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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有我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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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的情绪在江映薇的心里逐渐漫开。
难道,她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她还不想死,她还没确定阿娘是不是还活着,这么多年没见阿娘,她真的好想见她一面。
这么会儿功夫,坟堆早已垒起。徐隋安和卫寻封好最后一铲土,推到一边。
耳边是交错的哭声,但徐隋安置若罔闻,面色凝重的盯着那座方才自己亲手埋起来的坟。
土下空气稀薄,棺材又是被封死的,再拖延下去,只怕江映薇和崔氏的情况不容乐观。
好不容易等章府的人离开,徐隋安和卫寻趁机折了回来。
此刻,天空渐渐飘起了细雨。
徐隋安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坟前,和卫寻拿着铲子立马开挖。
很快,便挖开了一半,露出了棺材顶,直到整个棺材完整的漏了出来。
“江姑娘?”徐隋安敲了敲棺材盖,附耳上去,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徐隋安心下一紧,立马用铲子撬封钉的位置。
还未撬动,徐隋安便敏锐的察觉到身后有利刃破风的声音。他一个侧身,那把刀擦身而过,插进被挖开的土堆上。
卫寻拔刀调到徐隋安身前,立马戒备。
徐隋安眸光一凛,看清了越来越大的雨里,缓缓走过来的人。
“梁京?”
梁京此刻按着腰间的刀鞘,带着数十个玄衣卫,立马将此地重重包围。
“徐隋安,你果然在这里。”
徐隋安冷冷的勾了下唇角:“你对我倒是了解。”
“自然,毕竟曾经咱们共事过一段时间,对你的行事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梁京胸有成竹。
其实方才折返的时候徐隋安便想到这点了,只是他们不能再拖延时间,而玄衣卫跟得太紧,他们只能放手一搏。
梁京看了眼徐隋安身后,说道:“何必呢?其实你完全可以成功逃走,没必要为了两个女人留下来。”
徐隋安的手抚上刀柄,神色冷峻,语气无悲无喜:“梁京,多说无益。”
“徐隋安,你真是命大,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下去都还能活着,你怎么就这么难杀呢?大家各退一步不好吗?你把崔氏交给我,我看在以前你拉过我一把的份上,这次可以放你离开。”
梁京自知实力,之前徐隋安还有伤在身,他尚且可以有取他性命的机会,可现在徐隋安已经大好,真要硬拼,他不是对手。
“梁京,说这么多废话,可不是你的风格。”徐隋安恰恰也了解他,“你在担心什么?”
被戳穿想法,梁京神色一滞,开始恼羞成怒。
“你以为玄衣卫都是吃素的吗?!还是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总输在你手里的手下败将?!”
梁京不再废话,拔刀便朝徐隋安冲过来。
徐隋安按住要迎上去的卫寻,低声说了句:“你赶紧把棺材撬开,要快。”
卫寻立马领会了徐隋安的意思,转身便跳到棺材边。
梁京的刀已快到自己眼前,徐隋安一个旋身侧开,顺势拔刀朝梁京腹部划去。
梁京反应机敏,及时躲开,挥刀拦住徐隋安的刀,却没防守住徐隋安另一只手的刀鞘再次击中他的腹部。
梁京后退了几步,又急躁又愤怒:“都看着干什么?!给我杀了他!给我砍下他的人头!”
命令一下,十几个玄衣卫齐齐朝徐隋安杀来。
徐隋安向后弯腰,刀横在胸前,拦住了所有的刀,他刀锋一转,灵活的侧了个身子,面朝下,负刀在背,将刀鞘扔了出去,刀鞘悬着一圈 ,击中了所有玄衣卫的腿。
趁玄衣卫吃痛之际,他腾空而起,几个玄衣卫便被他一刀封喉。
梁京被这一幕惊骇到,不由得后退一步。
雨越下越大,却阻碍不了徐隋安分毫,反而玄衣卫因雨势太大影响了视线,反应不及之前,反而都受了不小的伤。
可反观徐隋安,却毫发无伤。
梁京没想到徐隋安的身手比五年前还要强的许多,超出了他的意料。
五年前,徐隋安还不是金吾卫的指挥使,他与他共事一年,期间也曾切磋过,他自认是了解过徐隋安的身手的,可是现在——
不多时,玄衣卫纷纷倒地,雨水令尸首的血蔓延开来,也将徐隋安刀锋的血迹冲刷干净。
徐隋安的刀尖指向已经有些慌乱的梁京,大雨中,他的眼神深邃冷厉:“到你了——”
梁京迎上他满是杀意的目光,吞咽了下,死死握住刀柄。
他知道徐隋安今日不会放过他了。
他重新握紧了刀柄,大喝一声腾空而起,朝徐隋安杀来。
徐隋安右手拿刀,左手拿鞘,梁京靠近之际,他先用刀鞘抵挡住杀来的刀,身形灵活的绕到梁京身后,朝他后腿弯划了一刀。
梁京痛苦哀嚎,那一刀明显深刀腿骨,他顿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徐隋安没有停手,趁他没反应过来时,划断了他的手筋,最后刀重新对准了梁京。
梁京的刀掉落在地,他的手筋尽断,已成废人。
梁京紧咬牙关,大雨早已将二人淋透,他抬头,苍白的脸色因痛苦而狰狞:“徐隋安,你好狠!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即便徐隋安侥幸留他一命,他也再不能拿刀了,他成了废人,便对太子毫无价值。
“梁京,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在对师父痛下杀手的时候,我就应该杀了你了。”
“忘恩负义?哈哈哈……”梁京却失声大笑,“徐隋安,你以为真的是我杀的杨佑吗?杨佑又真是什么好人吗?!”
