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偶戏》不要奶油a蛋卷

11、戏折十一

　　你相信有人可以从地狱爬上来吗？
　　也不完全是，他从死人坑里苏醒过来的时候，他以为他已经下到地狱了，他想这完全不公平，他手上没有无辜的性命，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大概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罪恶吧。
　　他已经杀得精疲力尽了，快要抬不起手，睁不开眼睛，被淹没在这群已经逝去的过往之中。
　　挣扎着，伸出手来，爬出了那个地狱般的深坑。
　　阳光格外的晃眼，他连抬手为自己遮挡阳光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唇干裂，血留干成了血痂。
　　恍惚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清脆的啼声，就好像在指引他，去往天上的路，在召唤他，无力思考就跟着走，直到走不动只要倒下，交给命运决定之后的路，如果能够活下来。
　　如果能够活下来，见到活着的他，她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和他走。
　　草原向来是平静的，禁不住铁蹄的践踏，没有这个将军，还会有下一个将军；夜晚，火把，铁蹄踏踏的声音，她在逃亡的人群中穿梭。倦鸟飞累了，痛了，害怕了，还是会回家。
　　她看见心上人亲手将她曾经帮忙擦拭过的长枪插进了那个人的心口，她知道就算能够再次相遇，她也不能跟他走了。这里的人与世无争，并不想要掠夺什么，却反而落得全族灭掉的下场，人是她带进来的。
　　“当星辰亮起的时候，跟着雀来接我。”
　　纸条大概也被吞没在火中了。
　　她好恨，恨爱着的那个人，恨自己，好恨好恨，毁掉了最后的退路；她还剩下好看的皮囊和美妙的嗓音，被火烤干的泪，她都祭奠了给陪葬，希冀那个人还会温柔的摸着她的头，她唯一剩下会爱她的人了。
　　因为怨念太深，她不甘心，不甘心那个人就这样娶妻生子，幸福一生，所以她变成了鬼，没有家的孤魂野鬼，在荒无人烟的草原等着那个人有天良心发现回来接她。她会给他，她最大的报复，可是直到草原的狼都快要消失完了，他还是没有来。
　　他忘记她了。
　　把最后守着的东西交付出去，她好像也没有等待的意义了。
　　听说背叛了草原的灵魂，在草原失去家，最终会被群狼撕碎，归于尘埃。

　　“大人，这个故事可算不上好听。”小厮想起之前响起的群狼的嚎叫，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大人，我也听说书人说了个故事。”小厮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害怕，“草原的群狼可记仇，他们守护着草原，谁要是害了草原的人或者毁了它们的家，它们会顺着敌人的气味，知道把他□□撕碎，分食干净，连带灵魂都要吞下去。不过也不知道真假，毕竟没有人能看得见鬼魂。”
　　“不过大人之前说的阿婆口中的小郎君，也有一段故事呢。姑且叫秦小郎君，据说有个两情相悦的恋人，成了亲；可惜秦夫人生产那夜大出血，而边关也正好出了奸细，一场恶战，死了好多人。秦小郎君不等夫人生产便提枪去了战场，听说回来的时候夫人已经难产死了，孩子也没保住，产房边留下一根雀羽，听说是草原神射手养的，颇有灵性，战场上是个不小的麻烦。”
　　“秦小郎君把这笔账算在了边关之战上，领了军令，亲自去草原报仇雪恨。说起那个神射手也是个传奇，是个姑娘，吃草原百家饭长大的，力大无穷，百步穿杨，颇有天赋。见过战场的人，都说这姑娘是个难缠的角色，要是在边城长大，说不定是个人物。”
　　“只可惜双拳难敌刀剑，秦小郎君大仇得报，本欲以身殉，也是个痴情种子。不知怎么被将军的独女看上了，都说烈郞怕缠，秦小郎君病了一段时日，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便娶了将军的女儿，还有了个儿子，后来进京封赏了。大概之后的日子富贵荣华，子孙满堂吧。”
　　齐瑜想这个结局倒是不错。
　　只可惜十万枯骨不过是权谋斗争的牺牲品，用十万枯骨筑起的城墙，不塌不晃，连块砖都不曾掉过。时间久了，血还是会渗出来，砖红色涂满的城墙。
　　“你听说死而复生的故事吗？假如，好几个人亲眼看着一个人断了气，失去了温度，埋进了深坑，填好了土，盖上了绝对移不动的东西；第二天，这个人生龙活虎的站在你面前，还微笑同你问好。”
　　屠杀是个秘密，总要有人偿命，直接动手的那些人都被一起埋进坑里，作为陪葬，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绝对逃不过群狼的利爪，与其真相大白于天下，不如一起埋进黑暗，黄泉路上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