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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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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追了不远,耳边便传来阵阵刀剑碰撞的嗡鸣声,棠梨脚下微顿,停留在一处屋顶,拧着眉纠结一番后,终究是看着那道修长的黑色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转回身往林府方向去的时候,她心中已然明白了个大概,黑衣人知道那是沾人就会嗜血的蛊虫,并且还知道什么办法能干净有效的杀灭它们,但此人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甚至还......
眼前是刚才那人在自己来不及退开时,毫不犹豫扑过来的画面,若是常人,哪里能这样轻易就让他近了身边的?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棠梨觉得或许是自己最近太累了,一时恍惚吧。
很快,她就到了林府上空,只见院子里已经打作一团,由于出身兵家,林家人有几个年轻一辈的也夹杂其中,女人们则躲在回廊下的橼柱后面,紧盯着混乱的场面。
可就是这么差不多二十人的一方,与他们对垒的竟然只有六个打扮怪异的人,这些人斜襟掉跨的衣着瞬间就唤醒了棠梨的记忆,这不就是那天晚上在陈宅遇到的几个人嘛,只是这次多了三个新面孔而已。
视线滑过屋门口的一盆大绿植,杜明尘正躲在角落里神色惊惶的看着眼前刀剑齐飞的乱状,此时不知是谁,手中的长刀被挑落飞出,直往杜明尘脑门上去,吓得他直接愣在当场。
棠梨神色一凛,旋身踢起脚边的一片青瓦直朝长刀飞去,‘咣当’一声,瓦片碎块四溅,好些没来得及反应的人都被带着余力的碎块砸中痛呼出声。
一道青色身影很快降落在地,动作迅速的击退几名怪人后便将其中年纪最长的那人拿下,因此,两方人马便被暂时隔离开来。
剩下的五人被团团围住,口中齐声惊呼,“大哥!”
不等棠梨说话,杜明尘便小跑过来看着那畏手畏脚不敢有所动作的几人,颇有些扬眉吐气的道:“这些人一来就蛮横的要进屋子,但却没有正当理由。”
“然后就开始动手了?”棠梨道。
“呃,是这样。”
其中的三人早已认出了棠梨和杜明尘二人,被自己的长弯刀挟持住的年长那人道:“上次多谢姑娘对我兄弟手下留情,我们,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想拿回宝物。”
杜明尘奇怪道:“你就知道你们那宝物在这里?”
“我们是跟着化心蛊虫找来的。”那名之前见过的女子答道。
杜明尘闻言表情变了变,他打量了一圈院里乱糟糟的一群人,转身对监察司来的主审道:“赵主审,烦请您好生照顾林参军的家人,将她们都请回去休息吧。”
那人听完伸手抚了抚自己那半长的胡子答应下来,转头就上前与林夫人说话去了。
不多时,院子里便只剩下棠梨、杜明尘并几名怪人,还有周边不远处的檐下立着几名监察司的兵,赵主审本来也想留下,想着趁机能得些协助破案的好处,可现场在拿着国主令牌的杜明尘指挥下,他已然没了话语权,想想便还是退到了外边。
“说罢,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杜明尘淡淡道,说完还暗示性的瞥了眼棠梨刀刃抵着脖子的人。
现今老大被人悬着性命,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那名女子上前一步,认真鞠了一躬道:“这位公子,上次是我们几人冒犯了,可这是族中秘辛,不知可否单独叙话?”
杜明尘听完,与棠梨交换了下眼神,之后便道:“可以去这里主屋旁边的小会客室,但你们若是有什么异动,小心你们老大的性命。”
这话的语调虽然不轻不重,但棠梨却十分配合的轻轻用力,一条血线便顺着中年男子的脖子滑下。
另外几人看得心焦,言语中也更加多了几分忌惮,只得老老实实的点头,保证决不乱来。
进了屋子,棠梨便将那人按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随即手法诡异的封住了那人身上几处穴位,接着便对瞠目结舌的另外五人道:“说罢,你们只有半个时辰,若是答案不能让我们满意,半个时辰一到,他就会全身血脉暴突而被活活撑死。”
“你......!”
上次被棠梨断了剑的男子立马起身就要发作,却被他身边的女子强行拉住,在他耳边低声道:“算了,不要激动,这女子不好惹,上次那样她都没事。”
话音很低,可棠梨五感超乎寻常,听见了女人的话,心里明白自己入梦的确是因为那个奇异的怪味。
听了女人的劝,男子最终还是愤愤的坐下了。
安抚好男子后,女人侧首对棠梨二人道:“我叫阿哈娜,我们都是狴犴国巫蛊族的,由于我大哥阿西宏与族中长老分支起了冲突,本家几乎被全灭,剩下最后的我们几人便带着本家这支所持的族中秘术跑了出来。”
“本来我们是打算去到华央国西疆隐姓埋名,然后重新发扬这一脉巫蛊秘术的,哪晓得半路上一名同伴却携了记载秘术的宝物失踪,我们苦寻多年,本来早已打算放弃,谁知近日王城的命案却让我们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化心蛊?”杜明尘道。
阿哈娜看了他一眼,神色中带着赞许,她道:“是的,化心蛊虽是较为简单的一种蛊术,但却能杀人于无形。”
“只要顺利培养出蛊虫,再用药物控制敌人,让他们失去防备之力,蛊虫便会顺着药物的吸引悄然进入那人体内,将他的心脏啃噬殆尽,最后死于无形。”
“这种蛊虫肉眼难以察觉,一般只会附着在用了药的人身上,因为它们性属阴,极其害怕人身上的生气,所以,用了药的人都会失去对外界的感知,游离于梦境中,形同死人。”
“我们找来这里,也只是想看看那个发出强行催动蛊虫命令的人是谁。”
棠梨道:“你说的是那个像撕破布一样难听的二胡声?”
