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又见符咒 这东西不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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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渺脑子顿时宕机，一时分析不出来这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她望着病床上这位病人，天人交战了一小会儿，就被“砰”地一声撞门而入的声响以及迎面砸来的一团斑斓人影惊得六神回体，“我的老板诶！你可算回来喽！”
夸张的哭嚎伴随着放大的人脸，脑子里数个童年片段翻涌而过，田渺双眼不由自主地发红发热，几乎脱口而出，“外公！”
这团人影没空搭理站她，他呼地一滚而过准确地停在了病床边，只听一声更夸张的哭叫，“北山医院1000多个房间，我翻了个底朝天！连产科病房都没放过……”剩下的滔天哭诉被谢衡瞪了一眼后，怨怨哎哎地堵在了嗓子眼里。
田渺难以置信地移步换了个角度打量了一下来人，比她只高出了小半个头，和记忆里几乎一样的五官依稀能看出点女式的阴柔秀美。不过身上哪儿哪儿都被厚厚的肥肉撑满了，是个眉清目秀的矮胖子。
她的外公钟伯虎就是长成这样的圆润矮胖子。
田渺以前怀疑过她是生活在4:3的正常比例里的，而她号称中曲山镇第一美男的外公大概是因为得罪了某方神圣，被活生生压成了16:9的宽屏。
别看钟伯虎胖成了一道球形闪电，却远超出了“灵活的胖子”的范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合散打高手。在田渺那个108线小城老家中曲山镇经营着一家祖传的小武馆，方圆100公里内还颇有名气，教出了不少徒弟。
要不是钟伯虎有一天突然给田渺留了条微信说有急事来浦杭从此杳无音信，她现在大概还在中曲山，无忧无虑地做她的小镇姑娘，和把她拉扯大的外公一起相依为命。
记忆里慈眉善目成天乐呵呵地像尊弥勒佛样的钟伯虎与眼前这个胖小伙重合了。就像有人拨了时光倒流的钟，70岁的外公成了个穿着街头嘻哈潮牌、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满手粗戒指的脏辫小年轻。
谢衡被眼前委委屈屈的小胖子晃得心烦，摆摆手示意他让开。小胖子连忙闪到一边，看看谢衡又看看一进屋的时候就瞧见、没顾得上打招呼的姑娘，不解地问道，“呃……老板？”
“这是新来的护工，田……米？”“田渺，田野的田，渺茫的渺，可以喊我阿渺”田渺纠正完谢衡，满心期待地盯着小胖子，竟没发现自己已经主动接下了“护工”这份工作。
“我靠！新来的……护工？”小胖子诧异完连忙嘴一咧，挤出露牙微笑，“啊哈哈，我叫玉大礁，是老板的助理。人称Rock玉”边还做出手背朝外的横向反V的饶舌歌手的手势，见谢衡睨了他一眼后立刻改口，“当然，自己人都喊我大礁。”
外公最潮的时候也无非是戴着老花镜学会了熟练使用微信。其他的别说饶舌音乐了，就连她听听流行歌曲都觉得是靡靡之音，没他的京剧听起来带感。
田渺失落地看着眼前这张连说话时都和外公如出一辙的两层肉浪式双下巴，觉得这一身的擦伤灼伤都在放大般地疼，情绪大起大落果然伤到的只能是自己。
***
玉大礁被谢衡打发出来办事，他一步三回头地望着病床边给老板掖被子的田渺，心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新来的女护工？还是24小时那种？太他妈稀罕了！
稀罕不在于“新”不“新”上，而在于谢衡从来没请过“护工”，还是个“女”的，这两件事上。
一来谢衡不喜欢陌生人跟着，二来他体质特殊普通人类也照顾不了。除了刚送进来昏迷不醒那几天还能乖乖让他们陪护外，一醒来就照惯例把身边所有祥瑞都赶了个干净。就连他这挂着“助理”头衔的，都只能常驻对面空病房，定点过来瞧一瞧。
虽然懂得那是为了他们好，可他玉大礁的神魂是当年陪在西王母身边的吉兽狡啊！一出现整个国家都要风调雨顺的大吉兽，瑞气中的瑞气，吉兽中的吉兽，有什么是他这种女圣身边的祥瑞应该害怕的？
谢衡不就是有个凶戾神魂么？大吉大凶抵消抵消能出什么事儿
只要谢衡人身还在就十有八九是安全的，老板他是不是太谨慎了点儿……
可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什么请田渺啊？个子不高，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如果他没看错，田渺也算是吉兽，可惜身上的瑞气微乎其微、被晦气污染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比他玉大礁可差太远了。
因为是“女”的？“护工”只是个幌子？
想想谢衡历任的女伴模板，无一例外不是长腿高个的妖冶款的。毕竟她们都是从神魂里就透出妖邪煞气的凶煞，从骨子里就幻化出了让人觉得极其诱惑的、危险的美。
