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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祭典流程繁 ...

  •   祭典流程繁复冗长,她强撑着端庄的姿态熬到回宫,已经是走着都能睡着的状态。
      沐浴更衣梳妆,她难得全部交给了镜花,自己闭目小憩,等待夜晚的群臣宴。
      帝王在万福殿前与她同往,同样是劳累了一天,他的面上却丝毫看不出倦怠,着实令她钦佩。她把手放进他的手心,轻轻捏了他一下,被他紧紧握住。
      入席,接受朝拜,开宴。
      宣王地位显赫,帝王下首,除了丞相与大将军便是他,他们之间不过隔着三个人,虽然这三个人里面一位是她的夫君,一位是她的父帅。
      她面容淡漠,好像还是进宫前那会儿的模样,整个人都结着一层霜。百官相敬,她也是淡淡地笑,她偶尔看蔺昭暄一眼,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又不着痕迹地移开,手握在酒爵上,来者不拒。
      她心里想着事,便没注意身旁人的表情,直到她再一次端起酒爵的时候,被他按住了手。
      “皇后醉了。”他低声说。
      她闻言抬眸,撞入一双幽深的眼眸。
      一模一样的场景恍然重合,她淡然一笑,道:“臣妾好像是有些醉了。”
      她松开酒杯,似不经意地也挣开了他的手:“良辰吉日,臣妾困乏,便不扰君上的兴了,望君上容臣妾先行告退。”

      她站在凌霜殿的竹林里,远远可以望见万福殿灯火鼎盛的热闹,心里却宁静无波。她这一次带出来的侍女是蔺昭暄塞给她的玉树,她前几天让玉树给蔺昭暄送去一封信,信上说,既已嫁做人妇,她自知已经失去追求他的权利,如今本应一别两宽,她却仍心存侥幸,只望再与他见一面,此后再无牵挂。虽然与以前的相思之情全然不同,约的地点却依旧是这里,她遵循剧本提前到达,只不过这一次她站在竹叶下,在意的却是另一个人。
      蔺昭晰他……
      上一世,她全然不在意他,总是以恶意揣测他,所以他按住她,她便借势干脆地提前离席,回到未央宫之后假装歇了,再一个人偷偷溜出来,甩开他的眼线,到这里等蔺昭暄。然而现在,她知道他在意她。
      如果一开始就拒绝得彻底,她反而不会有这样的罪恶感。
      她吐出一口气,循着洒落在地的月光抬起头。
      恐怕她也有好一段时间不能同他共枕而眠了。有些事情终归是要处理的,欠他的……反正欠了他那么多,往后慢慢补罢。
      鞋履踩踏在落叶上的悉索声传来,她转过头,看见了如约而至的蔺昭暄。
      她站在原处,泪盈于睫:“阿暄。”

      “镜花,打水,我要沐浴。”
      她大步踏进长歌殿,一步不停地吩咐道。锦绣袄衣被她一把解开:“这件衣服烧了。”
      镜花一愣:“娘娘,这是您——”最喜欢的衣服。
      她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烧了,这一套。”她将袄衣脱下,顿了顿,转身道:“不烧了,包起来,给芝兰,让她找个地方埋了,告诉她,这套衣服,是我的珍藏。”
      镜花目光一闪:“是。”
      “?”她不明所以,回过神,吓得退后了一步。
      年轻的帝王坐在榻上,他的手边放着一册书卷,已经合上,微翘的边角却不难看出刚才还在翻看。他望着她,幽邃的双眸在烛光的点缀下更加晦暗。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等了多久?
      她迅速平静下来,行了个礼:“君上,请容臣妾先沐浴。”
      她没等他回复,直接转去了浴池,泡进水里,像是要洗下一层皮来似的,揉搓了半个时辰。
      蔺昭暄抱了她。
      她原先还怕自己的演技太拙劣,好在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想起了那个站在万千弓箭手之间的将领,气怒交加,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随后便顺理成章地掩住脸,又被他抱住。他轻轻拍她的背,安慰她,哄她,比以往还要疼惜。她含着泪推拒他,被他更紧地搂紧怀里。
      男人啊。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更何况,拥有的那个人还是他的宿敌,他一定想要抢回来。
      她换上轻薄的诃子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原本端坐在榻上的帝王却已经不见了。她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又有些空落落的。
      她犹豫要不要坦白,而他或许根本不想听她解释。
      是她想得太美好了。帝王之情,哪里又能容得下她肆意践踏呢。
      反正,他也不可能独属于她一个人的。
      她躺在榻上,一整日心力交瘁,很快便沉入梦乡。过了许久,颀长的身影由外及近,停在了她的床边。
      不知是不是刻意给他留的位置,她躺得很靠里,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手捂在胸口,身子微微蜷着,看上去十分缺乏安全感。
      他轻叹一声,躺在了她身旁。
      将她的手从胸前拿开,本想将她翻平,她却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抱住他,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阿晰……”
      他一怔,错失了把她掰开的最好时机,便只能被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梦呓不过一声而已,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又或者只是她安抚他的手段……随后又觉得自己可笑。
      他何德何能,值得她费心安抚?
      她缠得太紧,他挣脱无法,又不想动用蛮力,只好轻声道:“岑仪,我快喘不过气了。”
      “……叫我阿姻。”她不满地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他张了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算只是哄他的话,他也觉得圆满了。
      阿姻是她的小字,是她出生时先帝为她取的,那时便指定了她作未来的皇后,以姻字寓意帝王家也能有美好的姻缘。但也正因为这样,很少有人喊她这个名字,她的父兄忌讳,宣王不情愿,而他没有资格。
      这是她给他的机会吗?还是只是梦话而已?
      半晌,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阿姻,松松手。”
      她毫无反应,依旧像只八爪章鱼一样把他抱得死紧。
      他失笑。
      他是疯了么。
      罢了,无论如何,他的确被安抚到了。
      哪怕只是在梦里,哪怕只有在她沉睡的时候他才被允许这样喊她。
      “阿姻,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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