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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愿伴冠玉走娇河 有情人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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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杉暗道,这个鬼灵精怪的小子。
刚要往桌边走,自己的左手却被一只细嫩的柔夷缠住。
“冷杉,回去路上还得靠你,去床上歇着吧,我睡地上就好。”
“地上冷,睡的也疼。”
“都是肉,那你睡地上就不疼不冷了?”
龙葵这话说的小声,怕扰了阿蓝,所以离冷杉就比较近。冷杉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龙葵说话间又隐隐飘过来些体香,心中小鹿乱撞,实在不敢对龙葵的眼。
龙葵见他不说话,拉着他的手,自己又接过冷杉手中的薄单。冷杉见了哪肯给她,两人一拽,脚下不稳,齐齐摔在了床上。
就这一瞬间,冷杉还不忘了护住龙葵的头,却也因此二人距离太近,冷杉的唇瓣蜻蜓点水般的点了下龙葵的额头。
龙葵愣住了。
冷杉也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次呼吸的时间,窗外的蝉鸣二人也听不到了。
“龙……龙葵姑娘,我会负责的。”
冷杉只觉得眼前的娇娥缓缓扬起眼睛,目光朦胧,似有泪水。出口问话,呵气如兰,柔媚至极。
“当真?”
“当真。”
龙葵见他碰了自己脑门儿就如此郑重其事,心道——这个呆子。
刚想调侃他一下,眼前的这个呆子却猛地贴了上来,龙葵被突如而来的柔软惊了心神。冷杉的吻是如此笨拙又小心,吻的她的心都化成水了。
她抬起双臂,勾住冷杉的脖子,张开双唇,含糊又轻声的说。
“那就再多做些需要负责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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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大好,阿蓝伸了个懒腰,缓缓从入定中清醒过来。
刻阵果然是对付妖物的,那东西用刺痛来掩饰对妖力的吸收,所以阿蓝才未感觉出来,看来自己以后要更加小心行事了。
屏风后一片安静,阿蓝也不知道龙葵姐姐起来没有,轻声走过去,往那屏风后看了一眼。
龙葵此刻正伏在冷杉的臂弯里,睡的香甜。而冷杉搂着龙葵的蜂腰,揽她入怀,似是抱着世界上最为珍贵的宝藏。
阿蓝见状,满意点头,远离屏风,坐在桌前,等着二人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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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香堂中,银杏的叹气声接连不断。
这风筝根本不兜风,但木荷瞧着好看,就挂在他们窗外的树上了,拴了好些香囊。
“木荷,怎么冷杉哥哥他们还不回来啊?”
木荷刚刚去洗漱,银杏懒得动,他就打了水上来。蹲在那把帕子洗了,坐到床边,给这个还在犯迷糊的小祖宗擦脸。
“你每天早上起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往返路程总要个六天,带了货更走不快,估摸着得八天左右了。”
“八天!这么久……”
银杏嘟囔着,从木荷手里抢过帕子,自己擦。
木荷看他把帕子夺走了,自己就去桌前倒了杯水,问:“八天怎么了?”
“莲灯会啊,一年一次,今年正巧阿蓝来,我想着大家都能去呢,不知道周主儿能不能走路。”
说起莲灯会,那是银杏最期盼的节日了。到那天,所有的文城百姓都会去买一盏莲花灯,放一整夜。这一整夜,湖水都会被映的波光粼粼,很是漂亮。
“周主儿去不了,你别想了。莲灯会还有半月呢,到时候他们铁定回得来,着什么急。”
银杏“哼”了一声,道:“阿蓝准没见过整片湖的莲灯,不看就得等明年了,岂不可惜?”
“不可惜,莲灯会年年都有,过些时间中元还能游街呢,这些天有趣玩意儿多,阿蓝一下看不过来也不打紧。”
银杏一听,也有理,想着能拽着阿蓝去莲灯会,都有精神了。赶紧穿好衣服下床,一会儿去用了早膳,准时开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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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禹城的这三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跟摘月阁老板辞别,阿蓝只在店里看看摆件什么的,并不往屋里走。可这耳朵放的远,冷杉龙葵身边一举一动都听的清楚。
摘月阁老板不愧是老奸巨猾,对那晚的事闭口不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待客周到没有丝毫怠慢呢。阿蓝听着虚假,盼着冷杉哥哥赶紧把东西带出来,他早想回家了。可白老板说货物还没运来,想是路上出了岔子,让他们再等一等。龙葵面上给足意思,却是说什么都不留了。
“白老板,您太客气了,我们太晚回去不好复命,周主儿也担心,到时候…再派李内务来寻就不好了。”
白老板一听李献,想到那些脾气火爆的修士,连上川宗都得礼让三分,心里还是哆嗦了下。可脸上挂的惋惜极为真切,要不是龙葵昨晚看到那些,没准就真信了他了。
“哎,你看看,怪我没有安排好啊,既如此,那三位路上小心。我包了些粗点甜食,路上用吧。”
说着把龙葵和冷杉送了出去,让伙计来装好车,把零嘴吃食都递到阿蓝怀里。三人对这禹城,总算是能说句告辞了。
龙葵还是和阿蓝坐在后面,阿蓝盯着货,手里掰着白老板送的各种糕点吃。突然吃到什么,眼前一亮,不吃了,而是拿起包装袋子,仔仔细细的看。
可这糕点是白老板自己包的,阿蓝没能找到这东西叫什么。
龙葵怕东西被动手脚,不敢吃,可是还没等阻止阿蓝,一扭头见这小祖宗早吃的嘴角上都是点心渣。
“阿蓝,你怎么吃了?!”
