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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终结此生他人样 阿蓝你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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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摇着扇子,说着一口十分好听的男音,笑眯眯的盯着两个跪着的人,随后看了一眼周不解。
周不解见了来人,神情似有恍惚,但很快恢复如常,拱手行礼道:“江公子。”
“哎得了得了,别行礼,说起来我是给你打工的,还受老板的礼,你这不是让我作难吗?那个……”
江踏合上扇子,挠了挠头。
“你们这个气氛,我都忘了说什么了……哦对,你先把龙葵给我,我那儿等着量尺寸呢。”
龙葵背身跪着,听到是来找自己的,再一扭头看,竟是江姐姐,刚想寒暄两句,又想起自己现在犯错跪在这,只好老老实实的待着。
周不解心知江踏在这,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摆了摆手,让龙葵和冷杉走了。春兰刚好端着水果过来,路过跟大家都打了个招呼,随后进了周不解的屋子,把水果放在桌上。
“李内务吩咐奴婢送过来的,说天儿干怕周主儿犯咳疾,用些枇杷的好。”
周不解点头,春兰见了,行了礼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被周不解叫住了。
“阿蓝呢?”
“阿蓝与木荷银杏去外面买东西了,晚些回来。”
“回来让他找我。”
春兰看着奇怪,怎地周主儿脸色这么不好,今儿早上脸色还没这么铁青呢。但春兰做婢女是做惯的,知道有些事不该问,遂只应了一声,去忙了。
天色渐暗,银杏木荷还有阿蓝才拎着东西回来,路上还拌嘴说去哪请金童玉女的事。
“阿蓝做金童啊,阿蓝你还是童子吧?”
“什么叫童子?”
木荷一听银杏这么问,上去就是一个脑瓜儿扇。
“你特么说话没个正经,阿蓝才十二岁,净不教好。”后扭头跟阿蓝说:“别听你银杏哥哥的,你和扶桑,正好金童玉女。”
银杏揉着脑袋瞥了木荷一眼,道:“好好说话,打我干嘛,人家金童玉女要的都是八九岁的,阿蓝岁数大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阿蓝岁数大了”,听的阿蓝突然小心脏一颤。
是不小了,一千岁了……
几人嘻嘻哈哈的回了馥香堂,见着春兰直奔他们跑过来,银杏那个贱筋又开始作,冲着春兰跑过去,还张开双臂,喊。
“春兰姐姐~”
“起开,不找你。”
春兰当真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从银杏张开的胳膊下钻过去,反倒一把拽住阿蓝,扯离了这两个乌合之众。
“春兰姐姐……”
春兰找了个墙角,小声问阿蓝:“阿蓝,你是不是干了不该干的事了?”
阿蓝摇摇头。
“没有啊。”
随后春兰说了说周不解找他的事,还描述了一下周不解当时的神情。
“我极少见到周主儿生气的,你……多保重,快去吧。”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阿蓝被搞的一头雾水,他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细想起来,自己也没做什么缺德事,也没有搞砸什么,周主儿怎么就生气了呢?
想也想不明白,周主儿的屋子还是得去的。
他一步一步,恨不得把楼梯踩出脚印来。要是旁边跟个乌龟,上的都比他快。
可楼梯就那么几步,阿蓝还是站在了周不解的屋外。刚要敲门,就听里面熟悉的音色传入耳朵里。
“进来吧。”
声音清冷,与以往的感觉完全不同。阿蓝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低着脑袋,跟个犯错小孩似的。进了门也不往前走,先问周主儿好。
周不解见他不过来,眉头反而皱成了一条。他撑起拐杖,右手里紧握着什么,一步一步朝阿蓝走了过来。阿蓝不懂这是何意,可周不解行动不便,他赶紧跑过去搀扶,这一靠近,阿蓝便觉得浑身针扎一样的疼。
疼的他头皮都要炸了。
“过来。”
阿蓝刚刚被突如其来的刺痛吓得不敢靠近,摇了摇头,转身就要往外跑。周不解也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四根银针,一甩手,竟然上边两个下边两个,死卡住了两扇门。
阿蓝拽了拽,没拽开。
可周不解越走越近。
那股刺痛感也越来越强。
阿蓝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周主儿竟要这样对他。心中委屈,身上疼痛,一抬眸子,周不解看到那双碧翠的眸子里竟然泛起了水光。阿蓝有些颤抖着嘴唇和身体,小声的叫了他一声。
“主儿……”
这幅可怜样,叫的人心都化了。
周不解把手里攥着的东西拿远了些,但脸上还是一片肃杀之气,他必须搞清楚阿蓝到底是什么人。阿蓝可怜,他也不能拿馥香堂这么多条人命吊在悬崖边上。
“‘阿蓝’,这是你的本名?”
阿蓝只觉得丹田处开始渗血,心口也有些湿湿粘粘的东西。没一会儿,茶白色的工装就染上一片鲜红。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
鲜血越渗越多,就连脖子上都出现了针扎后一般的血点。可阿蓝还是死咬着牙,就是不说话。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来馥香堂!”
