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改变航向 这下有意思 ...
-
话音刚落,就听船舷那边传来两声惨叫,我吓得一愣,赶紧扭头看去,只见有两个靠在栏杆旁的水手仰着身子,整个身子朝栏杆外弯下去。还没等我们落神,这两个人的身子就滑了下来,脸上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伤口巨大,血肉模糊,身体抽搐了一下,就瘫软在栏杆旁。
“妈的,是鱼王!”墩子喊了一声,只见栏杆上一下翻进来一条巨大的人面鱼,足足有两米来长,身上密密麻麻全是洞眼,身上的鱼鳍偏紫色,头顶上有一根尖利的刺。这鱼一上甲板,根本没停,张着刚刚撕过水手的血口,朝着我们就冲了过来。
“我靠!鱼老大来报仇了!”我看又挂了两个水手,一下子吓得不行,气急攻心就朝老杨他们喊道:“继续喷毒啊!”
小哥摇了摇头,皱着眉说:“估计没用。”
果然,墩子一把套上面罩,朝鱼王猛喷了一气,但这巨鱼只是闭着眼退了两步,摇了摇头,又四脚着地,爬了上来。墩子动作开始迟疑了,我一看不好,估计要遭殃,就在众人有点失措的当口,我听得身后小跟班冒了一句:“就一条,怕它个姥姥。”然后一阵风从我旁边吹过,只见他一手顺过一支铁棍,几步就冲了出去。
小跟班还没扑到鱼王面前,这鱼一个转身,张大嘴巴吱呀乱叫,一尾巴扫了过来,但小跟班也不是盖的,轻轻一蹬跳了起来,但还没落地,鱼王的血口一下又扑了上来,小跟班跟着就是一棍子闷在鱼王脑袋上,一下把这货给打趴下了。
还没等我惊呼,这鱼王啪地一下弹起来,又是张开一口,这回小跟班还没来得急蹬腿,一口就被连人带头咬了进去,我忍不住一扭头,没敢看,等我转过头来,发现小跟班的上半身竟被生生地吞进了鱼肚子里!
“妈呀!小跟班挂了!”我一急,血涌心头就要冲出去想给他报仇,小哥一把拉住我领子,“你眼神倒是看清楚,小林没那么菜。”
我虚着眼一看,我去!小跟班竟然用铁棍把鱼王的嘴撑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喷雾枪,对着鱼王的嘴里就是一阵狂喷。这鱼王一下就扭曲起来,在甲板上疯狂地甩动,小跟班退后了几步,还想找点什么武器补上一刀,鱼王挣脱了铁棍,朝栏杆外翻去。小跟班正要追上去,墩子一把抓住他,说:“放这货走,千万别杀,要不会出大事。”
估计小跟班也没见识过这种生物,摸不清它们的脾性,但是也知道邪门的很,等那鱼王一下翻进海里,小跟班也收了手。回过神来的老杨赶紧喊剩下的水手拉锚,要迅速撤离,这时船老大早就发动了船,只等水手收锚,立刻加大马力快速起航。
小跟班走过来,拍了拍身上的粘液,淡定地说,“真JB恶心,得赶紧洗洗。”
“不会中毒吗?”我皱着眉头问他。
“别蹭在眼睛和嘴里就行,不碰伤口和容易感染的地方,这病毒虽然猛,但在空气里很快就会死。”小跟班真是冷静得很。说完他摆了摆手,看了眼小哥,小哥微笑地冲他点点头,他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埋着头说去冲个澡,身上太恶心了,便回船舱去了。
见情况平静下来,我走到栏杆旁,探出头去看了看。
这一看就看到海面下不断翻腾,那鱼王落水的地方水花四溅,鱼王摆动着尾鳍,好像很激烈地在挣扎什么。
然后水面渐渐平静下来,过了没一会儿,刚才那鱼王突然浮了上来,但竟然挺着白肚子,四条短小的四肢朝着天上,四周的海水被绿色的粘液染了一圈。
这鱼王怎么就挂了?我正纳闷,海底下突然透出一片黑影,这黑影无比巨大,甚至比我们的船还要大上好几倍。
“这是什么怪物!”我忍不住喊起来,大伙儿也跟着过来,墩子抽了口气,赶紧喊道:“加速加速,妈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只见这黑影在从海下迅速地升起,海水被生生地抬起几米的高度,整个船都快被掀翻了。
“彭”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后,这生物冲破海面,整个浮了起来,海水立刻像雨点一样打在甲板上,这生物巨大得让人难以想象,整个躯体有上百米宽,甚至从船上都几乎看不到边。
