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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恭喜小妖出场 神他妈红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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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屋里有一女子,惨白着一张脸,坐在桌子旁边的地上,一头长发披散在肩上,嘴唇早已没了血色,两只大眼睛充满了惊恐,哆哆嗦嗦的看着他。
鬼气就是从这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洛府内宅,白衣女鬼,只能是洛依依。
洛北槿正寻此处,那妖物阴差阳错领了他来,这么一想,倒也不算坏事。左右也跟丢了,先审一审洛依依。
于是他大踏步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想着龙鳞事关重大,便暗暗下了决心严肃处理,得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来个下马威,便自顾自坐在桌子边,拿起落了灰的茶杯吹了吹,也不看那女鬼,沉了声音径直道:“洛依依,你好大的胆子!”
洛北槿生得好看,一双眼睛弯起来,总带着些调笑的意味,他不常沉下脸,因此少有人注意到,若是此人严肃起来,眼睛显得十分凛冽,面上刀削斧凿的弧度总会不怒自威,像是能看透人心,叫人无处躲藏。
不等她答话,洛北槿继续道,“我不知你与这俗世还有何牵绊,但你要明白,你魂魄早已离体,早日投胎方为正道。执意留世,无人可保你。至于阳间人,都已与你无关。”洛北槿拎起了茶壶,里面并没有茶水,想必是这地方太久没有人来过,但是手里不拿着点东西说话显得没有深度,于是他又拿起方才的瓷杯,“这些你思虑清楚后再做决定,走与留都是你自己的事。可你手持龙……”
话还没说完,洛依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配合着面无人色的脸越看越像索魂厉鬼。洛北槿世外高人的架子刚端好,被这一嗓子嚎的手中一颤,杯子直接摔到了地上,粉身碎骨。
“欸欸欸你别哭啊,咱们有话好好说不带这样人身攻击的,我错了我错了停停停……”
洛北槿见不得人哭,也确实没谁敢在他面前这样肆无忌惮的哭,他赶紧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反思自己刚刚那句话是不是太严肃了。
“我知道你、你会来的……”洛依依闻言,果然收敛了哭声,改为小声啜泣,“阿舅……”
洛北槿:“……”
洛依依是洛北槿妹妹之女,按辈分确实应该管洛北槿喊舅舅,只是洛北槿年轻得很,看起来和这哭的稀里哗啦的姑娘一般大小,平日里吃花酒的事没少干,突然被人喊了舅舅,这感觉着实诡异的紧。
洛北槿自暴自弃的想,老就老吧,正事要紧。
洛北槿拿出金灿灿的龙鳞,递到她面前,“认亲的事以后再说。这鳞片你可认得?”
洛依依哑着嗓子抽噎:“认得的。”
洛北槿有点遗憾。
他都已经做好了当洛依依否认时如何循循善诱再威逼利诱的准备,试图扮演一个规劝失足少女的长辈角色,没想到这闺女忒坦率,问一下就承认了,没给自己留一点发挥的余地。
他嫌地上碎瓷片碍眼,一屁股坐到了另一个凳子上,打算眼不见为净,接着将龙鳞放回盒子中摆在桌上,问道:“你从何处得知?”
洛依依扭扭捏捏,似乎觉得坐在地上的姿势太过失礼,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向洛北槿行了个女儿家的礼,磕磕绊绊道:“就是……我死的那天,有个仙君,人很好,他给我,说是……说是有了这个,我就可以多在人间留几日,他还说舅舅你会来的!阿舅你真的来了……”洛依依刚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打着哭嗝,说话断断续续。
洛北槿忙问道:“什么模样的仙君?”
洛依依也不敢抬头,继续红着眼睛,低声回答:“一个很好看的仙君,我以为、以为他是阿舅的朋友……”
洛北槿心想我若是有龙鳞都能随便送人的朋友何至于当初二十四岁就命归西天了,这姑娘怕是脑子不灵光。
洛北槿继续盘问道:“事关重大,你描述仔细一些,若是信息有用,便可以算作功德,滞留阳间这件事或许能从轻发落。”
洛依依闻言,稍稍抬起了头,雪白的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眼睛里泛着氤氲的红,委屈又不甘。过了会儿,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松了口,缓慢又坚定的说,“我不要功德……功德没用的……”很快用袖口抹了抹眼泪,重新把头低了下去:“仙君记性不好,每日白天我离不开这件屋子,他就时长过来陪我讲话,听我生前祖上的故事,我讲的不好,他也不嫌弃,晚上我……我出去,”似乎是出去做了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洛依依含糊着没有讲清,一句代过,“出去的时候,他也不见了,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凭借着鳞片来寻我,之后再将每日的故事再叙述一遍,日日如此……后来鳞片不知怎的没了,他便再也没来过……”
洛北槿心里一惊,想起了潇潇说过的话,莫不是洛依依口中记性不好的仙君真的见色起意来实现愿望?
