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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她醒过来的 ...

  •   她醒过来的时候一时还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她梦到蔺昭晰了。
      梦见他生气了,她慌乱地解释,他不肯听,她捉他的袖子,他拂开她的手。不远处丞相的小女儿笑靥如花地挽住他,他低头便与她吻在一起,而她在长歌殿哭得嗓子都哑了。
      “……”
      他有哪里值得她哭的。
      她才不会哭呢,就算他把后宫塞满,一天宠幸一个,她也不会在乎。
      ……吧。
      她转头望向窗外,天光微亮,而她经过昨日一整天的折腾,身子困乏无比。想着还要去向太后问安,她困倦地爬起来,唤镜花来帮她洗漱更衣。
      本想在太后那儿问完安可以早些回去休息,没想到太后似乎是听说了她昨夜晚宴时早退的“事故”,惩戒似的,虽然没让她跪,却也说教了两个时辰,然后像是看在她还算是老实的份上,留了她在长乐宫用午膳。
      她睡得不好,起得早,又熬了一上午,感觉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太后毕竟是他的生母,她不想开罪,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逃回去,起身的时候却不料眼前一黑,再醒过来,已经躺在了长歌殿的床榻上。
      他就坐在床边,英气的眉皱在一起,见到她醒来才舒展了一些。
      “我不是在长乐宫么?”她困难地撑起身,却被他按了回去。
      “你……”他迟疑着,她等了许久也没听他说出后头的话,心里一跳:“我怎么了?”
      他抿了抿唇,道:“你有孕了,一个月。”
      她瞪大眼睛,半天才消化这个消息,然后更加诧异:“你不高兴?”
      她强硬地坐起来:“你不想要?”
      他不敢对她用力气,只好给她再拿过一个软枕,想让她靠着床坐得舒服些。她却不买账,望着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
      他摇头:“不是不想要,我怕你……”
      她冷笑一声:“怕我什么?你不信我是不是?蔺昭晰,你敢打孩子的主意,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愣了一下,却不想她一闭眼就落下泪来。他慌忙过去,却被她一把拂开。
      她后挪一步:“这是我的孩子,跟你没有关系。你给我走,我不想见你。”
      沉默了一会儿,他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很高兴,我高兴得快要疯了,我不会动它,我只是担心你。”他牵住她的手,“你还有想做的事,还有不方便我参与的计划。我想保护你和它,我怕我兼顾不了。”
      她怔了怔,张了张口:“你知道?”她垂头扯了扯嘴角:“你果然知道了。”
      他探过来一些,伸手抱住她:“你也没想瞒我不是吗?”
      她没说话,泪水不住地往下掉,她也懒得去擦,任凭积累的疲惫与委屈肆意流淌,反正她也不怕丢脸。
      “别哭……”他轻轻地抹去她的泪水,不曾想越抹越多,他无可奈何地将她拥进怀里,哑声道,“算了,哭吧。”
      她一言不发,泪水把他的前襟染了个透,她拉起他的手,一口咬在他的小臂上。
      玄衣被她咬出印痕,她一把撸起他的袖子,看到印在他手臂上深深的牙印。
      “出血了。”她说。
      “没事。”他看也不看那只手,只低头望着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让你难受。”
      她摇头,钻进他怀里。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本想和他划清界限,再也不要理他的,却还是在他三两句之下就服了软。明明这个木头根本不会哄人,他的怀抱却意外的温暖,肩也意外的宽阔,好像能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看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才道:“太后还在外边,你要见她么?”
      “……???”她震惊地抬起头,满脸写着: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他淡道:“要不是她强留了你一个上午,你也不至于体虚晕倒,让她紧张一会儿也好。她只是在外边坐着,没什么的。”
      “……”那可是你亲娘。
      “让镜花进来帮我更衣梳妆……”她话未说完,就被他打断:“你躺着吧,我去请母后进来。”
      她不同意:“我脸都哭花了……”
      他抚去她眼角的泪痕:“没关系,你什么时候都很漂亮。”
      就算他这么说……
      “不要!”
      他拗不过她,唤了镜花进来服侍她梳洗,但他怎么也不同意她下床,自然也没让镜花找出她点名要的那件宝蓝色绣藤萝纹的宫装。
      “这不合适。”她软下声音说。
      虽然知道他是在为她撑腰,但要是惹怒了太后,太后又要给他后宫塞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安慰她:“母后嘴硬心软,让她担心一次,往后便不会再为难你了。”
      她扯扯他的衣袖:“可她是你的母亲。”
      他揉揉她的脑袋:“往后你同我一道好好孝顺她就好。”
      “……”无法反驳。
      他起身去迎太后了,她想了想,还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喝了点水,见太后进来,又站了起来。
      年轻的帝王立刻丢下母亲过来扶她,眉头微皱:“怎么下来了?”
      她同太后行了个礼,小声道:“我又不是下不了床。”
      他丝毫不留情面:“太医说你正是因为近日过于操劳休息不足才导致体虚昏迷,你若是安分不了,整个正月就不要出去了。”
      干嘛突然这么凶。
      她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乖乖被他按回床上。
      太后轻咳一声,道:“是哀家之过,所幸未影响到皇后与未来皇子,君上也是心急,还望皇后见谅。”
      她哪里敢怪罪他们母子,客气了一通,又听太后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最后还是他见她晕乎乎的借口要她休息,太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他送过太后回来,见她抱着膝坐在床榻上,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低着头不肯看他。“我安分不了,你关我禁闭吧。”她说。
      “……”
      他摸摸鼻子,坐到床边,问:“生气了?”
      “臣妾不敢。”
      他轻叹:“母后抱怨我对你太放纵,只是说给她听的。退一步说,我也关不住你啊。”
      她撇开脸,不听他解释,他也不多辩解,倾身过去搂她入怀:“是我错了,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好不好?”
      说到这个,她又想起他手臂上的牙印。她撩他的袖子,看到牙印已经消褪了。其实之前也没出血,冬日衣厚,她也是留了力气的,本来想吓一吓他,哪知道他根本不在意。
      她低声问:“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么?”
      他摇头:“我封锁了消息,只有母后、太医与我知道。”
      她轻呼一口气,果然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在为她考虑。她说:“那先这样吧,就当作我不知道,你也没有同我说。”
      他什么也没问,只道:“好。”
      她沉默下来,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他似乎也很享受这样的宁静,直到她开口:“以后不要因为我得罪太后了,太后是为了你,我不委屈的。”
      他应了一声,道:“我有数的。”
      “那……给它取个乳名?”她指了指自己还看不出一点动静的小腹。
      他手一抖,低头:“你想叫它什么?”
      “……团子?”
      他毫无主见地附和:“那就团子吧。”
      她拍他一下:“如果我说叫它盘子你是不是也同意?”
      他耿直地点头:“嗯。”
      “敷衍!”
      他十分诚挚:“那要叫什么?团团,圆圆,圆子,盘子筷子锅碗瓢盆?”
      她沉默许久,道:“不然,这个话题还是跳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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