船上的水手都乱成了一团,谁也没见过这么巨大的生物,大家逃命似地收锚,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让人窒息。
我呆在栏杆旁,手紧紧握住栏杆,船摇得都要翻了,巨大生物掀起的海浪变成雨点落在脸上,天色很暗,这巨大的生物我只能看见轮廓,根本看不清样子,船上的探照灯打在上面,只看见白白的一片,好像鱼肚子一样的皮肤。而这皮肤的中央,竟然长着一颗几十米大的眼珠,好像恶魔的眼睛一样,直直地盯着我们。
这生物飘上海面后,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浮在哪里。我们船已经开始移动了,大家惊恐地相互喊着,水手们卖命地收锚,所有人都想尽快摆脱这里。
“好像这东西……”小哥抓住栏杆走过来,他扶了扶眼镜,顶着雨一样的海上,皱着眉头又看了看,“好像这东西……已经死了……”
小哥这么一说,我又认真看了看,靠,这白色的不像是怪物的背,倒像是怪物的肚子,这东西虽然巨大,但确实好像是死掉后,才从海底浮上来的。
“妈的!这是什么怪,眼珠子长肚子上?!还有!!是什么东西把这么巨大的生物都能弄死?”我看着这上百米漂浮在海面上的生物尸体,还有那呆滞而巨大的死鱼眼,心里不由得发毛,船越开越快,这才开始渐渐远离了这座小岛一样的尸体。
“有可能,有可能就是刚才那鱼王的毒。”
小哥这么一说,我想确实是,只有这个可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的生物都能毒死,对付我们这船人还不是对付渣渣一样啊。还有,这海洋还真是深不可测,在陆地上根本不可能见到这么巨大的生物,而且这还只是在黄海,平均深度几十米,要是在太平洋,那上千米的海底,什么生物都可能进化和生存。太震惊了,我甚至都看不清这怪物的全貌!我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直到船远离了这具巨大而恐怖的尸体。
这一回真是开了眼界了,没想到钓海伢子这么惊险,远离出事区域后,一行人开始收拾起来,估计是要连夜回航了,剩下的水手们也清理起死去那几个人的尸体,并给船清洗消毒。我心里其实十分苦涩,海上行船确实有不少意外,这是无法算计的东西,海民自己也信天命。不过当我亲眼看着那几个人在我面前倒下去,事实上这种心情十分复杂。现在我感觉整个人身心俱疲,加上可能太紧张,浑身虚脱,力气没出多少,却跟自己打了一场大战一样。
“你也去洗一洗,消消毒。”小哥看出我的心思,似乎在安慰我,“伢子猎人的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从上船的那一刻起就要有觉悟了。”
“靠,太他妈刺激了,老子小心脏受不了,我先回去了,喘口气。”我摆摆手只能装作不在意。
之后去淋浴室洗了澡,然后回房间,遍感觉头晕眼花,顺势就躺在了床上。脑子里不停地播放着刚才的画面,眨眼的工夫,激战就结束了,刚才还把命挂在刀尖上,现在就躺在床上安稳地睡了。
边郁闷地想,伢子猎人的活计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生死就一瞬间的事儿。再次感慨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小凡还有那两个水手就这么挂了,以及我们,要不是小跟班身手够行,估计我们都得完蛋。这一觉睡得很沉,几乎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起来,突然觉得肚子咕咕直叫,胃都贴后背的感觉,于是赶紧爬起来找吃的。刚走上甲板,就见小哥摆了座椅躺在船头喝咖啡,手里还拿着IPAD看着书,一副十分休闲的样子,就差再撑把遮阳伞了。不过今天的天气真的不错,洗去昨晚的阴影,晴空万里,海面也很平静。可能加上要回航了,我也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看来小哥他们那种人在海上生活,见惯了意外生死,觉悟性高。不过我还是忍不住问他:“不是吧,这么放松,昨晚那么血腥惨烈的一仗你都没感觉吗?”
