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狂想》青红妖怪

11、阿叶

　　那是一个遥远的故事了。
　　一个人类的女子开着人类的装甲战车游荡在荒原，她用人类诡异的武器帮助中途人打败了空中双头飞鹰的袭击，并且要求到中途部落栖身，中途人秉承对一切智慧生物的宽容态度，自然也收留了她。
　　这个女子叫乔安娜，就是梦喜欢的那个人。只是这个女子并不喜欢梦。
　　乔安娜融入中途人的生活，和中途男子一起捕猎，并且要求了一个普通中途男子的照顾。虽然不能生育子女，但是中途人带乔安娜如自己的同族。乔安娜的身体在来到中途部落六年之后开始衰竭，然而在那个时候，她竟然怀孕了。
　　所有的人都很意外，人类与中途人的孩子，在传说中那是不可能存在的。然而乔安娜一直都是一个不平凡的女人，又有什么不能发生在她的身上呢。她手持武器以人类的速度和中途勇士博弈，她勇敢大胆，独自面对角兽也绝不慌张，她聪明睿智，能够制造精妙的武器。有她存在的时候，梦子绝对不是中途部落最令人惊艳的女子。
　　但是她也并不能抵抗过自然的力量，生下孩子之后她就死去了。小孩子的父亲也在随后不久的捕猎中死去，这个一出生就失去父母的孩子就是阿叶。一个人类与中途人的孩子，一个奇迹。
　　阿叶就是一个奇迹，所有人都以为他活不长，他却又聪明又健康的长大了。他继承了母亲人类的速度，他的敏捷是所有的中途人都无法达到的。他同样拥有中途人的力量和澄蓝色的血液。在十四年级，阿叶毋庸置疑是第一位的。但是他的思维却和中途人不同。在所有十四年级的男生只在意十四年级的女生的时候，阿叶的眼里却看到了夕子。
　　为什么阿叶会注意夕子呢，要从十三年级的一次综合会说起。那一次综合会，阿叶和一个十四年级的男生发生了争吵。中途人并非喜欢暴力与斗殴的，秩序一旦建立，弱者就绝不会挑战强者，强者也绝不会欺凌弱者。十三年级的学生在力量上是不如十四年级的学生的，也就是说十三年级的学生必须谦让十四年级的学生，这不是屈辱，这是品格。但是阿叶没有。所有人都看着阿叶，惊诧他的无礼，只有夕子没有。当阿叶将高自己一年级的男生掀翻在地的时候，所有人都错愕欢呼，只有夕子没有。阿叶走过去问道，“你没看见我把比自己高年级的人打败了吗？”夕子只抬头给了阿叶一个微笑，接着做自己的事情了。于是阿叶发现了这个学校里有一个女孩，一个平静，冷淡，笑容也那么心不在焉的女孩，她叫夕子。
　　阿叶就如一个人类的浪子一般纠缠着夕子。他总是能想办法出现在夕子面前，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吸引她的注意，只为了在她那漫不经心的表情中追索那一抹不经意的笑容。他不顾处罚，事实上几乎每天都在被处罚。他寻衅滋事，纠缠着夕子，常常将夕子置于尴尬的境地。终于有一次，阿叶发现夕子躲在角落里哭泣，总是那么不动容的夕子，抽泣着抖动身体，阿叶在她身后呆立了好久。
　　又长大了一岁，升到了新的年级，阿叶不再整天缠着夕子了，反而变得极听夕子的话。他不愿意让夕子哭，不愿意让夕子难过，因为他已经让夕子哭过，让夕子难过过了。
　　这一夜夕子在训练臧不拉虫，阿叶又出现了。夕子假装没有看到他，他蹲在一边看她训虫，好久，等她休息的时候他才说，“给虫子起个名字吧。”夕子仍不理他，阿叶说，“叫笑笑吧，笑笑，笑笑。”说那虫子却看着夕子，夕子笑了。
　　林断断续续的呼叫声就是在那个时候传来的，阿叶幸灾乐祸的看着纠缠着的两个人影，说，“那个好像是阿默，那个是谁？是春子吗？吼吼，看来他不会选你了。”夕子看了一会，说，“是林子，就是那个人。你快去叫校监。”
　　她就是那个人。阿叶站起来，却没有去叫校监。

　　林手中拿着一枚圆形的小牌子，翻过来调过去的看。它是人类的东西，做工精细，雕刻精美，显示着人类对美的追求。艺术，是奢侈品还是必须品？在以生存和实用为道德的中途人村落，你看不到一点点单纯的对美的追求，心也仿佛和这坚硬的红土融为一体，再也嗅不到一丝艺术的气息。这小小的圆牌，让林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有雕刻，绘画，音乐，有仅仅为了美而存在的东西。
　　圆牌的一面雕刻着一个线条优美的女性侧脸，另一面是盛开的兰花簇拥着的一串文字—乔安娜：勇敢与智慧。最下面有HS两个字母。
　　阿叶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林，等待判决一样的等待着林开口。林把金属的牌子还给阿叶，阿叶问，“上面写的是什么？”林说，“这里写着，你的妈妈是一个美丽和智慧的女子。”
　　阿叶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林笑了，她看见夕子的眼中也掠过一丝微笑。夕子的笑总是如最高的天空上的一抹最淡的云。只是，林想，也好久没有见过云了。
　　“那，这个牌子是做什么用的。”阿叶问。
　　“应该是一个证明身份的牌子。”林说。阿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林对夕子说，“有没有那种细细的长长的线，从这里穿过去，可以给阿叶挂在脖子上。”又转对阿叶说，“这样你就可以把你妈妈的头像戴在胸口，当年你的妈妈也是这样戴着她的，它可以做吊坠。”
　　“吊坠？”阿叶和夕子一起重复这个词。“那是什么？”
　　林说，“是一种装饰品。”
　　夕子轻声说，“我们上课讲过人类有装饰品这种东西，但是我一直搞不明白，装饰品有什么用？”
　　林被问傻了，想了想，说，“装饰品都很美，美丽的东西会让人开心。”
　　“你是说，带上这个牌子就会开心？”夕子问。
　　是啊，人类为什么喜欢装饰品呢？为什么脖子上戴一块金属就会开心？林想了一下，选择了一种中途人或许能够理解的语言，“它是用来守护灵魂的。”守护灵魂，是的，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将守护我们的灵魂。

　　夕子潜入仓库拿出了一览蛛丝，她觉得守护阿叶灵魂的不应该是一把泥土而应该是一些特别的东西。她将蛛丝做成明亮的蛛线，挂住那闪亮的坠子，挂在阿叶的胸前。
　　阿叶本来就是一个不一般的中途人，现在他是一个更不一般的中途人了。他戴着闪亮的坠子，大摇大摆的走在学校里。他开始挑衅十六年级那些最优秀的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