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死亡》乐子舞

2、第 2 章

　　林烟记得东边有家猎人公会，公会告示上的悬赏任务有一条是急求炎龙巢穴里的红水晶。红水晶是极适合用来提升金属耐高温性质的炼金材料。当然此时的林烟并不清楚这一点，但至少悬赏任务里描述的色通红，透光性强，高硬度，触之略有灼热感等特点，和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石头还是蛮相似的。
　　林烟在醒来后的第一天夜晚在喷泉边清洗自己的时候，才发现脖子上挂了块发烫的红石头。因为原本放在衣服里面，林烟自己又一身的伤，那一丢丢的灼热感自然而然就被忽视了。刚发现时，林烟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它扔掉，虽然对自己的事情没有记忆，但对某些东西的喜欢与不喜，还是像条件反射一样刻在了骨子里。至少，项链—并不是一样令林烟喜欢的东西。后来还是抱着“至少这是件熟悉的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唤回我的记忆”这样的想法，把它又挂回了脖子上。
　　不过这几天晚上林烟在街边巷角随地休息时，这块微微发热的红石头还算发挥了点作用—提醒林烟他还活着，还没有完全失去知觉。
　　弄了个小拖油瓶，由此而产生的令人烦躁的责任感让林烟不得不考虑如何活下去的问题。“如果红石头刚好是红水晶，能换来些货币，那也算是走了运气。”--林烟心想，“如果不是，就让小孩去翻垃圾桶养活自己。”

　　因为牵着小孩，且两个人都身体虚弱，林烟的步伐慢了许多。待两人到达猎人公会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个别街边的商店已经点亮了灯，开始准备一天的营业。林烟右手上抬，挣开了小孩的左手。小孩似是没想到会被挣开，猛地抬头，眼睛里写满愕然，左手在空中抓了抓，僵住了。林烟活动了一下手腕，把小孩被体温烘干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盖住右肩上的鳞片。想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小孩子的定性，怕他这破衣服不给力，随着小孩的动作左右移动，暴露身份，于是蹲下身，将小孩抱了起来。让小孩坐在自己的左臂上，右手放在小孩背上，把他按趴在自己怀里，然后轻拍两下表示不许动。
　　小孩并不懂林烟拍两下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从被抱起来的瞬间就僵住不动了。刚才注意到林烟带他来的地方是猎人公会的时候，小孩的心整个悬了起来，以为自己要被当做猎物交出去。这种慌张和被背叛感在林烟挣开他的手的瞬间被无限放大。直到自己突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小孩才猛的回过神来，身体僵硬。“不会有人把猎物抱在怀里的，即使是幼崽，也从来没见人抱过。”小孩心里想着，慢慢地无比珍惜地放松身体，享受这对他来说弥足珍贵的拥抱。
　　（当然，如果这时候的小孩知道林烟只是把他当宠物，且在林烟的潜意识里抱一抱宠物并无不妥，那才真的是要绝望了。不过，最重要的是，小孩现在已经洗干净没有味道了，否则就算是亲生的，估计也是要不到林烟一个抱抱的。）