他没有回答,我也自讨没趣,拿起桌上的一块鱼饼一样的东西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这是什么鱼?”
小哥翘着二郎腿,头也不抬地说:“昨晚那怪物的眼珠子……”
我一下差点没喷他身上,“MD,不早说,这么恶心!”
“我是说,昨晚那怪物的眼珠子挖了那么多,这一趟那几个家伙肯定少赚不了。”小哥慢悠悠地把后半句话补齐。
我愣了一下,又把卡在喉咙里的将吐未吐的鱼饼咽进肚子:“话一次说完行不?”
小哥推了把眼镜,一副好像很认真地样子点了点头:“不能便宜了他们,这船货我们也出了力,差点还挂了,我们也得分点。”
“这话没错,待会我去和他们说说,”我也抓了把凳子,坐下来开始大吃大喝起来。“要不,我们也加入他们那什么南天门你看怎么样?虽然惊险一点,但这种生意一本万利啊。”
小哥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不置可否地继续翻他的IPAD。见他不搭我的话,我耸耸肩,继续埋头吃喝,然后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咦,小跟班呢,他不是老跟你屁股后面吗,还在睡觉?”
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背后一阵恶意袭来,扭头一看,小跟班手里拿着咖啡壶,正用一种不知道怎么描述的眼神瞪着我。然后他又皱着眉头看了眼我正搁在嘴边的咖啡杯,我突然意识到好像面前的餐桌不是给我准备的。
“这是你的?”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用手蹭了蹭杯口,递给他:“呵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再去拿个杯子。”
小跟班重重地把咖啡壶砸在桌子上,嘴里挤出几个字:“不用了!”说完转身回船舱去了。
小跟班的脾气果然很狂躁啊,我心想,转头看了看小哥,他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翻看他的书。我撇了撇嘴,继续把食物塞进自己肚子。吃饱喝足后,见小哥也不爱聊天,只好自己走到船边的栏杆旁,欣赏起大海的美景来,凭栏而望外加消消食。
看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抬头望了下太阳,怎么在船头方向?我掏出手机,打开指南针看了下,靠,果然不对,这船不是在往回走啊?
我赶紧招呼小哥,他看了看,确实船是在往反方向走,我立马要去找老杨问个清楚,但小哥摆了摆手,若有所思地说:“我就说这几个家伙,既然是南天门的人,不可能挖几个鱼眼珠子就这么兴师动众,这鱼眼虽然值钱,但还不至于让南天门的人出手。这群家伙我之前说过,服务的都是些大财团的人,不可能看得起这些小钱,看来他们还有更大的目标。”
“那我们怎么搞?”我一听还有大目标,心里又有些小激动,“要不奉陪到底?”
