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误入鬼楼 天空是鲜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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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便利店的塑料袋是那种粉底蓝字的设计，平时田渺嫌它们恶俗，在这天亮前的凌晨里倒是帮她迅速排查掉了不多的几个提着各种颜色袋子的路人。
于是100多米前方那个戴着顶棒球帽，提着粉色大袋子艰难快步前进的身影很快引起了田渺的注意。
准确来说，比粉色大袋子更先引起田渺注意的是那人居然还穿着鹅黄色的荧光外套，就怕自己不够显眼似的。
不是太傻就是太嚣张……
臭小子，今天不抓到你，老子名字就倒过来写！田渺心里暗骂着蹑手蹑脚地放轻脚步大步向前跑去。
田渺先前忘记提醒小李的是，4点之后附近有些小流氓会来店里捣乱。那些十五六岁的孩子是从城里各处聚集过来的不良少年，大多数还穿着我国特色明显的运动校服，应该是还没有彻底失学。
这一片要拆未拆还闹鬼的老居民区里有不少空房子，他们就自作主张地占领了几套，还占地为王地分成了若干个帮派。这些小流氓倒也没闹出过什么大事，平时就是有事没事地学学香港老电影，在附近不多的几家商户里收些保护费什么的。
凌晨2点之前老区里经常有市中心巡逻的警车经过，不良少年们是不敢造次的。而2-4点不太安全的事他们肯定是知道的，所以4点之后那些胆子大的就明目张胆地来店里白吃白拿，胆子小一点的就模仿灵异传说、用不知道哪里捡来的冥币来“买”东西。
田渺估计这孩子大概就是这种不敢明抢就借鬼行骗的小怂包。
提着重物艰难前进的少年似乎也预感到了危险的临近，他由快步走改成了小幅度轻跑，哪想实在体能弱爆，没坚持十几米就开始气喘吁吁地又慢了下来。
田渺越来越近了，她身手好自然脚步要比普通人要轻得多，很快就把和那少年的距离缩短了能够清楚听到对方大口大口喘气的地步。
眼瞅着再那么小几步就可以抓到这怂包了，哪想就在田渺蹬着路边花坛准备借力向前飞扑之际，忽然从花坛里串出一个飞越而出的黑影。
“喵呜！”傲娇又尖锐的大声猫叫之后，田渺被这突如其来的凌晨猫鸣吓得心跳漏几拍，顿时愣在了原地，活生生把这抓人的有利距离停在了七八米。
而前面的少年也被这声音惊动了。他转身一看，目光落在田渺那便利店店员衬衫上，立刻扔下了手里的“杰森”大塑料袋，飞也似爬过花坛向路边小道逃命而去。
“站住，别跑！”田渺马上调整了自己惊魂未定的心绪，跳过花坛跟着少年那闪瞎人眼的反光外套一路狂追。
那方向只有几盏处于坏与不坏边缘的老旧路灯，田渺跟着那鹅黄色追了一阵子，很快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迷路了。
借着凌晨已经快要落下去的凄凉月光和回忆了下这几分钟跑过的路途，她依稀记得自己跟着那孩子穿过了不长的小道后往北爬上了扇大铁门，之后应该还七拐八弯地穿过了一片棚户区，之后是干嘛来着？
哦，在那棚户区的边缘破墙边，爬过了一个杂草丛生的小洞。
他奶奶的，为了抓个小屁孩儿，她堂堂吉兽天马居然爬了狗洞……
于是，田渺现在就站在这片几乎没有照明的高层住宅楼前。她往上望了望，这黑森森的楼房有近二十层，只有零星的两三层楼道里有暗黄色的灯光幽幽地照亮很小的一片区域，估计蜡烛都比它们要亮一些。
如果这时候田渺还没明白自己在哪里，就显得和那孩子一样傻了。
卧槽，她在和兼职的便利店只有一条小马路之隔的筒子楼群里，就是经常上灵异节目的那片“和平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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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渺可怜巴巴地举着她手机里的手电筒照出有限的前方几米的距离，她现在就在和平小区第三栋的第十七层上。如果可以选的话，她无比想直接下楼穿过前三栋回到自己的便利店里。
可那小贼的荧光色几分钟前又出现在了她视野里，她不得不跟着一路追上来。
田渺十分清楚如果没把人带回去，就凭店里那狼藉模样，小李是储备干部是不会有什么事的，大锅十有八九要自己这兼职人员来背。哪怕她肯值夜班，在黑锅面前也肯定没人会替她说话。
这时候已经过了凌晨四点半了，春天日出地早，空中若有若无的一丝天光是田渺摸黑来到鬼楼十七层的唯一底气：天快亮了，应该不会有什么灵异事件了，只要那孩子在这里，她说什么也能把他活捉回去。
十七层楼道和走道里是有田渺在楼下腹诽的昏暗照明的，这里应该曾经住着十多户人家。至于现在长长的走廊里还住着几户，是人还是别的，就没人知道了。
小贼是往这层的长廊深处跑的，当时田渺在楼下看得很清楚，没有通路，他只可能是进了长廊深处的某一个门里。现在她一口气跑上来后，只能一边喘气一边挨家挨户地检查过去。
这个做法比较考验胆量。感觉就和她以前世界里那些整人综艺差不多：让你伸手往一个黑箱子里触摸，你是不知道自己能摸到什么的，也许是一条蛇也许是玩具蜈蚣，没良心一点的也可能摸到一窝蛆。
前面几户的房门都没有上锁，田渺拿出此生最大的胆量举着手机照明进去兜了一圈，好在除了没有搬走的陈旧七八十年代的若干破桌椅矮床外，什么都没有。
