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叫谢衡 身体的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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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轿厢哐当哐当作响，田渺拉住井内钢绳刚要攀爬，就发现脚尖前整个轿厢四周再次火花四溅地急速向下坠去！
“啊！”田渺惊呼一声，却不是因为害怕，如果不是知道电梯还有2~88以及最后的2~99两趟，以这种速度下行而去，田渺会以为“那个谁”马上要和电梯一起坠亡了。
她现在卡在9和10楼之间的一个角落凹陷里，以能观察到的范围来看，9楼两扇层门是紧闭的，而10楼的两扇电梯层门间居然有空隙，在无工具的情况下沿着钢绳上爬似乎是个好决定。
北山医院VIP楼的电梯井楼设计十分奇怪，单数楼层的角落有个放置维修工具箱的半圆空间，双数楼层的工具箱空间却被填实了。眼瞅着这台疯了的电梯已经启动上行，直接上10楼掰开电梯门风险太大，田渺自认是没有瞬间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神力的。
等什么，跳！
她这个武力值颇高的身体果然十分争气，从抓住钢索绳降到贴墙躲进狭小的维修箱空间一气呵成，完全不拖泥带水。但是她贴牢后发现，这个地方本来就不是用来藏人的，要是个虎背熊腰的成年男子站在这儿就完了，一定会被电梯轿厢的金属外墙摩擦到。
就算是个子娇小、前后单薄如田渺，此刻吸气缩肚子缩胸紧贴后墙，也只是堪堪在空间边沿之内半厘米左右的地方站住，一不小心就可能被高速急行的电梯外墙摩擦而灼伤。
祸不单行的是，她后背上从鬼楼怪屋里出来后安静了大半天的红色妖藤又开始作妖了。这回不疼，可这种小泥鳅一样钻来钻去缩在一角的感觉有一种怪异的痒。按照凌晨的经验……它似乎是在害怕？
怕什么啊，要被摩擦被切割的是我又不是你，有种带我飞上去啊！田渺低估着咬紧了牙关，眨眼之间，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流疾风“呼”地一下霸道掠过。
有惊无险！
田渺知道自己的衣裤板鞋被灼烧了一些，身前应该有擦伤，甚至脸上都不知道是不是还完好。不在意自己的脸有没有刮坏是假的，但田渺没给时间检查身上的情况，只能凭感觉感到自己胳膊腿都在，胸腹脸没有被电梯切开，便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钢绳、利落地攀爬而上。
她没有时间了，“那个谁”比她更加没有功夫耽搁了。
如果刚才没看错，从电梯穿过她身前时，有股红色的浓雾像有生命一般张牙舞爪、扭动摇曳地往轿厢顶上的安全窗里爬了进去。此刻，可能完全进去了……
就算他能撑到田渺爬到芥子困缚空间之外，“那个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红雾。
这股红雾田渺不算陌生，凌晨第一次见过。当时是第三者角度看到它占据了整个怪屋房间，看着它吞噬掉那个男人的。刚才这种平视角度，以参与者的身份看着它如同扭曲鬼魅般爬行捕食的样子，田渺身在闷热高温的电梯井里，却如同被扔进了冰库般胆寒发竖。
这团红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凌晨她见到了怪屋里的景象跟着她来的吗？
那，这芥子困束缚也是因为她才会出现的吗？是她连累了“那个谁”？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没有理由不更快点。
田渺爬到了10楼开着道口子的电梯层门。这道口子刚好她一只脚可以嵌入其中，而姿势太别扭，她两只手只能勉强使劲往把门往两边用力拉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10楼的电梯门会正好有这么道豁口，但从这道开口中照进来的走廊LED灯和下午的明亮阳光，让她无暇顾及这是天降良机还是一个新的陷阱。
“救命！”田渺边不顾形象地大喊，边掰得额头直冒青筋。
如果这道门出去就是正常空间，就应该有人过来帮忙才对。除了空旷电梯井里田渺呼叫的回声以及电梯再度开始下行的可怕摩擦声，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得势单力薄地继续孤军作战。
