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偶戏》不要奶油a蛋卷

24、戏折廿四

　　“大人。”
　　早从大人第一次去草原，他就跟在大人身边了，甚至更早在缙姒末年了，走过一整个亓阙年间，晋元初年，他也没有原来那么初入人世的样子了，变得老练，大多人都知道他是大人身边器重的人，没有官位官籍甚似有。
　　他从来没有看大人崩过脸色，即便大人亲自监斩了送进宫的那个姑娘，也不曾改变过丝毫，即便大人最大的对手倒台，缙姒初年人人称赞的鲜衣怒马的少年，他也没有见过大人笑过，真心笑过。
　　他想倘若大人也生在都城，缙姒年间人人拍手叫好羡慕的少年还会多一个吧。
　　大人之才，亓阙年间无人能比，再有才人辈出，都难望其项背，比之莫及。
　　缙姒之才，除前官家外的那个人，已经一身青衣离开了都城，离开了这个荣华富贵的圈子，甘拜下风。除了亓阙五年深冬，一封来自那个人的信，他第一次看见大人几乎摔了书房所有的东西，第二日便吩咐他每五日往这里送一次东西，给杂货郎，说辞都是一样的，“都城来的新鲜玩意儿”。
　　他来往了余下整个亓阙年，直到晋元初年，这一次大人是跟他一起来的。
　　这个小城没有显赫的名字，也不曾出过什么显赫的人物，不罕见也不特别，他原以为这个城很远，后来才发现，翻过都城后侧的悬崖，沿着悬崖下的温泉就能走到这里，一日便能来回，但是官道却绕过悬崖，生生要走上三日。
　　他原本好奇五日怎么来回，直至走到了悬崖下才恍然，绝地才有生机。
　　“大人，不进去吗？”
　　他不知道，每一次他去的时候，大人就站在悬崖上，看着云雾缭绕中根本看不清的小城，看着看不见的人们在宽街窄巷里穿梭。
　　“你相信人能起死回生吗？”大人站在城门外几步路，驻足。
　　“大人说能就能。”他盯着脚下微润的泥土道。
　　大人沉默着，沉默到渐渐听不见城里的喧嚣，沉默到城里家家炊烟升起，然后踏出了离开的第一步。

　　亓阙的最后一天，晋元的开始前一天，新任官家亲自跟着送葬的大队，将那位父亲送进了墓陵，看着父亲恍若睡着般躺着冰冷空荡的棺材里，他问站在身后的齐大人，“大人相信长生不老吗？”
　　“官家也相信这样荒诞的谣言？”
　　新官家摇摇头，眼神里满是迷惑和一些奇怪的东西，“并不是，父亲他，曾作过一副画，画上大概是某位姑娘，落款却是，‘生否？死否？’。”
　　“官家认得那姑娘？”
　　新官家又摇头，“并不是，父亲他，遗言要那幅画陪葬，可是画不见了。”
　　“可是宫中被盗？”
　　新官家只是不点头不摇头地不语，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小事一桩，大人先出去吧，孤想，再陪陪父亲。”
　　“是。”大人也没有多问，转身离去，只是眼中深邃，似有腥风血雨兴起，大概如果再多问一些，就能泄露出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例如大人书房挂着的画。
　　新官家看着原本强健曾经叱咤沙场的人，如今垂垂老矣，并且再也睁不开眼，提不起长枪，想起挡在他前面的这个人临终前要一幅画陪葬，如若找不到要他改年号“晋元”，与君结为晋好，愿君百岁安康，并且烧掉所有有关布偶戏的东西，下令全朝列之为巫蛊乱术，违令者诛九族。
　　父亲临终思维已经不清，混乱糊涂，嘟囔过几句，类似“你还活着吗”、“为什么不来见我”、“我来陪你”等等。
　　他猜这大概说的就是画里的姑娘了。
　　大概确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带着父亲的期许，开始新的纪年，开始新的王朝盛世。

作者有话说

　　大人：我一点都不想她，但是眼泪在说谎。
画：？？？我很无辜，一觉醒来就换床了。
后妈：难道不是你睡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