接下去一户门口有拉上的防盗门，门口放着一个烧东西的破脸盆。临走廊的小窗户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擦过了，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田渺往里望去当然什么都看不清。但这家里居然有一些亮光，可能是主人起夜或者准备起床了。
想到同一个楼层里除了小贼外还是有活着的长住居民的，田渺心里又放宽了一些。
正在这时，这家往后数3,4户的一个房门里，传出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像是有人被什么绊倒了，撞翻一片锅碗瓢盆。
原来在这里，看你往哪里躲！虽然那个方向是没灯的，但田渺非常笃定应该就是那小贼了。
结果等她不费力地推门进入那屋的时候，发现那几个房间是被打通的，3个十来平米的小房间合成了间四十平米出头的空旷大屋，而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她脑海里的凌乱的桌椅，更没有什么有锅碗用具。
这里只有空得让人发慌的空间以及一面墙上有一大片慎人的涂鸦。
画这些涂鸦的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大概在作画的时候脑子是混乱的，天空是鲜红色的，地面是开裂的，画中的所有扭曲人像都在捂着耳朵恐惧大叫。
这种环境下看到这种画面，田渺还是觉得要被吓傻了，她十分确定这种画面一定在哪里见过。
虽然墙边有好几瓶用光了的喷漆罐证明作画颜料十有八九不是血，但田渺还是觉得有股从心里发出的恶心和眩晕感让她想逃离。
“啊！”田渺脑海一片空白，失声一叫转身往门口冲去，结果跨出门槛的一刹那，鹅黄色在眼前一闪，田渺脚底下被一根横着的什么东西绊了一脚。
她心知不好却已经迟了，田渺没有刹住，竟然就这么用飞越的姿态冲出了走廊栏杆。
！！！，这里是十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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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重！”小贼单手拖住田渺一只脚踝，“抓我时不时很能耐吗？不坐电梯一口气跑上十七楼不是很厉害吗？快想办法啊，要拉不住了！”
他说的是真的，脚踝处那个脆弱的抓握力量越来越弱，只要他想，她就真的可以上八卦灵异节目了：《女青年穿红衣惨死鬼楼，17楼跳下欲成恶鬼为哪般？》
虽然吧，她这杰森店员制服其实是深棕色的，记者非要说她穿红衣也不是不可以。
田渺有点尴尬，她现在头朝下面朝里悬在四十多米高空的栏杆外，唯一的生路在自己前几个分钟还恨恨地发誓要抓到的小贼手上，虽然把她绊飞出去是这人，但第一时间拉住她的也是这个人，而且坚持了好几分钟。
这样想来，这小贼也没那么坏。
田渺不是没在想办法，如果少年的两臂握力足够的话，她可以借着稳定的支撑翻到面朝外面，这样就能一个向上卷腹把自己卷上去抓住栏杆了。
可这孩子实在缺乏锻炼，两臂一起使劲才能勉强握住她90斤不到的体重，别说翻身了，就算稍微动一动，她都怕对方直接松手。
现在的男人怎么都这么弱鸡呢？田渺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倒挂的情况下居然想到了地库惊魂里遇到的“那个谁”。
身为男人，不应该有强健漂亮的胸肌肱二头肱三头肌…肌肌发达的吗？身为男人，不应该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吗？
为什么我遇到的都比我弱！
田渺知道求助现场唯一的小男士无效，只得呼唤冥冥中的那一位。
系统！这都第108回了，您老能吱个声么？再不掉个金手指我就真的壮烈了啊！
田渺这么想着，她那隐隐作痛的背部痛感又来了。
她心中哭笑不得，十分不想知道，这抽筋般剧痛后破体而出的红色妖藤就是所谓的金手指。难道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是她突然获得什么飞翔技能或者长出翅膀直接飞上去么？
很快这种痛感就由隐痛变成了剧痛，它像异形一样在田渺背上血肉中寻找突破的出口。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它似乎忘记了怎么钻出来一般，慢悠悠地在田渺背上绕来绕去，完全没有拯救生命的紧迫感。
“他奶奶的，不救就算了，一起早死早超生！”田渺恨恨地骂道。
“你骂我？！”头上的小贼发出惊叹，“小命拽在老子手里居然敢骂我！真当我不敢松手吗？”
“别别别，我是骂我自己，不是你。小帅哥，行行好，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好！”田渺连忙解释。
这一解释已经来不及了，她看到了眼前倒着的筒子楼楼层在向上飞速跑去，顿时傻了眼：这小子真的松了手。
她，在由17楼向下坠落。
天边已经有了一小戳红霞，天真的快亮了，这个夜晚真的要过去了，而她田渺，居然在光明要到来之际，即将摔成肉泥。
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误入鬼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