“不能吃吗?”
“你不怕有药吗?”
阿蓝看了看手里的食物,又咬了一口。
“没毒,也没药,挺好吃的。”
龙葵看阿蓝吃得开心,既然没毒,自己也尝了一块。
禹城的糕点与文城不太一样,这里的糕点甜咸兼备,有股说不出来的香味,所以吃多了也不觉得腻。阿蓝举着块绿色的糕点,问龙葵:“龙葵姐姐,这是什么,咱们文城,可有卖的?”
阿蓝手中的糕点块头不大,长条形,一嘴咬下,绵软滑口,细嚼起来,又有些粘牙。但吃着冰冰凉凉的,又甜又糯,阿蓝很是喜欢。
“这个叫薄荷条糕,咱们文城没有卖的,但李内务会做,做的不比这差。眼下入暑已有些时日,也快做这些冰冰凉凉的点心了。”
阿蓝听着欢喜,本来不舍得吃这点心,如今听了还能吃着,小嘴一口咬下去半个。但也只吃了一个,三块薄荷条糕还是留给冷杉一块,龙葵一块,龙葵让阿蓝把自己那块用了,阿蓝却是说什么都不肯。
龙葵跟阿蓝和往日一样有说有笑,但她有太多想要问阿蓝的了。以及自己这次回了馥香堂,到底要怎么跟周主儿说阿蓝的事。想着想着就觉得发愁,阿蓝见她皱眉,时不时又看自己一眼,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龙葵姐姐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我也要问龙葵姐姐一些事。”
不是龙葵不说,而是周主儿有令,不好说。心中犯难,又极想知道阿蓝身上的事。阿蓝见状,话锋一转,道:“既然如此,我问龙葵姐姐一个问题,龙葵姐姐若是觉得可答,便说与我听。至于龙葵姐姐想问的,直接问就是了,阿蓝都会答的。”
龙葵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
“那我问了,龙葵姐姐可要听好。”
龙葵正了正坐姿,道:“你问。”
阿蓝正色。
“龙葵姐姐此回馥香堂,打算何时与冷杉哥哥成亲?”
什么?
这问题,问的太出乎意料了。
龙葵以为阿蓝会问一些关于他们夜行的事,关于馥香堂和上川宗的事,没成想问了这么个让她害羞的问题。阿蓝见龙葵不答话,便道:“姐姐不答这问题,可就不能问我了。”
“你这孩子……怎地越发学坏了。”
阿蓝这么多天呆在馥香堂,有些不像刚来时候的样子,惯会做些调皮事。这话被他一问,龙葵便想到那晚的温存,俏脸说红就红。前方一直专心赶马车的人,此刻却张口答了。
“回去就成亲。”
“还是冷杉哥哥痛快。”阿蓝奸计得逞,龙葵又羞又恼,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开心。只拿着阿蓝出“恶气”了,拽着阿蓝就挠他腰,挠的阿蓝上气不接下气的求饶。
“龙葵姐姐,龙葵姐姐……我错了,我错了!”
挠够了,阿蓝也折腾的束发都松了,一边红着脸喘着气,一边防备着龙葵再下毒手。龙葵见他束发松了,伸手又把他拽过来,可吓了阿蓝一跳,以为龙葵又要挠自己了。
“过来,坐好!”
龙葵美眸微凶,阿蓝以为她真生气了,乖乖蹭过去,跪坐在龙葵对面,龙葵刚想说转过去,但突然动了些歪脑筋,极力隐忍着自己的坏笑。先把阿蓝的头发散下来,然后本应束在脑后的发髻,龙葵给阿蓝束在了脑门前。
发带也不能落下,发带一束,就总有两条垂在脸上,阿蓝总去吹,一吹就动,一动就看,一看就对眼。这一路光玩阿蓝,龙葵就笑的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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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文城那日,天色尚早,也正巧街上行人稀少,夏日的太阳出来的快,待东边的火球一下从山外蹦出来的时候,春兰和芍药在长街那头,终于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芍药的欣喜之色溢于言表,这几日临近归期,他们开店前便日日往北边张望,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把这三位盼回来了。
春兰见了马车,脸上更是开出花儿一样的笑,芍药在那等着接,她就跑去馥香堂里,牟足了劲儿喊。
“他们从禹城回来啦——!”
