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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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清晨，天才刚亮，高低坡度缓和的雪地上，厚厚的新雪洁白，两只麻雀挤在干枯的枝头，正头挨着头在休息。
突然——
“——啊——呀！”
寂静的蓝色天空中忽然凭空出现两个黑点！在一道属于小孩子、骤然惊起了两只麻雀扑开翅膀的惊呼声中，两个黑点在自由落体运动中迅速变大、变高、变得清晰……最终，伴随着惊恐的“唧！”的一声尾音，“砰！”的一下！两个变大了的一大一小身影猛然重重栽进了路面的绵厚雪层里，闷声砸出了一个大字型的雪坑！雪粒飞溅！
“啾啾啾！”被乍然吵醒的小麻雀惊慌失措，好不容易才在大麻雀的安抚下停下了扑腾翅膀的动作……惊魂甫定的它躲在大麻雀温热的翅膀下，然后过了一小下，又实在忍不住好奇心，于是从麻雀妈妈的翅膀下探出一点脑袋，两个圆溜溜的小黑豆眼余惊未消又好奇地望向雪地里那个突兀多出来的被松散雪粒盖着的雪坑……
接着，过了好一会儿——
雪坑里终于传来窸窣声响……在小麻雀圆溜溜的黑豆眼中，雪粒滚动，首先是一对小红耳朵从雪粒里冒出来、跟着是被雪粒覆盖的一小片红毛……最后，一整个儿顶着一撮雪的红毛小胖狐狸脑袋从雪坑里冒了出来！
雪地里长出了一只狐狸！小麻雀惊奇地瞪大了眼，整个脑袋都禁不住探得刚出去了一点儿！
然而更令它惊奇的还在后面：
将脑袋探出雪里的红毛小胖狐狸先是呼噜噜地晃晃脑袋，抖掉压住了自己呆毛的雪粒，接着从雪坑里站起身，毛茸茸的小红爪子搭在跟自己脑袋一样高的雪坑边缘，仰着头，乌溜溜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明亮雪白、前方雪白里算是茂密的枯树、和头顶湛蓝的天空……它毛茸茸的小胖脸上露出迷茫，软软地“自言自语”：“……这是哪儿呀？”
“——新世界。”还没等它做好被回答的准备，另一个声音在它和小麻雀都一点儿没防备时闷闷地从它下方还覆着雪的雪坑里传了出来！
“……！”
小狐狸和小麻雀都被吓了一跳！被“凭空出现”的声音吓到的小麻雀更是直接翅膀一炸将脑袋缩回了麻雀妈妈的翅膀下瑟瑟发抖，彻底只留下一双小黑豆眼睛在外面！
而妈妈不在身边的小狐狸则没它那么幸运了——同样被冷不丁冒出的声音吓到的它毛绒绒的尾巴炸起，小爪子一下子就扒着雪坑边想要蹦起来！然而在“嗷！”的一声痛呼中，还没等它脚离开“暖弹的地面”——一只从它脚下的雪里伸出来的手揪住了它的后脖领，一把将它提了起来！
埋着雪坑的众多雪粒陡然来了一遍二度簌簌……在小麻雀瞪大的黑豆眼中，雪地里又长出了一个人类——被一脚蹬痛了的风衣青年从雪坑里坐起身，一边爬起来一手拎着没看到人使劲乱蹬的毛茸茸小狐狸，一边爬起来一手掸去自己身上剩余的雪粒嘀嘀咕咕地抱怨：“你干什么呢？！我这人类身体可再经不起你这重量一压了！……你们地球幼崽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之前还以为只是看着毛茸茸，结果实际上也这么重啊？！……果然电视里的介绍不可靠么……！”
“……！”
正在挣扎中的小狐狸被这个好像有点熟悉的声音说得小耳朵泛红，一下顿了顿动作：其实别的幼崽就是看上去毛茸茸、实际上也毛茸茸；不过它就是实胖，但它不喜欢别人这么说自己……于是回过神后，它蹬着腿挣扎得越发厉害，然后下一秒——
还在激烈挣扎的它猝不及防地感到拎着自己后颈皮的手一松！风衣青年在它根本来不及反应时真丢了手——“啪叽”一下！它根本没防备地落到了地上！紧跟着，在它脑袋还懵着时，恰好落在雪坑边缘身体没站得稳，小脚一滑，整只小胖狐狸就在它自己的慌乱惊呼声中地“骨碌碌”滚回了雪坑……！