周不解抓住阿蓝的胳膊,攥的极其用力,其实自己明明知道,如果他是三翅精,如此激怒他并没有好处。可阿蓝太善良了,也太懂事了,他一次一次的觉得阿蓝就是三翅精,甚至连工装都给他做成小蝴蝶,还是不能把阿蓝和那种史书记载的凶怪联系在一起。
他利用了阿蓝的善良,和对馥香堂的一份喜爱。
那份根本不需要解释,在阿蓝身上随时溢出的喜爱,甚至是迷恋。
楼下一些人正聒噪着,突然听到楼上这个动静,木荷以为出事了,三步两步的跑上去。而此刻的阿蓝疼痛难忍,身上大片渗血,茶白色的工装瞬间就变成了一件殷红的衣裳。
周不解看在眼里,这等情况,与十年前自己所遇何其相似!
阿蓝终于忍不住的大吼:“无论我是谁,我都没有害过你们!今日不会,明日不会,永远都不会!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木荷刚一赶上来就听见阿蓝喊这些,声音颤抖,似乎在极力隐忍着痛苦。他心道,真的出事了,也顾不上敲门,退后两步,将周不解的屋门一脚踹开。
阿蓝离门颇近,这一踹,马上就要撞到阿蓝的头。周不解刚还咄咄逼人,现在却甩了手里七个刻阵小石,抱住阿蓝,两人换了个位置,用自己的后背去挡门。
可周不解的左腿无法支撑平衡,木荷这一脚用力又颇大,门撞上后背的那一刻,周不解觉得自己的肺都被门撞出来了。脚下也不稳,硬生生抱着阿蓝摔在了地上,为了护着怀里这个小祖宗,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侧身,可胳膊撞在地上的那一刻,肩膀处发出“卡蹦”一声脆响。
脱臼了。
阿蓝已经疼昏了过去,一头乌发竟尽数退了黑色,此刻银白发亮。
木荷一看周主儿倒了,吓得快点去扶。
“别过来。”
木荷过来,看到阿蓝这样,决计要问。
周不解的袖子比较宽大,此刻正好盖住阿蓝的全身,尤其是头发。屋内天暗了,也未点灯,看不清楚。
木荷一听,也不敢动,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周、周主儿……是我踹的吗……?”
周不解摇了摇头,道:“不是,去叫李内务上来。”
木荷听了,赶紧去叫李内务,可刚到门口又被周不解叫了回来。
“把地上这些小石头收起来,扔到灶膛里烧了。”
“啊?可这不是给鬼伯……”
“烧了。”
“哦……”
“一个都别留下。”
木荷心里奇怪,他和冷杉哥哥去景谷挖了好几趟的东西,怎么还没琢磨出来是什么就烧了?他在地上找着捡,捡到了七个。拿去摊在周主儿面前,道:“周主儿,都在这了。”
周不解却抱着怀里已经晕死过去的阿蓝往后退了退,可右臂脱臼,实在撑不动。
“快拿走。”
木荷点头,抱着这些东西跑出去了,先去通知了李内务周主儿叫他,随后拿着这些小石头跑到灶膛,正巧开着火。他一边往灶膛里扔,一边嘀咕。
“怎么周主儿今天看起来这么怪呢……”
银杏刚去帮冷杉量体,好交尺寸给江姐姐去,正蹦蹦跳跳的往内堂走,却碰见木荷在那,一个一个的往灶膛里丢着什么。
“木荷!你这是?”
银杏认得这东西,之前周主儿给过他一次,后来没用上,他就给鬼伯去了,知道是重要物件,怎么让木荷烧了!?
他还以为木荷偷着烧刻阵,吓出一身冷汗来。左右看了看无人,赶紧拽了木荷过来。
“你疯啦,烧这东西,你想干什么?”
“你紧张什么,是周主儿让烧的。”
“我呸,周主儿派你和冷杉哥哥好几次出去挖这东西,拼了命的往回带,现在全烧啦,唬谁呢?”
木荷见他不信,啧道:“真是周主儿让烧的,不信你去问。”
说起周不解,木荷突然反应过来,“哎,怎么我在周主儿房间听见阿蓝说话,进去却没见到人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是周主儿让烧赶紧烧,一会子陪我去外边,看看卖莲花灯的老伯出摊了没有。”
木荷把最后一个刻阵丢到火里后,疑惑道:“你现在去看莲花灯干嘛,还没灯会呢。”
银杏颇为自豪的扬起脑袋,从怀中抱着的一摞纸里抽出一张,道:“看到没,江姐姐画的,莲灯桥,整片盼娇桥全用莲灯,寓意——娇娥步生莲。得问老伯定下一些,不然到时候不够用。”
李献知道周不解叫自己后,一刻也没耽误就去了。还没进屋就看见屋门晃晃悠悠摇摇欲坠,门上还有个脚印,这白灰停在红木上,着实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