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夜空闪亮的日子》季爅

45、发酵 事情进一步

　　此时此刻，姜丰突然造访苏菲家。苏菲正在吃饭，姜丰带着杨磊王皓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苏菲抬头看了看她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拉住姜丰，“来，你们一定还没吃饭吧？坐下来，一起吃点。”姜丰甩开了她，她有点儿不高兴，可马上又转阴为晴，笑脸相迎，娇嗔地说到：“什么事儿呀，生这么大气？”姜丰怒视着她：“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在我的生日会上让刘明璐穿上那件裙子，灌醉我引得狗仔拍摄，现在购买水军大肆诋毁刘明璐，你到底想干什么？”苏菲并不接话，也不回应，只慢慢地走回桌边，坐到自己的位置，缓慢拿起筷子吃菜，姜丰继续说道：“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儿，涉世不深，她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对付一个小女孩？”
　　苏菲放下手中的筷子，慢慢站了起来，她直勾勾地盯着姜丰：“为什么？你也说了她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她就不该走进这个圈子，你和他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只不过是给她点小警告，我要让她知难而退，离我们远远的。”“你简直不可理喻！”姜丰说道，“是的，我不可理喻，我早知道你会查到的，我不怕。这都是拜你所赐，我爱了你那么多年，圈里谁不知道啊！我以为你迟早会注意到我的付出，迟早会被我感动，迟早会爱上我！可是前有罗拉，后有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表妹，我根本看不到希望，你根本不给我一点儿机会，难道要我从青春年少等到白头？”她停了停，温柔地看着姜丰，她走上前勾住他的脖子：“只有我们才是一对，我们可以共同面对和经历任何暴风雨，她不能，你看着吧，她很快就承受不了的。”她抚摸着姜丰的脸：“那晚我们多么幸福啊！忘了她，忘了她吧，离开她，我立刻让所有的水军撤掉。以后我们可以永远那么幸福！”姜丰猛地推开了她，她几乎被甩到了餐桌边，“你简直是疯子！”说完，他转身走了，临走前，他丢下一句话：“我会用尽全力保护她！”苏菲扶着餐桌，冷冷地说：“我们走着瞧！”
　　在回去的车上，杨磊对姜丰说：“现在网上关于刘明璐的人肉搜索越演越烈，一方面是苏菲的水军推波助澜，一边是各种路人的煽风点火，其中最早的包养传闻的IP来自他们学校。”姜丰叹了口气，“每周末，陈师傅总去接她，我们也偶尔神秘地出现，估计让他们同学误会了，这些都怪我。“他顿了顿，“她现在一定承受不住，一定很痛苦，我们这个圈儿里的人，经常被媒体和水军乱写，已经万箭穿心，早已习惯了，她一个圈外人肯定无法承受。”他对王浩说：“我们去接她，无论用何种方式，让她暂时离开学校，到我那避避风头！“杨磊立刻阻止：”不行，丰哥，你这时候去，只会是雪上加霜，会让她遭受更多的网络攻击，我们只能以静制动。况且，穆总也不让你轻举妄动，你这些日子通告都停了，他有些恼火。“姜丰想了想，也只好作罢，”这样，我们加大公关的力量，删帖，使劲儿删。不用去跟他们争论，越争论事情会闹越大。“杨磊点头表示同意。
　　姜丰看着窗外，行人步履匆匆，汽车川流不息，每一个人都在按部就班，走着自己的路，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做一个普通人真好，身为公众人物不知是喜还是悲。当初走上演戏这条路，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很热爱这份事业，可是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演戏给他带上无上光荣的同时，也带来了非常高的关注度，他身边的人，他的一举一动，似乎必须暴露在阳光下，没有一片属于他自己的角落。他有时候真的觉得累了，他常常想他是不是应该放弃。他也曾经有诗和远方，有星辰和大海，认识刘明璐之后，他更是想带着她仗剑天涯、远离喧嚣，可是这一切似乎变得遥远起来。
　　经历了刚才的争吵，苏菲非常难过，她约了钟逸阳到他的私人酒吧喝酒，两个人也是多年的好友了。钟逸阳多年来，换女孩就跟换衣服一样，苏菲只钟情于姜丰，却始终得不到，钟逸阳是她多年的吐槽对象。酒吧里灯光暗淡，他们坐在里间的吧台边，这里只接受VIP客人，外间才会有其他客人，因此私密性很好。苏菲仰起头，咽下一口酒，脸上躺着泪，“他就那么看重一个黄毛丫头，我做这么多，不都是为了他吗？什么人啊，想不通，想不通。”她伏在钟逸阳肩头，轻声地啜泣着，钟逸阳晃动着手里的酒杯，眯着眼睛：“还别说，那丫头有点儿味道，一副无邪的样子，特别能诱惑男人。我是求之而不得啊！”“什么无邪，什么清纯？哪个女人没有过？我曾经都有过啊，谁在乎过？”苏菲有些激动，她稍微平息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看着钟逸阳，挑衅地说：“这么多年没有你得不到的，只有你想不想得到的。”钟逸阳抿了一口酒，斜眼看了她一下：“别激我啊，一激，我可什么都做得出啊！”苏菲坐直了身体，慢慢晃着酒杯，“也许我可以帮你！”苏菲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他也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两个人不再说话，但彼此心照不宣。