徐隋安眸子一凛,“什么意思?”
“哈哈哈……徐隋安,就算你今天杀了我,你带着崔氏也难以回京,皇后和太子会沿途设下重重伏击,你到不了京城,崔氏一定会死。”
徐隋安的刀尖顶上他的喉,“说清楚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我可以留你一命。”
梁京被迫微微抬头,身上的疼痛让他已经体力不支,不过,他还是说了句:“你杀得了我,可你杀不了杨佑!”
说罢,梁京身子向前一倾,那刀便刺穿了他的喉咙。
他苦涩一笑,睁着眼倒在地上,瞳孔涣散。
徐隋安却因为方才梁京的话陷入了沉思。
难道,杨佑真的没死?
“指挥使!”
卫寻的声音适时打断了他的思绪,徐隋安回神,才看到卫寻已经撬开了一边的缝隙。
徐隋安大步流星走过去,与卫寻一起,最终合力掀开了棺材盖。
江映薇双眸紧闭,原本就白皙的脸色此刻尤为苍白,毫无血色。
卫寻先试了崔氏的鼻息,道:“还有气!”
“把她拉出来。”
卫寻得了命令,将崔氏挪出了棺材。
徐隋安紧接着伸出手指试探江映薇的鼻息,倾盆大雨下,江映薇的气息微弱的几乎探不出来。
他又试她颈侧的脉搏,有微弱的跳动。
徐隋安连忙将她抱出来,与卫寻背着崔氏一起,就近找了处繁茂的大树下避雨。
“江姑娘?醒醒。”徐隋安将她放在地上,半蹲着将她上半身揽在怀里,“江映薇,快醒来!”
卫寻将崔氏放下靠坐在树干上,见此情形,连忙上前来查看了一番,才道:“大人,江姑娘应该是过于恐慌,闷的太久,气滞了,得赶紧帮她顺气,否则性命堪忧。”
卫寻虽然还不知这位姑娘的身份,但这两日看,这个江姑娘对指挥使应当不一般。更何况,他也从未见过指挥使带过哪个女子在身边。
指挥使如今也是二十三岁的年纪了,身边也的确该有个红颜知己了。
卫寻说罢,就知趣的转过身去。
徐隋安眉头一拧:“你转过去干什么?”
“啊?指挥使难道不是要……”
给江姑娘嘴对嘴的通气吗?
徐隋安横了卫寻一眼,便两指在江映薇心口左右各点了一下,接着将她推坐起,长臂一伸将她拦到右手臂弯,左手一掌拍在她单薄的后背上。
江映薇猛烈的咳了好几声,才终于醒来。
徐隋安看着她略微失神的脸色,语气和脸上都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江映薇,你可还有不适?”
江映薇看到身侧的徐隋安那一瞬,才终于回过神来,她抓着他的手臂,却哭了起来。
“徐隋安!”她再也控制不住,竟一把抱住了他。
徐隋安诧异的睁大了眼,他们二人全身早就湿透,可江映薇仍旧死死抱着他,箍着他的臂膀。
“徐隋安,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江映薇情绪越来越失控,哭的越来越大声。
江映薇再也不想在徐隋安面前掩饰什么,她本就是贪生怕死之人,即便之前掩饰的再像,也不过是故作坚强罢了。
此刻一旁的卫寻微张着嘴,一脸惊讶。不仅是因看到有女子竟不知死活的抱他们的指挥使,更是因为,指挥使竟然没有推开她。
曾经多少女子对指挥使投怀送抱,不都是还没真正靠近,就被指挥使扔出去了吗?
怎么才半个月,指挥使就变了性子?
徐隋安任她抱着自己哭,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句:“有我在,你不会死。”
“徐隋安,你那么久没来救我,我还以为你抛下我自己跑了……”江映薇哽咽着,情绪慢慢恢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