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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4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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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踩着点回来。农村里红白喜事一个样,都是在院子里搭棚,架起几个大锅小灶,几张长桌,菜肉和锅碗瓢盆,满桌满地。炒菜,切菜,分菜,洗菜,打杂的,乱中有序。
忆君补了眠,这会满血复活,饶有兴致地站在门沿边上看师傅做菜,妇女摆盘装菜。从外面收到消息回来的高杨递了个打包盒给她,“你们这里的蒸粉,刚做好的。”
家乡的蒸粉,又嫩又滑,撒上混油生抽麻油的酱汁,她一口气能吃三份。想着明天去吃,这人反客为主,“跑那里去了?”蒸粉一条街,离这里开车十分钟。
大餐在前,忆君叫了刘远和甄伟,三个人分着吃,尝个鲜,“明天我们去店里吃。蒸的煎的裹着肉的,还有各种家常小菜,特别是爆炒肥肠,有嚼劲还香。”
肥肠,猪大肠是也,**通道是也。
高杨:不,我拒绝点这个菜。
甄伟:…应该可以捏着鼻子吃其他的菜…
同属于天上地上跑水里游无一不可吃地区的刘远点点头,“能把肥肠做好,那其他菜也肯定过关。做肥肠,首先是不能洗得过了……”
这话一说出来就带着味,忆君推推闺蜜,“说下去,待会整桌菜你打包回去吃。”吃酒席,吃饱了还得将剩菜分着打包,这是默认的惯例。
他们坐在二楼最角落的一桌,并着几位丽清的同事和国柱。有陌生人,忆君没什么说话的兴致,一桌人默默吃饭。也有些认识忆君的老人或者中年人过来打招呼,在她和高杨换了个位置,半背对着大家,摆出个拒绝的姿态,杜绝有意无意的讨论。但这样一来,高杨就面对着对面几桌客人了,大家开始把惊叹讨论的目光对准他。
自小如此,高杨习以为常。直到新娘新郎出来一桌一桌敬酒,大家热闹起来,这桌人开始慢慢相互熟悉。
“…新娘的首饰真漂亮!又是金子又是钻石。”
“…在G城有房子有车子,嫁得真好!”
“那房子是女方的,车子是男方买的。车子还比不上房子呢!男方家里一般般,不过做医生的,收点红包拿点回扣,伸个手的事。”
“…年纪轻轻就在G城买了房子?这房子哪有那么轻易买啊,是不是…”
吃着新人的喜酒,说着新人的隐私,大家乐呵乐呵。等新人过来敬酒,又是一通好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轮到他们这一桌,忆君递了湿纸巾给新娘,大热天,穿着婚纱爬上爬下,笑成一朵花,谁说话都得搭着,脸上的妆容有些晕色了,裙摆拖得染了尘土。
“要不去补补妆?”
丽清摇了摇头,抿着嘴让忆君给她补口红。“楼上还有十桌呢。你们吃完去新房旁边的休息间歇会。”靠近她小声说,“你爸妈在楼下。你弟也在。”
饭后高杨说想回她家坐坐。忆君装聋。
几个人游山玩水,果园采摘,美食寻迹,等到第三天,又去吃新人的三朝饭。古人有三朝回门,丽清这种嫁到外地的,在酒店住了几天,三朝回娘家,算是全了三朝礼。这次人少很多,请的都是至亲至敬的亲朋,男性为主。满打满算也就五桌。
丽清婚后第二天就被父母打电话问三朝的菜式和预算,说了自己的想法被批不懂,要不说也批你不上心,忆君心疼丽清被折腾,高杨索性让云海的厨师从酒店全部做好,到点直接送上门。星级酒店,样样精品,不用花钱不用操心,备好桌椅,邀请到位就行。这下父母架势摆不动了,也就歇了。
可能是这个原因,时隔一年,忆君又见到了自己的父母,也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弟弟。似乎每一次都比前一回苍老,面对面,忆君当没见到,高杨问了声好。
弟弟人高马大,脸色一般般,像大病之人,精气神不足。
国柱叨了两句,“你弟弟学校体检的时候发现胸有阴影,一查说胸有气泡,回来做了个手术。”
这才解释了为什么一个外地上学的人会呆在家里,还跟着出来吃酒席。
