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羊抓小鸡》辣炒萝卜丝儿

7、第 7 章 捎你一程行

　　卓霁嘴上说着淡定，真到了考试前…也还是很淡定。
　　在别人都趁着最后几分钟再抱抱佛脚温温习的时候，他趴在桌上做着他的美梦。直到铃声响起宣布考试开始他才悠悠转醒。
　　卓霁习惯性的在伸懒腰的同时往后转，可同他对视的不是祁炀慵懒冷漠的眼眸，而是透过厚厚镜片直直盯着他的阴冷视线。
　　厚眼镜的怨气太重以至于卓霁的汗毛在一瞬间立了起来。这一个寒颤让卓霁精神起来，想起考试是按排名分班。他转回去，但考试的时候老觉得背后有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盯着他。
　　考完试后卓霁和祁炀诉苦：“我后边坐着一书呆子，一直盯着我，害得我考试的时候一直专心不了。”
　　“带眼镜？”祁炀问。
　　“对啊，鸡窝头，瘦瘦小小的，眼镜有语文书那么厚。”
　　祁炀难得的笑了一下。
　　卓霁被他勾起的嘴角勾了魂去。笑这么好看平时干啥老冷着张脸…
　　其实也不怪厚眼镜看卓霁不爽，他上高中这么久一直都保持在七十名，从来没掉出去过。可卓霁这一脚插进来直接把他挤到七十一名，他能不气吗。

　　“祁炀如果我没考到七十名可不怪我啊。”
　　“嗯？”
　　“都怪厚眼镜，”卓霁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谁被那么盯着还能专心考试啊。”
　　“别找借口。”
　　“……”卓霁被戳穿，有些尴尬的转移话题，“你生日什么时候啊。”
　　“六月三十。”
　　“那我比你大啊！”卓霁兴奋的说，“叫哥…”
　　“今年十八。”
　　卓霁蔫了，本来以为能让祁炀叫自己哥来着。
　　“那你怎么才高二？”
　　“晚上学。”祁炀说。小时候老妈特地让他晚上一年学，觉得年龄大点接受度也高点。
　　“行吧，”卓霁抬眼瞅他，“老炀如果你赢了想让我干啥。”
　　“不知道…”祁炀对这个突然的称号表示了疑问，“老炀？”
　　“嗯，不然呢，比我大了快一岁还不老。”卓霁站起身，斜眼瞥他。
　　祁炀被他的语气和表情逗笑，说：“去哪儿。”
　　“接水！”

　　两天的考试基本耗光了他们所有的精力。趁着成绩没出来，他们把作业抛到一边儿，在家休息好了就出去浪个够。
　　“啊？”卓霁接起电话，夹在肩膀和脸中间，手上的菜刀刷刷刷切着白菜。
　　“鸡儿干嘛呢，那么吵。”蔡湳问。
　　“剁饺子馅，”蔡湳说，手上的速度一点不少，“有事快说。”
　　“明天去不去小山寺，大家都去，就差你和祁炀了。”
　　“去寺庙干啥，”卓霁利落的把切好的白菜和肉末拌到一起，“干啥缺德事儿了？”
　　“去你妈的，”蔡湳骂，“去祈祷别让我爸接到成绩后暴怒，让我少挨几声骂。”
　　卓霁幸灾乐祸的笑了会，弯腰闻了闻大碗里的馅，感觉还差点味道，又加了勺盐。
　　“笑鬼，行不行。”
　　“行行，去!”卓霁满意的看着饺子馅，嘴上答应着，“几点，哪集合。”
　　“早上九点，大巴站集合。”
　　“行嘞，还有事没，没事跪安吧，爸爸挂了。”说完，卓霁也不等蔡湳回话，直接按掉电话。
　　“大毛，”奶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馅好了没。”
　　“来了！”卓霁应着，把饺子馅端到客厅的茶几上。奶奶和面擀皮，祖孙三人围着茶几看着电视包饺子。
　　奶奶手快，不多时就摆了一盘。坐在她对面的爷孙俩光顾着看电视，没包几个，爷爷还把几个皮扯破了。
　　“行了行了，你俩看去吧，我来搞。”奶奶实在是看不过去，赶他们走。
　　“辛苦了奶奶！”卓霁嘴甜的说了句，成功换来一颗糖。
　　他拆开糖纸丢进嘴里，淡淡的椰香和奶味在嘴里散开。这是奶奶自己做的糖，甜味不重，算是卓霁唯一爱吃的甜食了。他躺在阳台的吊椅上，任由身体陷进柔软厚实的垫子里，枕着自己的手臂，视线穿过栏杆盯着远处一片厚重的云发呆。
　　“大毛啊，”爷爷晃晃悠悠到阳台上，给几盆吊兰浇浇水，“差不多到约定的时间了吧。”
　　卓霁愣了会儿神，应到：“嗯。”
　　“这回还是你去？”
　　“嗯，我去。”卓霁咔嚓一下咬碎了口中的糖。
　　“替我和你奶奶给他带句好。”爷爷拍拍他的肩。
　　“给儿子带个话还这么客气…”卓霁低低的笑出声，“行，知道了。”
　　爷爷晃回客厅，卓霁躺着闭上眼睛，把微微有些颤抖的右手握成拳，想着：冷静，冷静。
　　奶奶叫了他几声没听到回应，出来看了一眼，就见他蜷在吊椅里睡着了。
　　奶奶轻手轻脚的拿了张毯子给他盖上，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眼里满是心疼。
　　尽管心里难受，卓霁醒了后还是装着开开心心的样子，打包了一盒饺子给老妈带去，顺便去帮帮忙。
　　忙完晚高峰，吴芳煎了盘饺子煮了锅汤端到一张小圆桌上，招呼儿子吃饭。
　　“明天有安排吗。”吴芳夹了几个饺子到卓霁碗里。
　　“嗯，要去小山寺。”卓霁倒了点醋和酱油当调料。
　　吴芳忍俊不禁，说：“这又是哪个小子提出来的。”
　　“蔡湳，”卓霁说，看吴芳有些迷茫，又补充到，“和我一个宿舍的。”
　　“就那个老说要来我这蹭饭那个啊。”
　　“啊，对，他。”卓霁想起来也笑了。刚转到四中的时候和宿舍几个人聊天，说起自家开饭馆的，他们就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去吃一顿。其中蔡湳和马骏叫的最欢，老是和卓霁嚷嚷，让他带着去吃卓妈妈私房菜。
　　“早点休息，明天好好玩，”吴芳说，“晚上就别过来了，出去和朋友吃一顿，趁现在好好玩几天。”
　　“好嘞。”卓霁笑嘻嘻的应着。他替老妈关好大门，站在楼底下看到二层灯开了才转身离开。