本来这几天众人起的都早,就连李内务都闻声寻来,周主儿行动不便,却也是听见的,极少的把长街那侧的窗子支开,在楼上看着。
“在哪,回来了?!”木荷衣服都没穿戴整齐,拉着银杏往外跑。银杏调侃他道:“往日一副早回晚回没什么区别的样子,怎么今日这么积极?”话虽这么说,眼珠子早巴巴的望着门口呢。
扶桑也想冲出去,但一想舟车劳顿定是辛苦的,堂里连些温水都还没烧,赶紧去撸袖子烧水,喝的用的,全都备上。阿蓝准想吃零嘴了,前两日问周主儿要银子买了些甜食蜜饯,眼下也可以端到桌上了。
冷杉先从马车上跳下,稳住马后,掀开帘子,把龙葵接出来。众人见他牵着龙葵手的样子十分自然,而龙葵姐姐面带娇羞之色。那神情,跟嫁人似的,遂大家不约而同的鼓起嘴巴,发出长长的一声。
“呦——”
龙葵被这一声弄得更不好意思了,其实龙葵看冷杉什么眼神儿,只是龙葵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大家有目共睹。冷杉看龙葵什么心思,大家也都知道,就连足不出屋的周主儿都知道。
可这俩榆木脑袋,这个不敢说,那个不敢说,就这么耗了七年,如今让阿蓝这么一牵线,也可算修成正果。
龙葵羞涩,那样子更像小媳妇儿了。瞥了一眼,见大家盯的发紧,眼中一副“我明白了,我知道了”的神情,心中慌乱,一下踩空了马车边。
冷杉哪能让龙葵摔跤?赶紧去揽龙葵的腰,这一揽,龙葵整个人都贴到冷杉的胸口上了。
“哇——”
“你们原地成亲吧!”
龙葵听木荷乱喊,街上稀稀疏疏的已有些人了,赶紧让他收了音。
“原地成亲可不行!”银杏拍了木荷一巴掌,龙葵以为银杏要给自己解围,谁知道这厮说。
“过两日是莲灯会,所有百姓都会聚集到琅观湖,放莲灯祈福,成礼在馥香堂,晚上的合卺酒在琅观湖喝!”
“可行可行!届时决计好看,一片莲灯,龙葵姐姐与冷杉哥哥便在那桥上交杯吧!”
“琅观湖,盼娇桥,君郎盼娇娥,恰好!”
“别胡闹,莲灯会那天,文城那么多百姓,我……”龙葵心中又喜又羞,一时间说话声音都娇媚了,殊不知这掉进了银杏的陷阱。
李内务反应快,少见的笑道:“照龙葵这么说,是肯嫁了。”
他一发话,众人更笑的欢腾,长街上如浪般荡起一层喜气。
“肯嫁就不能反悔,冷杉哥哥盼了多年啊,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冷杉被嘴炮连番轰炸,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揽着龙葵的腰始终未松开。
芍药突然想起什么,出声提醒。
“可是,如此的话,周主儿就见不着冷杉哥哥和龙葵姐姐喝合卺酒了啊。”
这话刚出,众人便听一声轻笑从阁楼二层传来。这位周主儿趴着窗子,往楼下看着他们。
“备马车便好。”
周主儿要出馥香堂?
周主儿要去参加莲灯会?
周主儿要见成礼?
众人面面相觑几秒,随后抱团大喊。
“周主儿允了,周主儿允了!”
闹了一阵,芍药又反应过来,怎地没见着阿蓝?
“阿蓝呢?”
听见芍药这么问,龙葵似是想到什么,忍不住笑喷了出来。她指指马车,道:“在里面。”
春兰也好奇,银杏木荷也凑了上去,正巧扶桑也收拾好了,拿着帕子擦着手,颠颠跑出来瞧。
怎地这回了馥香堂还不出来了?
等春兰刚掀开马车帘子的时候,看见一位正在焦急的拆发带的少年。本应束在脑后的发髻,特别归整的被束在脑门上,像个长了圆角的犀牛。这发带还系了个好大的蝴蝶结,任那少年怎么拉扯,都解不开。
“哈哈哈哈哈阿蓝,怎么发髻还束在脑门上啊?”
“是龙葵姐姐……”
“别怕阿蓝,龙葵姐姐给你这么束发,你回头也给她儿子这么束发!”
“银杏你是想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