　　两人等了没多久，猎人公会的大门就打开了。院子中间的长方体立柱的四面都是巨大的显示屏，上面密密麻麻的列示着悬赏任务，各个任务根据难度和悬赏金额的不同大致分了区。最简单，薪酬也最少的任务为E类，下面列着诸如清洗器械，搬运货物等；像捕捉小型可食用兽类的任务基本都被分到C类；而寻找珍稀昂贵的炼金材料的任务则都属于A类了。除了E到A五类常规任务，还有难度极高，可能会带来死亡风险的任务，则根据风险大小分为S,SS和SSS级。
　　炎龙巢穴里的红水晶就是A类任务。并不是说炎龙战斗力弱很好打，更多的是因为炎龙喜欢到处乱跑，基本都是就地筑巢，而且待两天说不定就弃巢而去了。因此只要知道炎龙曾活动过的区域的信息，基本都能找到废弃的巢穴。运气好的还有可能遇到从未被发现过的巢穴，收货个头巨大的红水晶。（当然这个巨大也是相对而言，一般手心大的龙水晶都很少见，属于极品水晶了。）
　　林烟并没有在院子里驻足太久，看清楚红水晶的任务的酬金是每克100金币之后，就抱着小孩往大厅里去了。进门后左手边是两排自助机，可以自助发布，领取和交付任务并领取酬金。右手边则画有专门的行车道，以及验收大型猎物（货物）的人工柜台。正前方则是猎人身份认证窗口。
　　坐在柜台里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看今天这个第一个出现的抱着小孩的奇怪“猎人”—如果那瘦弱的身体可以被称为“猎人”的话，觉得他可能是来发布任务的，便不再感兴趣。
　　林烟走到自助机前，选择领取并交付A级任务第5条，然后按照屏幕提示，将目标物品—红水晶放进了屏幕下方的入口。验货时间大概用了半分钟，随后屏幕上显示“请确认信息：SSS级红水晶18克，超过A级任务设定标准，按品级涨价为每克1000金币，总报酬18000金币，超过任务发布者设定报酬金额，超出部分将由猎人公会301号街分会购买。请问是否交付（卖出）目标物。”林烟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不过既然已经决定卖出了，也没有迟疑的必要，干脆地点了“是”。屏幕上又提示“请选择收取酬劳的方式：现金（不推荐），私人猎人徽章转账（推荐），猎人小队对公转账（推荐），其他（请到人工柜台办理）”。林烟选了私人猎人徽章转账，果然不出所料，屏幕跳出了“自助办理猎人徽章”的选项。林烟把怀里的小孩往上掂了掂，对这个自助机感到分外满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在自助机上设定账户名称为“烟”之后，林烟按要求录入了虹膜信息，随后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的个人信息皱了皱眉。沉吟片刻，林烟最终还是按下了“确认无误”按钮，拔出自助机吐出的黑色徽章，抱着小孩缓步离去。
　　“姓名：林烟
　　身份：平民
　　性别：跨性别者
　　出生日期：445年2月16日
　　家庭关系：无三代以内近亲属
　　居住地址：A7区301号街西北416号”
　　林烟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信息，脑袋里嗡嗡作响，连原本抱小孩抱久了觉得酸痛的胳膊也忽略了。想不起来，仍旧除了姓名什么都想不起来，其它的信息入脑就仿佛是被精卫扔进海里的石子，瞬间销声匿迹，涟漪未起便被海波吞噬。按照这些信息，自己今年已经23岁了，但根据这些天在301号街道游荡的结果，并不存在416号房屋，林烟记得这条街最大的房屋标号才到368，在最西，靠近城墙的那一侧。
　　“哥哥。“小孩注意到林烟的身体在发抖，微微坐直了身体呼唤他。
　　林烟回过神，看了眼行人渐渐多起来的街道，把猎人徽章放进裤兜，又将小孩换了条胳膊抱住，抬脚走向旁边一家小饭馆。依靠你划我猜、指指点点的购物方式，林烟成功的点了一盘大包子和两份蘑菇汤，并坐在角落里给自己和小孩喂食。林烟看着机器人服务员在店里转来转去，止不住的想“都有机器人服务员了，为什么不用自助点餐机呢？待会吃完该去找个住的地方了，如果房屋租售中心也有自助机就好了。还是得先去给小屁孩买身衣服，这身遮住左边顾不上右边的破布再不换掉，我的胳膊就要废掉了。”
　　为了避免被包子塞进鼻孔或被蘑菇汤糊一脸的悲剧，小孩伸着脖子尽力配合着林烟不靠谱的喂食，在林烟自己吃的时候，也小心盯着，怕想事情入神的林烟咬到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