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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第二日一早,东方才现鱼肚白,山庄的东南角静悄悄地。

      许是昨晚的烧鸡抚平了心内的不安,虞琼躺在床上睡得香甜,吧唧着小嘴,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可惜她的美梦还没做完就被打破了。

      “给你半柱香的时间出现在我的院子里,否则我就要食言了。”这一句话轻飘飘地从项悦容嘴里吐出来,却好似炸雷一般在虞琼耳边响起,逼得她不得不起。

      虞琼出门时,被冰冷的空气冻得一哆嗦,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小跑着去项悦容的小院。

      学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想要达到项悦容的水平,没有十几年的功夫是不可能的,虞琼所求不高,能以一敌二便可,若是勤学苦练有个两三载也使得。

      听说要那么长时间,虞琼心中打了退堂鼓,再等个两三年,估计齐威的坟头草都长得老高了,哪还用得着她去救。

      她想得很好,练武一途行不通,跟着白吟学下毒也不错,到时候,她挥挥小手便能放倒一片,救个把个人小菜一碟。

      但项悦容不同意。

      项悦容觉得她一个男子汉,连个姑娘的手都挣脱不了,还动不动就掉金珠子,性子懦弱,活得憋屈,不改不行,必须习武。

      如今项悦容的话,对她来说就是圣旨,虞琼没得反抗。

      小院里,放着一副扁担,两个木桶,角落里摆着一口近人高的大水缸。

      第一天教学,项悦容点了点水桶,“去挑水,左肩膀一担,右肩膀一担,轮换着来,挑满一缸为止,之后蹲马步,等我回来。”

      小院里四处亮着灯,伺候的人走路干活都轻得很,显然训练有素。

      项悦容吩咐两句就走了。

      缸是空的,又无人搭理自己,虞琼无法,只得挑起扁担去挑水。

      虞琼也算是干惯了农活的,身上有点子力气,可挑水这活儿看着轻巧,操作起来可不容易。

      从井内提水时,摇起近四十斤的水桶,既需要力气又需要技巧,稍有不慎一桶水就剩下半桶,白费半天劲儿。

      往回挑水的时候,更是要保持平衡,稍稍一晃悠,没准前后两桶水就撒出去一瓢,走快了不行,走慢了又耽误时间。

      院内的水缸太高,虞琼得踩在木梯上往里倒水,一边怕水撒了,一边又怕梯子倒了,水还没倒进缸里,她先出了一身汗。

      这口水缸能盛近两千斤的水,照虞琼的水平,她得挑三十回才能将水挑满。

      起初几趟,虞琼的背还是直的,到了后来,她的背就直不起来了。

      两个丫鬟做完早饭,收拾好屋子,聚在主屋门口,瞧着龟速移动的虞琼。

      见她如此可怜,铃铛看不下去了。

      铃铛扯了扯身边的人,“紫苑姐,你说咱们去帮帮小虞大夫好不好,她一个人挑那么多水,也太可怜了。”

      紫苑摇了摇头,道:“公子留的任务,咱们哪敢帮忙,若是被公子瞧见了,可没咱们好果子吃。”

      铃铛自袖中拿出一方帕子,又道:“你瞧她满脸的汗,都快瞅不清道儿了,咱们去帮小虞大夫擦擦汗可好?”

      “男女授受不亲。”

      “那我去给小虞大夫倒杯水吧?”

      紫苑瞥了铃铛一眼,“练武就是练武,又不是求她来帮忙干活,怎好叫她半路休息。”

      所有提议都被否决,铃铛有些不忿,她拧着手帕,嘟囔道:“怎么就不是干活了,你看那水缸都快满了,院子里的婆子们今儿个可清闲了。”

      两个丫鬟是虞琼为数不多的女性朋友,不想二人为自己吵架,刚从木梯上爬下来的虞琼挑起空桶,喘着粗气,对二人一揖,道:“多谢两位姑娘惦记,你们且忙去吧,我不渴,再有一会儿就能挑完。”

      紫苑是自小跟了项悦容的,项悦容幼时练武她都看着呢,四、五岁的孩子,一练就是一天,与虞琼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练武不吃苦,哪会有所成,紫苑不是冷心冷肺,却也不能帮倒忙。

      她对着虞琼笑了笑,道:“小虞大夫肯吃苦,日后必有所成。”

      铃铛来得晚,她是项仁早年出去看诊捡回来的孤儿,她来的时候,十岁的项悦容已经能跟大男人较量了,她只看见项悦容的厉害,并不晓得项悦容为打基础吃了多少苦。

      小虞大夫又温柔又知礼,铃铛对她有好感,见她吃苦便觉不舍,“小虞大夫,你先挑,我给你拿壶茶放在外面晾着,等会儿你忙完了再喝。”说罢,铃铛便跑回了屋。

      虞琼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去挑水,她的嗓子快冒烟了,真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项悦容从外面回来,便瞧见虞琼蹲的马步都快栽到地上去了。