　　刘明璐的勇敢已经被一波又一波的网络暴力慢慢消磨了，她甚至有些害怕出门了，她觉得她做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会被恶意解读。她觉得她只要出现在公众视线里，就会被偷拍，她的强心剂失效了，她以为自己很强大，她以为没有做错事就可以光明正大，她觉得自己对整个社会的判断都错了。晚上，她一个人呆在宿舍，哪里也不想去，也不能去，其余三个人都去上自习了，本来谭芳芳要留下来陪她，被她拒绝了，她想安静一会儿。不一会儿，她发现有人在敲门，她现在很谨慎，问了好几遍是谁，门外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子的声音，是他们的辅导员小朱老师。小朱老师年轻漂亮，很受大学生们喜欢，她经常会来宿舍看他们，跟他们聊聊学习、聊聊生活、聊聊思想动态。刘明璐知道，此时此刻，小朱老师的出现，一定是她的事情已经受到学校的关注了。她开了门，小朱老师笑容可掬。小朱老师注意到她有些红肿的眼睛，她进来后随手关上了门。小朱老师故意活跃气氛，“刘明璐啊，你的电话可真难打啊，我都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你都不接。”“哦，是吗？我调成静音的。”刘明璐说着就去看手机，果然又有好多未接电话，爸爸妈妈的，赵佳佳的，小朱老师的，还有好多陌生电话。“不好意思啊，朱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刘明璐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没事，你快坐下，我十分理解。”他们两人面对面坐着，朱老师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接着说：“我也不绕弯子了，学校都知道你的事情了，学校也比较关心你的现状，我们都知道如今是网络时代，很多东西不可控，流言满天飞。你这孩子一年来的表现，还有你的履历，我们都是相信你的。”刘明璐感激地朝她笑了笑，被人信任是一种美好的感觉。可是朱老师话锋一转，温和地说：“但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个道理你懂的。”刘明璐慢慢低下了头，点了点头，朱老师接着说：“别的东西我们不管，可是那个包养之说闹得很凶，学校也很在乎声誉。学校了解过你的相关情况，都觉得这事不太可能，你要是觉得是有人造谣，可以报警还你清白。”朱老师顿了顿，看到她无恙，接着说：“另外，学校的意思是，你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请假几天，好好休息一下，避避风头。我们已经联系过你的爸爸妈妈，请他们来接你回去休息几天。”
　　爸爸妈妈就是刘明璐的软肋，他们是知识分子，从小她是他们的骄傲，这样的事情，爸爸妈妈本就承受了很大的精神压力，现在学校居然擅自做主，联系其父母，刘明璐觉得很委屈，也很气愤。她礼貌却语气坚定地对小朱老师说：“朱老师，为什么一边说相信我，一边却要我休假？我什么也没有做错，我甚至什么也没有做，都是莫须有的事情。我是被人造谣的，我遭受了网络暴力，我才是那个受害者！为什么让我躲避，我没有做亏心事，为什么要叫我的父母来？他们会有多难过！你们想过没有？”说完，她忍不住大哭起来。朱老师忙过来抱住她，“快别哭了，我懂的我懂的，学校这也是怕你受不了，担心你出事嘛！”刘明璐继续哭：“学校是怕我影响到学校的声誉了吧？”朱老师忙否认：“没有没有，孩子你不要想太多了，老师是知道你的啊，别哭了，别哭了，你如果不想休假就不要休了，我们是怕你扛不住。”朱老师一直在劝她，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情绪也渐渐稳定了，直到她恢复平静，朱老师才离开。
　　刘明璐送走小朱老师，才坐下又有人来敲门了，她以为是小朱老师又回来了，就直接去开了门，谁知打开门一看，居然是赵佳佳！赵佳佳手扶着门，一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样子看着她，嘴里就差一句：“死女人，我终究是放不下你的！”刘明璐定定地看了她三秒，就直接扑到了她怀里，搂着她眼圈又要泛红了，赵佳佳就像她的亲人。赵佳佳忙把她拖到宿舍里面，用脚关上了门。“佳佳，你要相信我，没告诉你是没有合适的时间，不是刻意要瞒着你的。”她撒娇似地说着。“好了好了，我的大姐，我这不原谅你了吗？我是气你，可是这会儿我不想看着你孤军奋战，被一群网络暴民欺负。我每天在网上为了你跟人吵架，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人骂死了！他们都差点人肉搜索我了，一群无知的暴民！”赵佳佳义愤填膺，刘明璐擦了擦鼻子和眼睛，站直了身体，“我的好佳佳，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她又扑过去抱住了她，“好了好了，你什么时候风格变了，那个战斗力满满的刘明璐呢？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刘明璐呢？”佳佳推开了她，让她站好，“以泪洗面，不是你的风格！你给我站好了！”刘明璐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你以为我没有理直气壮过，这些天来，我是终于知道什么叫网络暴力了，你根本无力招架，无力还击。你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上热搜。我百口莫辩。”佳佳同情地看着她，她无意间瞥见了桌子上的手机：“有电话进来了。”刘明璐拿过来一看，是杨磊，她忙接了，“璐璐，我跟你说啊，丰哥妈妈最近状况不是很好，她去妈妈那里了。现在他有几件事，让我告诉你。第一：尽量不要上网，不要看任何新闻，内心强大一点；第二：我们查到一个你们学校的IP，192.168.1.222，你看一下，能否查到是谁，这个是包养造谣的始作俑者，如果查到要付法律责任的。”刘明璐问：“姜伯母怎么了？”“没事，就是老毛病又犯了。”说完，杨磊挂机了。刘明璐立刻打开电脑，她觉得这个IP很熟悉，果然，不出所料，这个IP是他们宿舍的。她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是宋欢，除了她，没有别人。赵佳佳决定今晚留下来陪着她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