　　祁炀今天下班早，打算跑步回家，正好当锻炼身体。他均匀的迈着步子，三步一吸气，三步一呼气。经过酒吧附近的小公园时，余光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路灯下。
　　祁炀跑过去，站到他前边。
　　意识到突然出现的阴影，卓霁抬头，可在路灯的光线下看不清来人的脸。
　　“谁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耐烦。
　　“祁炀。”祁炀坐到他旁边，回答到。
　　卓霁捏了捏鼻子，低声笑：“你咋来了。”
　　“跑步路过。”祁炀手肘撑着膝盖低着头。刚刚卓霁看不清他，他却能把卓霁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有些红肿的眼角和带着血丝的眼睛，这是……哭过？
　　虽然疑惑，祁炀也没多问，安静地坐在卓霁旁边，等着他说话。
　　“老炀…”
　　“嗯？”
　　“陪我喝一杯？”
　　“好。”祁炀没怎么犹豫，虽然知道自己喝不了多少酒。
　　卓霁带路去了一家大排档，夜已深，但大排档的生意才刚刚开始。
　　要了两瓶啤酒加一盘烤串，卓霁拉着祁炀坐下，人还不算多，上菜上的很快。
　　卓霁没说话，开了啤酒就往嘴里灌。
　　祁炀皱眉看他一个劲儿喝酒的样子，没阻止，自己也开了一瓶和他碰碰杯。
　　“吃东西。”祁炀说，把装着烤串的盘子往卓霁那边挪了挪。
　　卓霁用力的咽下口中的啤酒，长叹了口气。
　　“明天去吗。”祁炀问，把手里吃完的铁签插到圆柱形的小桶里。
　　“去，蔡湳问你了啊。”
　　“嗯，小山寺在哪。”
　　“市郊，一个小时大巴吧。”卓霁抽了张纸擤了擤鼻子，粗糙劣质的纸巾搓得他鼻子有些红。
　　“山上？”
　　“嗯，走台阶。”卓霁两口把羊肉从串上撸下来，嘴里塞得满满的。
　　祁炀拿起酒瓶和他碰了一下：“失恋了？”
　　卓霁失笑，带着沙哑的低笑声在吵闹杂乱的大排档里很快就被淹没。
　　“哈哈哈老炀，”卓霁笑得不行，“你哪看出我失恋了。”
　　祁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不是失恋？那怎么在漆黑的夜晚独自一人坐在路边…
　　“不是失恋，”卓霁笑够了，说，“是别的事。”
　　“嗯。”祁炀没追问。他这人就这样，你愿意告诉他就说，不说他也不会主动问你。
　　“猜啥不行，偏偏要猜我失恋，咒我？”卓霁心情好了些，说。
　　“乱猜的。”
　　“别咒我，虽然还没啥进展，但也没失恋呢。”卓霁笑眯眯的，看着祁炀的眼神却带着异样的情绪。
　　“有喜欢的人？”
　　“嗯，有啊，”卓霁把剩下的最后一口酒喝完，扔下酒瓶，转头喊，“老板，再来…”
　　“别喝了，”祁炀拉住卓霁的手，“明天要出去。”
　　“…来两瓶橙汁！”卓霁不情不愿地改口。
　　“下次再喝。”
　　“说好了啊！”卓霁没喝痛快，但心里的结淤已经消散不少，情绪也变得明朗。
　　“嗯。”
　　卓霁结了账，祁炀也没和他抢，下次请回来就得了。
　　“你怎么回家？”卓霁问。
　　“跑步。”
　　“这么晚了还跑？”卓霁看了下大排档的大钟，一点半。
　　“没事。”
　　“我打个车回去，顺便捎你一程？”卓霁打开叫车软件，看小车在圆圈里慢悠悠的转着，‘正在为您搜索附近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