阿哈娜微愕,随后便了然的点点头。
“那你们想来是并没有找到吧?所以才会想要进屋看看林参军到底死了没?”杜明尘道。
闻言,那名年轻一些的男子又站了起来,对杜明尘道:“你说的没错,既然你这么聪明,只要替我们找到秘术,我们就会唤醒隔壁那人。”
阿哈娜惊讶的看着男子,低声道:“阿扎克,你说什么?!大哥还在她们手里。”
闻言,阿扎克看了看僵坐在椅子上的阿西宏,有些愤愤的垂下眼不再言语。
见状,杜明尘开口道:“我可能已经知道你们那宝物的下落了,只是还要请你们先保证林参军的安全才行,并且,此案的凶手也还没有真正的出现,是否是那名拿走秘宝的人也还有待考证。”
听了杜明尘的话,那边几人围在一起低声商量了一番后,阿哈娜道:“好,我们选择相信你。”
当天傍晚,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林府便传出消息,林参军在监察司还有一位国主专派的高手这样严密的守护下,依然悄无声息的落了气。
王宫中国主盛怒,但却只能是干着急,各官员心情也都是一言难尽。
一时,流言也将永王推向了风口浪尖,人们尽皆质疑他胆大妄为残害忠良。
入夜,明月高悬,寂静的街道上只有声声打更人的锣声不远不近的传来,两道黑影穿梭在家家户户高低不一的屋脊上轻点腾跃,很快便隐入黑暗。
丞相府高悬的黑漆门牌下,数名神色戒备的护卫来回走动巡逻,一道淡青色身影如幽灵般在几人错身而过的时候悄然潜入。
一处种满凤凰竹的院子里,偌大的院中央一个铺满睡莲叶片的人造观景池里面一尾红鱼突然跃出水面,随即便落回层层叶片下,水面有淡淡的波纹荡漾开来。
主屋门口,一道声音响起,“小菊,你这死丫头,这些药材不能乱放你不知道吗?!”
“是,碧莲姐姐,我刚才听见小姐唤我这才暂时放在这里的,这就拿走了。”小菊答道。
“那还不赶紧的。”
“是是。”
身着有些陈旧发白的浅粉色丫鬟服的瘦小女子怀里紧紧抱着个黑布包脚步匆匆的往后院走,一边走一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连发间一支做工粗糙的浅灰色银钗被垂下的树枝刮下也毫无所觉。
来到一处木门紧闭的偏僻屋子时,小菊左右看了看,见并无不妥后,这才拿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屋。
刚进了屋子,小菊便直愣愣的像是突然脱力般往地上倒去。
一只纤细的手腕迅疾的在她腰间一捞,然后便将她带进了屋子,之后,门也‘咣当’一声关闭。
看着昏睡在破窗帘堆上的小菊,蒙着面纱的青衣女子叹息一声,将手里的黑布包打开,再在一旁的窗帘堆里撕下一块布料将其中的每一样药材都捡出一小部分,然后便将黑布包归了原位,连带一起的还有一支颜色暗淡的银钗。
刚出门,便听见前院阵阵嘈杂的声音隐隐传来,“不好啦,有飞贼!”
“快!保护小姐和相爷!”
“来人!这里赶紧多派人来!”
“不好,小姐的书房走水啦。”
“赶紧打水来救火!”
好奇的潜至前院,只见一众府兵正与两名黑衣人交手,但此时,明眼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黑衣人已然占了上风,但由于几名身法奇异的护卫突然加入,场面开始有些僵持了。
看着快速聚集起来的府兵还有十几名弓箭手,不知怎么的,棠梨觉得应该帮一帮他们。
想到此,她伸手撸下一把不知名的树叶,掌心发力,数十片绿叶像锋利的刀片一般带着缕缕白色气流直冲几名护卫而去。
‘滋啦’几声,利刃划破衣物割裂血肉的声音响起,同时,一道淡青色身影跃上树梢消失在黑夜之中。
一夜之间,相府进贼的消息不胫而走,令人疑惑的却是,放满机密的丞相书房平安无事,府中小姐的书房倒还莫名被烧,由于书房里书画信件较多,建筑又是实木制成,火没救下来不说,还差点连隔了条小道的主屋都遭了秧。
于是,这一夜相府的遭遇成了人们好几天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都很好奇,一个闺阁姑娘的屋子里能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