现在法力高强的人都这么闲了吗?
听起来,洛依依口中的“仙君”似乎每日都是凭借着这片鳞来寻人,没了鳞片,他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寻谁。很好,既然这片鳞在手,就不怕他不上钩。
洛依依攥着手,突然跪了下去:“阿舅,你来了,我、我不怕灰飞烟灭,我……你把它给我吧……”
她似乎有一肚子话要说,但“我”了半天也没出来个所以然,洛北槿严肃道:“要回这片鳞,你是不用再想了。这不是凡俗之物,稍有差池牵扯甚广。我本是为了鳞片而来,话已问清,我便没有留下的必要。你生前种种,我不能插手。”
洛依依依旧跪在地上,满脸泪痕:“我不走!阿舅你会帮我的对不对?李晗、李晗他……我爹……”
洛北槿暗自发愁,果真是一段大小姐私奔的旷世奇恋呐……可这档子风月事谁又能说得清呢?鬼界年年枉死的人不在少数,天大的冤案,到了地下也都只是芝麻粒抛进大海里,翻不起一点波澜。洛北槿比任何人都知道世道不公的道理,却又偏偏嘴硬心软,看到不平事总想着上去管上一管,到了最后……洛北槿不忍再想。
他看了眼洛依依的状态,道:“不管你想要报复谁,你先看看你自己,身体都快半透明了。自此没了这鳞片之后,你晚上能够出去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对不对?我若是再晚来几天,你不用我动手,自己就自动魂飞魄散了,方便得很。”
洛依依大有再放声大哭一遍的架势,带着无处发泄的哭腔:“阿舅,你救救洛家人吧……我求求你了!”
这怎么又和救洛家人扯上关系了?
随着洛依依说话的动作,她的魂魄越来越透明,仿佛丧失了人气。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几日这孩子就真的没了。洛北槿与她打商量道:“具体的事情我们回头再说,我先将你的魂魄放入装龙鳞的盒子里修养一番,你跟我走。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去留,待你魂魄修好后,你想投胎我让人带你去,你想留在人间等死我也绝对视而不见,如何?至于洛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凡事自有因果。”
洛依依似乎想了想,又偷偷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洛北槿拿起桌子上的盒子,打开,对着洛依依使了个招魂法,她的魂魄就变成了一缕淡青色的烟,缓缓飘进了盒子中。洛北槿将盒子收进乾坤囊,准备回去找广陵潇潇商议对策,顺便守株待兔。
正欲出门,突然红色身影又隐约出现在门前,洛北槿自负了许多年,向来扮演着路遇邪祟上前玩弄的角色,还未曾见过这般把自己当猴耍的妖物,这会儿竟然还敢自投罗网,不由得暗自生气。
他闪身飞出门外,一直绕在手臂上毫无存在感的柳藤吸收了灵力,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随着洛北槿前行的动作,犹如连成一排的魂火。
谁料,红衣妖并未远走,只是站在门外离洛北槿三步远的地方,呆呆地望着他。黑夜,无灯,那妖一头长发,脸掩映在夜色中,叫人看不清楚,配着一袭红衣,看着竟是比嚎啕大哭的洛依依还要慎人。
洛北槿右手握紧了柳藤末梢,背在身后,随时准备甩出――
那妖不出声,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呆呆地望着洛北槿,像极了夜里镇宅的摆设。
两人大眼对小眼。
片刻后,秉承着人不欺我我不欺人原则的洛北槿率先打破僵局:“几个意思?阁下引我跟了一路,这会儿还在这里偷听我讲话,不是君子所为吧?”
红衣妖还是站在原地不动,洛北槿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那妖似乎受了惊,忙向后退去,却又不肯多退,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盯着洛北槿。
洛北槿心里想到:这位应该就是洛依依口中的仙君了。这副盯着我吃了的架势,莫不是担忧我要对洛依依的魂魄做什么?想到这里,洛北槿开了口:“阁下深夜拜访,想必也是不愿旁人发现。你我真动起手来谁都得不到好处。此女魂魄留在世间无益,阁下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你我是敌是友尚未可知……”洛北槿一边说着话,一边留意着对面的举动。
红衣妖还是不动,两只手紧紧握着,微微发着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这妖虽然看起来像是哪个山头化形没化利索的禽类,但并没有杀意,倒是可以好好坐下来聊一聊,所谓的龙鳞就是哪家大妖私藏的的传家之宝也不一定。
那妖见洛北槿不说话了,竟手足无措起来,抬起手臂晃晃悠悠往前走,竟然试图握住洛北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