——体型的原因，滚到坑底的时候，它被雪坑边弹回来了下，多滚了一圈……
等它停住滚动，四肢着地地晕晕乎乎地爬坐起来、背靠到雪坑边，下意识抬起头望向站在雪坑边上的人影时……
“噗嗤！哈哈哈！”看到浑身沾满雪粒、头顶正中竖着一根呆毛的红毛小胖狐狸乌溜溜眼睛懵懵看着自己的样子，作为罪魁祸首的风衣青年毫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面对这个陌生人类毫不掩饰的嘲笑之意，小狐狸头顶的呆毛和小耳朵两边的毛均是一炸！它小爪子撑着雪，抖抖耳朵，乌溜溜的眼睛气乎乎地睁大：“你笑什么？！”
“我笑你好玩儿啊！”风衣青年蹲下身，伸手戳下它头顶软软的呆毛，漆黑眼睛好奇看着它：“喂，地球幼崽，你该不会被摔傻了吧？怎么都不害怕啊？——你们地球生物到了陌生地方不是都会‘害怕’的吗？”
“……！我才不傻呢！什么‘害怕’？”小狐狸很费劲地用小短爪子推开他的手，不高兴地这么说了一句；接着看了眼周围的雪白，抖抖小耳朵，仰着小脑袋，睁大眼睛努力想要装出很凶的表情软软“盘问”他：“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天怎么亮了？我妈妈呢？我们家的鸡腿呢？你是坏人吗？”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啊地球幼崽，还一个接着一个的。”偏要趁它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又戳一下它的脑门，在它想装凶实际上有点慌的茫然瞪视中，得意收回手的风衣青年懒洋洋地笑：“第一个，我是楚词，你可以叫我楚词；第二个，刚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这里是新世界；第三个，新世界的时空流速和外面世界不同；第四个和第五个，我不知道你妈妈是谁，不过你要是问我‘鸡腿’——如果你说的是你之前在那个、超，嗯，应该是，超市阶梯前面的袋子的话，那它们可没跟你一起进到这个世界；最后一个嘛……”
他拖长了声音，陡然坏笑着朝它凑近自己的脸，故意拉下表情做出一副恐怖状幽幽地吓唬它：“——你看坏人脸上会写着‘坏人’两个字吗……”
“……！！！唧！坏蛋！”小狐狸被他陡然凑过来的放大的脸吓到，头顶呆毛一竖、本音都跑了出来！它乌溜溜的眼睛迅速飚出泪光，乍然来到陌生环境的害怕和刚受到的惊吓猛地一齐爆发！“哇！”一下的哭声把枯枝上的小麻雀都惊得又一次扑着翅膀缩回了头！
“诶你别哭啊？！”
完全没想到这么一来就把小孩子吓哭了的楚词顿时无措，连忙手忙脚乱地安慰这只突然山洪爆发的“地球幼崽”：
“我我我我是骗你的！我不是坏人！真的！你看我长得——呃好吧，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刚刚还救了你呢！要不是我，你可就差点被那个能量弹给轰成z，噗，不是是会被打到啦！我是好人！”
他没什么逻辑地东一句西一句安慰了好一阵，也亏小狐狸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才总算在接近两分钟时用自己的“实绩”把这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平息下去。
“呜……”小狐狸抽噎了一下，乌溜溜的眼睛怀疑看他：“……真、真的吗？”
“真的真的真的！”楚词连连点头再不敢皮，还提醒它：“你记得之前朝你冲过来的那道白光吧？那就是坏人要伤害你，是我保护了你。”
“唔……”小狐狸记得刚才是有一道白光……暂且相信了“他是好人”的说法——在也没有其他人证明他不是的情况下，于是它爪子擦了擦眼睛，抽了抽鼻子，坐在雪坑里，问他：“那这是哪儿啊？”
被第三次问到这个问题的楚词：“……你们地球幼崽记性比我想象得还差。”
