      乐茹挠了挠脸上。马车停了下来。妈妈伸手灭了车顶的光。

      隆巴从前面过来,拉开车门。

      乐茹扶着妈妈,走下阶级。

      蓝山别业,灯火通明。

      大门外,石阶最下,一个男人,身着悠闲的衣服。

      他认出马车,一步一摇过来,同妈妈握手。他的左手还拿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

      “欢迎、欢迎,韩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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