可我不想死，你也要不要死，好吗？田渺对自己说，也对高空中的“那个谁”说，我一定能让我们都挣脱这狗日的芥子困缚！
这时候，电梯井里忽然从上而下飘落了若干水雾，给田渺降了点温，也算是整个静默空间里给她唯一一点回应了。不管这是消防栓坏了还是墙壁漏水，这突如其来的、像雨一样落在她身上的水滴，竟然给了她一点点安慰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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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渺惊魂未定地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路过的护士看到这么一位衣裳破损全身湿透的姑娘，连忙上前帮扶，“小姐，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田渺抬起头，从明亮的走廊里看到护士和远处走动的病人、访客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人，是天使。
“电梯里有人困住了，快通知电梯机房和保安！”田渺用力扯住护士的手腕一口气高声说道。护士不敢怠慢，她轻轻拍拍田渺肩膀，转身走向田渺身后的电梯层门，摁响了求助按钮，田渺跟着她的行动，只看到了刚才自己千辛万苦打开的层门居然是闭合着的状态。
“监控显示3号电梯是正常运行的啊？我们马上派人再过去查看一下吧”求助接通后，通讯的那头传来电梯机房工作人员诧异的声音，“我刚刚还看到有人从2层出来啊。”
是了，开着小口的电梯门是芥子困缚术里的，正常人看到的这部电梯应该相当正常。
那，“那个谁”在哪里？！
他，他是出来了还是……被……被吃了？想到后一种可能，田渺一口气刚顺上来，撒腿就往楼下跑：2层出来，电梯值班室说有人刚才从2层离开了。是他吧？是他吧？她来得及把“那个谁”救出来了吧？
电梯是暂时不敢用了，田渺用她平生最快的速度从楼梯间赶到2层，这里是这栋病房楼里的影像检查区，下午的这个时刻，人并不多。
放眼望去，寥寥无几的几个病人在护士或者护工的搀扶下进出着打着辐射警告标志的房间，田渺没有看到那个披着浅蓝色开襟毛线衫的身影。
田渺找了张离她不想再多去看一眼的3号电梯层门最近的休息长椅坐下，双臂抱着曲起的双腿，把头埋在其中。她觉得委屈也觉得内疚。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她吃了不少苦，也因为大晦兽倒了不少霉吃了不少亏，关于这些，她都能忍。
可是一天下来，她认识的两个人一个可能长眠不醒，一个生死未卜或已经葬身妖腹甚至还可能是因她而起的，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系统说让她来这里好好活，自然地寿终正寝，她连搞“意外身亡”的想法都没有。
一直以为这里是个充满了神话传说以及奇迹的世界，可为什么这样的设定里还有无法把控的生离死别呢？
无论是凌晨还是刚才，她都尽了全力去救他们啊！
“天马，我觉得你动作有点慢哪”听到这声清明又慵懒的男声，田渺猛地一抬头，用袖子擦去沾在睫毛上的泪滴定睛一看，“那个谁”有气无力地倚靠在3号电梯的层门边上，又是先前那副恹恹的模样，“看都看到了，麻烦高抬贵手扶一下？”
田渺张着嘴愣住，她可以确定，刚才没有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他才刚从那个芥子困缚里出来！
“那个谁”看到田渺狼狈的模样也吓了一跳，“爬个电梯的功夫，你这是出门打了群架还被人给烤熟了？”语气极其惊讶又讨打。
田渺三步并做两步地上前，也顾不上他们之间不太熟以及所谓男女之别，伸手摁住他的左胸胸口，使劲贴劳。
身体的温度暖和如初，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强壮有力，这不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如果手不是这么怪异地冰冷的话。
“豆腐吃够了，能麻烦找辆轮椅送我回病房么？”“那个谁”嫌弃地拍掉了田渺握住他左手的手，脸不红心不跳地指使道，“11楼930。就你了，不许找别人帮忙，别让人知道，听到没？”