静怡没来,高杨把不少事交给了陈叔。
“房间里几箱水果要放坏了。”芒果和龙眼还好,荔枝这种娇气的水果禁不住留。
陈叔这么一说,这几天玩嗨了的忆君拍拍脑门,“哎呀,我忘了!”吃饱喝足玩到夜里回去休息,那里想得起来这事。
“把那些水果都分下去吧。我记得有七八箱是吧,分给客房部的员工吧,免得浪费。”分整个酒店不可行,这几天进进出出,忆君对客房员工的印象最好,分一个部门绰绰有余。
“好的。”
陈叔问了几件事,向忆君拿了主意。真正发工资的老板高杨侧耳听国柱说工作上的内容,还不忘分神盯着这边,自从他父母松口带她回家吃过饭后,忆君对涉及到他们两人或者公司的事情不再回避,接手他的安排,接过他一部分工作,连他的司机都知道未来老板娘好说话,管这事,能把事情安排好,也很少拿这些事问他这个脾气大的老板。
最后忆君重申,“叫他们不要叫我老板娘。”有意无意在酒店被叫了几回,一直想找机会来着,“不管什么时候,我什么身份,叫梁小姐就行。”小姐这词被玩坏也好,她知道原意相信原意。
听到这里,高杨发笑了,“陈叔,让她们叫梁总。”不准自己叫老婆,不准员工叫老板娘,原因都是一个,这两个称呼里又是婆又是娘,她嫌老气。
“我是个什么总啊!手下还有下属不成?”忆君靠近他嚷了句,几个说普通话,跟方言格格不入,声音都不是很大。也就是这句嚷嚷被前后的人听到了。
“管着我,难道不能叫个总?”这个人回怼一句,齁甜齁甜的。
大家一吸气,能!当然能!忆君哑口无言,于是成了梁总。
吃完饭,请假的人纷纷撤退,连带甄伟这个二把手也不得不跟着回G城。倒是高杨不紧不慢,“水果送给别人了,明天去摘新鲜的,下午带回去。”
捂了几天,忆君第二天短裤短背心,戴着草帽踩着跟鞋,坐在凉亭里,指挥高杨和国柱摘果。
从进果园到完成,她出的力就是,“高杨,要那串!”“高杨,摘那个大的!”“左手边那里一捧,高杨,左手边!”
中途高杨被反弹的树枝扫了脸,隐约起了片红,其中被细枝抽中,肿起来一条血丝痕迹。忆君要过来,被高杨叫住,“没事,等着。”
“你这是宠女儿吧!”国柱真觉得眼睛快瞎了,看不下去。
忆君没听,矿泉水湿了纸巾,给高杨清洁了脸。也不搭个手,人轻轻爽爽回去,坐下了。
“别看你们给丽清帮了个大忙,人家爸妈可没感谢你们。在人家眼里,你们这是插手家务事。”父母想在孩子身上摆威风摆经验摆能力,这是展示父母威权的机会。他老板倒好,一挥手,一个电话搞定所有,星级酒店的饭菜再好吃,人家爸妈心里照样有个疙瘩。
“高总,你平时少接触这种事情。但梁忆君肯定懂这个。”为了闺蜜坑自己男朋友,这是恃宠而骄。
折下来几把女友指定“又大又红”的荔枝,高杨离人远点,“我只需要一个安静的帮手。”他再叨下去,忆君说啥他都听不见了。
“还有啊,忆君今天身体不舒服,不是好指使我。那个菜是她父母五分钟一个电话打个不停,忆君怕影响他们家庭关系才提出帮忙的。”
这三朝也是女儿在娘家最重要的一顿饭了,明知道新人就累还只顾自己摆威风各种电话,烦不胜烦,要不是他们在场说好话,丽清可能当天就回G城了。
国柱:…不得不表示,“身体不舒服就穿多点。”
老板表示一句话都不想跟这个同学兼下属说。“她又不冷。”忆君的症状就是肚子有点坠痛,既不需要多穿衣服,也不需要多喝热水。
一听就是忆君的歪理,“老板你这是听她说的吧。经期保暖,多喝热水,医生也这么说的。”
高杨半句话都不说了。他女友这种无痛无灾,身体底子又好的,保持心情舒畅就行。这种天气让人多穿衣服多喝热水不吹空凋,他自己也做不到。
高总忘了自己是个男人了。只记得自所不欲勿施于人。
夏去秋来,G城夏秋温度相差不大,太阳高照,高温预警。这个季节G城受海洋季风影响,台风不断,暴雨不停,一场雨一场凉,人也就时而短袖时而长袖,随着天气来回倒腾。
高杨依然如陀螺忙个不停。好不容易飞回来,也不见人,让陈叔将忆君送到一个名为墅区的地方。
车子沿着老宅还要继续环山行驶,昨天刚下过雨,今天又是闷热。此时夜幕降临,看着两边阴森森的树林一直往后,闻着这空气倒有些神清气爽了。
直到车子拐弯,开进一条笔直的大路,忆君往前方一看,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