小哥点了点头,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这下有意思了,搞不好人面鱼只是第一步而已。”
我心下就亢奋不已:“难道说后面还有更大的海伢子?荧光虾捕了人面鱼,挖了鱼眼再用来钓大海伢子?”以为那么一顿折腾,人面鱼已经算是很值钱的海伢子了,没想到螳螂在前,而要捕的是黄雀,那些伢子猎人的眼光远,心头高,还真不简单。
小哥没回话,不过看他的表情也跟我猜想的差不多,他气定神闲地说:“看来好戏才刚刚开始。”说完便示意我去找他们谈判,说不能便宜了他们,让他们加钱。
“废话,既然有大动作,肯定不会在意这几个船钱”我拍拍屁股,“我这就去狠敲一笔。”
见到老杨,我直接开门见山,结果他也不遮掩,只说后面还有更大的买卖,然后让墩子又数了两叠票子给我,完了还拍了拍我肩膀,说:“小兄弟,昨晚你表现不错,事成之后除了海尖儿的尾款,我再给你打一笔款。”
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果然老杨话锋一转:“至于死了的那些弟兄,墩子都处理好了,你也知道,接我们这行下海的肯定有风险,来之前大家都明明白白的,现在老天爷做了主,我们也没办法,所以之后有人问起就说是海上遇难,掉海里了,家属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也会赔不少钱,你不乱说话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我厌恶地点了点头,心想这群家伙还真是老狐狸,一看就是老干这行,处理后事也是一套一套的。收了钱我就回到甲板,小哥还在喝他的咖啡,小跟班不知什么时候也坐了过去,我从兜里拿了一叠票子,掰了一半,想了想,又凑了回去,用皮筋扎上,走到他面前递给他说:“老杨又加了一万。”
小哥摆摆手,说你先收着,我手还没缩回来,小跟班就一手抓了过去,我愣了下,然后不爽地看了他一眼,他没说话,揣进包里然后扭过头去。我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又开始一脸认真地给小哥削苹果的小跟班,识趣地起身回房间了。
这次改变航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目的是什么,脑子乱得很。躺在床上百无聊赖,顺手掏出那颗差点被我遗忘的珠子,到目前为止也没看出来它有什么作用。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这珠子好像比之前更加润泽了,时不时好像还透出流动的微光。我对着窗户的光线,仔细地看了看,并不十分透明的珠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但拿下来看又是完全不透光的。
我又用力捏了捏,很实,感觉很坚硬。不知道怎么想的,我突然拿起床头的水果刀,想试试这个珠子到底有多硬,便试着用刀尖钻了下珠子,竟然钻出一个浅洞。我吓了一跳,心想完了,说不定是个很值钱的玩意儿,被我这么一弄,说不定就毁了。赶紧拿手擦了擦,又对着嘴吹了吹,洞痕还是清晰可见。
这下傻眼了,心想算了,破就破了,于是索性翻了翻工具箱,找出一枚螺丝,在洞痕处用十字刀钻了进去。然后找了根绳子,拴住螺丝,带在脖子上。折腾完这些,又感觉自己实在太无聊了,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困意来袭,心想难道是回笼觉来找麻烦了,于是索性往床上一倒,毫不抵抗地就昏睡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早上睡觉不容易睡沉,迷迷糊糊地又做起梦来。
这次在梦里,我好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宫殿里,殿顶通高大概有二十来米,四面长估计能有三、四十米,殿顶仿佛有一块绿色水晶拼接的阳光顶棚,殿壁装饰了精细雕刻的五彩浮雕,流淌的光线透过屋顶照射下来,整个宫殿犹如笼罩在碧波荡漾的水底一般迷人。
宫殿的中央,有个高高筑起的高台,高台上方正对水晶顶棚,仿佛一步步走上高台,就可以触摸到殿顶的阳光。我慢慢朝高台走过去,但越是靠近就越觉得心里发毛,这高台高得让人觉得有点诡异,恍惚觉得这种类型的建筑,倒像是某种朝圣之路。
我忽然想起有一本叫《阴符七术》的典籍,里面的内容神秘莫测,深奥无比,我在书里看过一说,称古来皇帝崇尚天人合一,所谓圣人,即是神明之源,所以古时候的皇帝都会修建通天祭台,一来是焚香拜祷,二来是听真仙召唤。于是我猜测这里应该是一座祭台,而且看得出对光源极其崇拜,这让我想起在夏商时期,许多帝王都自视为太阳神的后裔。
我边想边走近这个祭台一样的建筑,回过神,忽然发现光线都瞬间消失了,眼睛从刺眼变成清晰,我这才惊悚地发现,原来这根本不是砖石砌筑的高台,竟然全是死人的尸体!
而且,这些尸体全被砍去了下半身,杂乱地堆砌起来,垒成了这个巨大的祭台。
我还没来得急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便觉得脚下涌起湿漉漉的水。埋头一看,鲜血一样的液体迅速地从地底冒出,很快就没过了膝盖。再抬头一看,突然间所有的尸体都睁开了眼睛,嘴角裂开,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嘶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