      项悦容走到她跟前,伸脚踢了踢她的两只脚,“扎马步双脚之间的距离要比肩宽,”说着,又按了按她的肩,帮她将背板直,“双腿半蹲,如骑马一般,莫要撅着屁股,太丑,”最后,又将她的双臂拉平,“胳膊伸直,目视前方,要有气势。”

      虞琼早没了力气,只能咬牙坚持,她身上的衣服湿透了,与皮肤粘在一起,难受得紧。

      瞧了瞧装满的水缸,又看了看虞琼那张因大量运动而涨得通红的脸,项悦容满意地点了点头,刚想让人去歇息,她的眼角突然扫到了不该出现在院子里的东西。

      小院里有一棵桃树,桃树下有一张石桌,桌边摆着两个石凳,这处是项悦容白日里闲坐的地方,可今天她还没去坐,那桌上就出现了茶壶和半杯茶。

      项悦容看了看那壶茶,又看了看虞琼,心思翻滚,她这小师弟倒是能耐,昨日还在她身后哭唧唧,今日就敢勾引她院里的丫鬟,还真是小瞧她了。

      欣赏的眼神陡然变得莫测,项悦容阴阳怪气地问道:“我这屋子里的茶水可还好喝?”

      虞琼哪知道,她又没喝过!

      刚刚铃铛确实给她倒了水,但紫苑说练武也要练耐力,要忍常人所不能忍,虞琼觉得紫苑说得有道理,便没喝,她哪能预料到大师兄会出题考她水的味道啊!

      虞琼憋屈的不行,喉咙干得说不出辩驳的话,项悦容一甩衣袖进了屋,只留了一句,“再蹲一炷香。”

      这一炷香的时间比一辈子还长,蹲完马步之后,虞琼都不会走路了,每迈一步都好像走在棉花上,过门槛的时候她差点趴地上。

      铃铛眼红红地退出去,她都没注意,她眼里只有桌上的饭菜。

      大师兄竟然留她吃饭,这可能是今天早上最好的消息了。

      项悦容这院里有单独的小厨房,吃食儿要比大厨房做的细致,早饭不仅有咸菜、鸡蛋糕、豆浆,还有包子,关键包子不是萝卜馅儿的。

      折腾一早上饿坏了,虞琼顾不得礼仪,更没工夫看大师兄的脸色,她抓着碗口大的包子,一个接一个地吃,直到吃完三个,才呼出一口气,显然是满意极了。

      项悦容早就放下筷子,慢慢地喝着豆浆,见她吃得差不多,项悦容笑着问道:“我这院里的早饭如何?”

      虞琼连忙点头,“好吃!”

      “那日后练完武,便留在这吃早饭,如何?”

      “好!”

      “练武中间莫要喝水,占了肚子不好吃饭,记得了吗?”

      “恩恩,记得了。”

      项悦容笑眯眯地道了声“乖”。

      虞琼一日两日不去药庐吃早饭,项仁没觉得什么,她连续好几天都不去吃,项仁起了疑。

      待从项悦容口中得知虞琼开始习武,项仁有些担心,“悦容啊,武教头说虞琼骨骼短且重,不适合习武,便是花十年的功夫也不一定有别人学三年来得厉害,更何况你每天只教她早上一个多时辰,估计也学不成什么。”

      这一日虞琼去管药田,不在药庐,项悦容正在陪她爹喝茶。

      项悦容随手翻了翻她爹写的医术心得,道:“她性子太软,出去会吃亏,练武可以使人坚韧,她练得。”

      练武可以改变一个人,项仁深有体会,他女儿幼时娇滴滴地,动不动就哭,习武之后,便跟个男孩子似的,磕了碰了都不喊疼。

      想起这些,项仁叹了口气,看项悦容的目光中充满疼惜,一转眼他的女儿就长大了,也知道为别人着想,“我上次给你把脉,你腹内积冷结气,经水断绝,乃是寒闭之症,爹给你开几副药调理一下吧。”

      项悦容年已十八,却从未来过葵水,她经常手脚冰凉,难以入睡,可她从未想过治愈此症。

      她认为这是天赐之福,不用来葵水,便不怕有身娇体弱不如男子的时候,上天也觉得她该是男子不是吗。

      项悦容抬眸看了一眼项仁的白发,复又低下头,满不在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她喝了口茶水,道:“再说吧,只有想要生儿育女的女子才会在乎葵水正常与否,我不急,现在这样挺好。”

      话题谈到这里就谈不下去了,五年前十三岁的项悦容留下书信,骑着马孤身一人去了几百里之外的凤鸣山,那时项仁管不了她,今时今日他更管不了她。

      慈父严母的短处就在这里,严母没了,慈父与女儿皆落进了愧疚的深渊,二人互相望着,都想对方先爬出去,却谁都不肯主动迈出那一步。

      项仁只盼有一日女儿能爱上一个人,到时不管那汉子条件如何,他一定二话不说准了婚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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