“……‘地球幼崽’？”刚刚五岁的小狐狸被这个他重复了好几遍的相对陌生的词语吸引了注意力，动动耳朵，乌溜溜眼睛有点儿迷惑又有点儿好奇看他：“‘地球’是什么呀？”
“地球……”楚词给它解释：“地球就是外面世界宇宙之一太阳系的八大行星其中的一个，也就是你原本住的地方。”
小狐狸抖抖小耳朵，软软反驳：“可是我原本住在合虚呀？”
“这……唉，怎么说呢？”楚词挠挠头，给它说明类比：“合虚也是你们地球上的其中一个地方，就像，嗯，你家也在合虚一样，明白了吗？”
“啊……好像明白了。”小狐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好奇问他：“那我家在合虚，你家不在合虚吗？”
楚词摇头：“不在。”
“那你家在哪里呀？在‘地球’上吗？”还是没搞明白“地球”跟“合虚”联系的小狐狸问。
“也不在。”没听出来它意思的楚词又摇摇头，很顺畅地跟它聊了下去。
“那你家在哪里呀？”由于还太小、基本没去过纯人类世界的小狐狸想象不出来。
“这是秘密，不可以告诉你。”楚词一本正经地回答它。
“哦……”小狐狸头顶的呆毛耷了耷，但它又很快找到了新问题，歪歪脑袋：“那你怎么会来合虚呀？你来合虚干什么呀？”
“我来找一个朋友，他在合虚失踪了。”楚词认真答完它，向它伸出一只手：“好了别问了，再问下去这里的天都要黑了。我听你说你妈妈还在等着你呢，我们得快点出去免得耽搁了时间。”
“好呀！”
被这么一提，也终于想起了自己妈妈的小狐狸毫无芥蒂地把小爪子搭上了他的大手，随即将近被半拎着着地从雪坑回到了厚厚雪面上，然后没想到等楚词一松开手，小脚往下一踩——它的两只小短腿就很深地陷进了雪里拔都拔不出来，压根儿走不动道……！
在南方出生的小狐狸仰起脑袋，头顶的呆毛竖在寒风中，有点儿不知所措地看向轻松站在雪上的楚词……
“哈哈哈！”谁知楚词这个坏蛋又果断地笑出了声，但跟着，在它真正生气前，提起它的后颈皮将它拎了起来：“走吧！”
在家里也被妈妈和哥哥姐姐拎惯了后颈皮，小狐狸边看着移动的白茫茫，边很自然地继续了自己的问题：“这就是雪吗？”
“应该是吧。”
“你也不知道吗？”
“我也没见过。”
“这里是哪里呀？”
“第四遍了——这里是新世界。”
“什么叫‘新世界’？”
“‘新世界’就是比外面的世界诞生得晚的世界。”
“‘世界诞生’，怎么诞生呀？”
“让我想想……你知道盘|古吗？”
“知道！妈妈说祂是创世大神！我们的世界就是由祂创造的！还有女娲、其他上古天神……妈妈说就是祂们造出了我们现在的世界！”
“嗯还不错。新世界也和外面一样，就是神搜集或者创造材料创出的新世界。”
“呃……好复杂呀，听不懂。”
“……总之这里就是和我们之前在的那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有多不一样呀？”
“不知道，我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
“哦……那你是怎么知道刚才这些的呀？”
“秘密，不可以告诉你。”
“嗨呀，你好多秘密呀。”
“你这时候记性倒好了。”
“对了，我叫土豆，我今年五岁了，你呢？”
“幸会，我叫楚词，我今年二十五岁了。”
“哇！那你是个大朋友啦！”
“是啊，小朋友——不要老是动，你有点重哦。”
“你不要说我重，我不喜欢别人说我重。”
“那你就不要动。”
“好……对啦，我可以动耳朵吗？我有点冷。”
“……好吧，这可以。”
……
过了很久，遥遥的，小小声的一问一答从远处的枯树林中被收进重栖回麻雀妈妈的翅膀下的小麻雀耳中：
小狐狸问：“楚词，我们这是去哪里呀？”
“进城。”楚词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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