田渺抽抽鼻子点点头，自觉地把“那个谁”的胳膊挽到自己肩膀上，他不客气地压下来，田渺咬咬牙好歹把人送到了她先前坐着的地方先歇着，继而任劳任怨地准备去护士站找人借轮椅。
“天马，你等一下”田渺刚转身就听到“那个谁”喊了一声，她回过头来，他用手在头上比划了一下，嫌弃地从上到下又看了看，“你是在马厩里打过滚么？头发能乱成这样？不先理一下？”
田渺摸了摸头发，从这潮湿杂乱的质感她可以想象出其他人看到的她现在是什么样的，狼狈好笑可能还有点可怜。
可是有什么关系啊，有人没有被吃掉，他活着出来了，田渺良心上得到了莫大安慰，至少 “那个谁”没有死在可能是她惹来的妖雾里。
***
11楼930在楼层的最边上，坐北朝南阳光充足，病房里的高级设施不说，只从光照和通风以及宜人的环境来说，就十分适合养病。
病床尾嵌着病人的床位卡，田渺匆匆瞄了一眼，哦，“那个谁”原来叫谢衡。
至于诊断病症，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肺”字，后面的部分被挡住了没看清。想来天天戴着口罩应该和这个有关系吧？
田渺无意打探谢衡的隐私，好不容易把这位送上了病床，她以为自己可以功成身退时，谢衡单只胳膊支身，斜撑着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衣袖袖口，“天马，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田渺想了想，完全不记得自己还要做什么。
“上次你请我帮忙解除大晦兽的影响来的，不记得了？”谢衡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忘得一干二净的吉兽，有点不明白她地库里那么拼命是为什么了。
田渺想起来的确还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时候谢衡丢名片给她，让她去“海岛桃林”，现在人不就在眼前么？如果可以不去那个鬼地方还能顺便去一下晦气，那也算是额外的大收获了。
只不过，眼前病床上看着只有眼睛有神全身都像瘫痪的这位，有这能耐？“哦，那你现在可以么？”田渺问。
“现在当然还是有一定困难的。不过，只要你再答应我一个条件……”没等谢衡把话说完，田渺立刻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就想走，却发现袖口拽着的力气加大了。
她被谢衡喊“傻天马”，可她不傻。这厮没死是她今天最大的喜事，可她没忘记这货曾经坑过她，再上一次当，可就成了真傻了。
“我叫田渺，耕田的田，渺茫的渺，不叫傻天马”田渺不动声色地甩掉袖子上的手，刚想义正言辞地把心里打好的腹稿大义凛然地拿出来说道一方，却被谢衡抢了先。
“有人想雇你做个护工，薪资福利从优，保证不会有任何危险。工作内容很简单，吃喝拉撒睡都不用你照顾，一周内24小时内随叫随到就行。”谢衡一口气说完缓了缓，田渺听完就把自己的腹稿给忘得一干二净。
好像听起来还行？凌晨刚丢了便利店的活儿，这小子说的活儿至少让她多了一周时间可以周转，至于24小时？她前世也是24小时随时待命的广告社畜啊，不在怕的。
“真的不会有危险吗？我的时薪可不低哦！”田渺犹豫地问了一下，不得不说，谢衡抓住了她的软肋，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也难倒了在这个世界碰了无数钉子的田渺。
见田渺已经九成动心，谢衡豪放干脆地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田渺双眼放光，当即就捣蒜似地点头了。
“哪家医院？病人联系方式呢？吃喝拉撒睡也不用管的话，那我主要做点什么？”田渺取出电量即将告罄的手机，准备记录下工作地址和联系方式以及客户需求。
谢衡眯着眼盯着她，把田渺的手机抽了过去，而后麻利地在上头输了一串数字后拨通，田渺听到了病房里响起了满大街都能听到的水果手机的铃声。
“什么意思？”田渺抢回手机，眼皮跳了跳。
“意思就是，工作场合就是这里”谢衡躺回了他的病床上做回了原先的虚弱状，“病人就在你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他叫谢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