田渺和这些模板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这算一种新的尝试？
玉大礁这边麻利地给谢衡办好了转病房手续，从11楼的单间换成了10楼的两室一厅，那边忍着发现惊天八卦又不敢与人分享的倾诉欲心里痒得发慌。
想了想，就给和自己关系最近、跟老板最久的洞庭柔发了条微信，“柔姐，老板换口味了。你绝对想不到是什么类型的！”
刚发完，就发现田渺离开了谢衡的病房，一转眼，已经来到了他跟前。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迎面而来一道拳风，正当他以为避无可避左眼要无缘无故挨上一记时，田渺的拳头在他眼前1公分的地方戛然停住。
“我靠，这是什么速度？！”嘻哈小胖子吓得一身冷汗还没来得及从厚肉里渗出，突袭就结束了。
田渺收回拳头后，竟然还满怀希冀地地问道，“我来自南方的中曲山小镇。大礁，你去过这个地方吗？”
才想打我，现在又套近乎？
考虑到田渺可能和老板关系特殊，玉大礁没敢直接说，“没去过，听都没听说过！”而改了一个柔和的说法，“以前没去过。这不听说了么？以后找时间一定去一定去。”
事实上，他没有说谎。
玉大礁来自北方一个产玉的城市，浦杭是他到过的最南的地方地方了。
田渺用一种“果然如此”的失望神情转身离去。大概是因为她身上的便利店店员服装又潮又脏，脸上身上还有多处擦伤和灼伤的缘故，看上去的背影十分落寞。
没去过就是没去过嘛？难道我应该去过这个地方？
玉大礁嘀咕着低下头，想看看洞庭柔在微信上的反应。哪想这一看就直接傻了眼。
他发送的对象并不是洞庭柔，而是微信列表里包含“洞庭柔”这个名字的群“柔姐迷弟兄弟会”。这群里的人不多，也就是在“海岛桃林”里工作的6,7个吉兽神魂服务生。
此时群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复，可玉大礁知道，大家都看到了。而且时间早就超了时，他是撤都撤不回来了。
***
田渺特意绕过急症室，走出了北山医院的大门。
太阳又开始下落了，过山车般起伏的一天要过去了。
谢衡还算是有良心，放她回去洗澡补眠和吃饭，让她第二天一早再回病房。
今天一件接一件发生的突发事件让她觉得心力交瘁，感到一天有一年那么漫长。
在医院门口的等公交车的时候，田渺一度以为自己只是在浑浑噩噩里，做了个绵长辛苦又五味杂陈的梦。
黄色的“绝不饿”外卖小电驴从她身前驶过，田渺这才想起来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排班表，这天白天是葵姐在送外卖，而她和葵姐约好了晚上取车送夜宵场的。
考虑到谢衡要她一周内随叫随到的特殊需求，田渺觉得过了今晚后要先把葵姐这边的活儿先停一停。
这么想着，半睡半醒间的田渺强打起精神取出手机，打算和葵姐先联系一下，摁了半天没反应后才后之后觉地发现，手机电量早就告了罄。
正当她想着要不要想回家充个电时，竟然发现葵姐就在马路对面的反方向公交车站上。
葵姐此时没有穿外卖员的黄色外套，身上是很普通的一件的深色春季棉大衣，扎了个鱼尾辫，身边牵着个7,8岁的小姑娘。
其实，脱去了工作制服和头盔后，田渺第一眼是没有认出来那个普通的妈妈就是葵姐的。主要是她身边牵着的小姑娘火红色的棉衣太过于惹眼，田渺多瞧了几眼后才发现她们是谁。
这一站是“北山医院”站，田渺打算离开，葵姐她们所在的反向车站是到达。
可是，这个点北山医院的门诊医生应该下班了，她们这时候过来干嘛？看急诊？
田渺使劲向葵姐招了招手，葵姐没有看见。只见葵姐忧心匆匆地盯着过马路的红绿灯，待绿色小人一跳出来，她就神经质地抓着小姑娘的手一路小跑奔了过来。
速度之快，拽得小姑娘根本跟不上她妈妈的步伐，几度差点摔倒在地。
葵姐天天把闺女开口闭口挂在嘴上，节衣缩食地给女儿她所能提供的最好条件。按照田渺短时间内对这个热心大姐的了解，她绝对是个好妈妈。
可是一个好妈妈现在在做什么？
田渺心里觉得不妙，葵姐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了吗？这太反常了，出于对朋友的关心，田渺不得不多管闲事地迎了上去。
葵姐似乎看到了田渺，她心虚地撇过脸，弯腰把小姑娘打横抱起来，一路小跑着向北山医院深处奔去。
田渺只觉得身前一阵风吹过，小女孩难受的一声呜咽后，葵姐抱着女儿已经远远地把她甩在了身后。
田渺望着逃命似的母女俩的背影，一时竟不知道还要不要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凌晨看到那个民国阿婆背上的蛛网咒符觉得熟悉了，因为最早就是在葵姐肩膀上看到的！
约摸一周前，她刚认识葵姐。那时候田渺看到葵姐后肩上有个拳头大小的这玩意儿，还没有太在意，而现在……
葵姐后背上那流光闪动的蛛网咒符已经扩大到了半个背部！
这东西不但会流动而且会长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又见符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