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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万事开头难,虞琼练武的头几日难上加难,肌肉连续酸疼了好几日,白天还不能耽误药庐那边的活计,她咬着牙坚持,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如此充实的每一天,让她没空想些有的没的,每晚沾被子就着,跟头死猪无异。

      练了一阵子之后,身体不再酸疼,整个人也有劲儿了,虞琼蹲马步的时候像模像样,往那一杵,倒了武学者的英气。

      自从那日倒茶水被项悦容训了一顿之后,铃铛便不敢再做多余的事儿,但每日隔着窗子偷偷看院中人,毕竟只是隔靴止痒,不能缓解心内的骚动。

      这一日,铃铛收拾旧物,见到之前买的团扇,便又跃跃欲试。

      听紫苑说,以前项悦容练功的时候,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紫苑在夏日给她打扇子降温,怕她受热中暑。

      铃铛有样学样儿,拿着团扇颠颠出去给虞琼扇风,紫苑远远的看见,只微微皱了皱眉,现出担心的神色,没有多说什么。

      燥热之中忽然吹来一阵微风,那感觉就好比炙热的沙漠中饮下一杯冰水,让人通体舒畅。

      芯子是个姑娘的虞琼,没太在意男女大防,她假意推辞了一番,听铃铛说这会儿无事可做,便心安理得接受了。

      项悦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男子因练武汗流浃背,身后一位小娘子面含春色,悠悠地给他扇着扇子。

      这情景太过和谐,倒叫项悦容心中生出一丝异样,似乎有什么难以掌控的东西想要破土而出,让她浑身一震。

      深深呼出一口气,将内心的波动平复下来,项悦容皱眉道:“大厨房那边还有一口缸,铃铛你若是想学武,便同我说,公子我决不会吝啬。”

      听到这话,铃铛脸上的血色渐退,手里的扇子也扇不动了,她虽是个丫鬟,平日里做得却是轻省的活儿,让她挑满一大缸水,她许是得死在挑水的路上。

      生怕项悦容真叫她习武,铃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底含泪,“大公子,铃铛错了,您饶了我吧。”

      仁义山庄不比宫廷,这里规矩没那么严苛,丫鬟们除了过年说吉祥话、讨红封的时候,很少给主子下跪,说话也不用自称奴婢。

      毕竟跟了自己好几年,又是个没爹没娘、不知故乡在何方的小丫头,项悦容没打算真给她苦头吃,挥了挥衣袖,将她撵去跟紫苑学规矩去了。

      项悦容一开口,虞琼就觉不好,她知道自己跑不了,干脆先开口认错,“大师兄,我错了。”

      此时天已大亮,粉嫩地桃树下蹲着一个蓝色的小人儿,白色身影站在她身后两尺远的地方,一时间竟让人感觉岁月静好,不忍出声打破。

      过了好一会儿,项悦容才问道:“小师弟,学武可累?”

      累,当然累!

      只是这话虞琼不敢说,也不能说,任何技艺都是无价之宝,有人肯教你,你应当觉得庆幸,而不是抱怨辛苦。

      虞琼不知怎么得就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这么想着,就说了出来,连虞琼自己都觉得吃惊,这么一大段文绉绉地话,她竟然记住了,真不枉齐文彬有事没事的念叨。

      项悦容倒是没想到她肚子里还有些墨水,“那你可知你今日错在哪了?”

      “我不该让铃铛姑娘给我扇扇子。”

      “不对!”项悦容摇了摇头,道:“你错在不懂拒绝,既然知道要吃苦,便不可心存侥幸,你是主,她是仆,她给你扇扇子理所应当,你不该受、不想受的时候,就该严词拒绝,你可懂?”

      虞琼从未把自己当主子,但她不能否认项悦容说得是对的,她点了点头,道:“我懂了。”

      “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待如何做?”

      虞琼中气十足道:“别给我扇扇子,我不需要!”

      这句话着实取悦了项悦容,生怕笑声毁了自己的严师形象,她掩着唇,留下一句便进屋了,“将你那‘天将降大任’背二十遍,背完了吃饭。”

      上一世伺候齐文彬,不仅跟着他学了汉字,而且因着他娇惯,饭不好吃了要念叨、毛笔用旧了要念叨、衣服磨破了要念叨、磕了碰了要念叨,反正是嘴皮子闲不住,孟子的那一段话基本上成了他的口头禅,虞琼耳濡目染,便是过去了几年,闭着眼睛也能将之复述出来。

      虞琼越背越顺,等她快要背完的时候,一个脑袋缓缓从她背后伸出来。

      “哎呦喂,我以为这是谁呢,原来是我可爱的小师弟在背文章呢,”说着,那人还伸手戳了戳她的脸,“你的脸怎还是这么圆,最近没少吃包子吧!”

      被吓了一跳,虞琼差点哭出来,待看清来人,她才松了一口气,怨念道:“程淼师兄,是你啊,你可吓死我了,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

      程淼从她的身后走出来,摇着头道:“错错错,不是我走路没声音,而是你背书的声音太大,你这哪里是背书啊,我瞧着倒像是在骂人,不带脏字的那种。”

      项悦容听到声音,从屋内走出来,她不满哼了一声,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知道回来!”

      程淼今年二十,自小身体不好,十二岁被他爹送到仁义山庄来养身体,他凭着一张巧嘴,将山庄上下哄得团团转。

      自从项悦容去凤鸣山习武,程淼每年都会去看她,前段日子,二人明明约好在凤鸣山脚下见面,一同归家,谁知项悦容在那儿等了两日也没见他的人影。

      程淼自知理亏,立马换了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解释道:“我路上出了点意外,好在托了你的福,才平安回来,咱们八年的交情,你不会怪哥哥的,是不是?”

      程淼性子跳脱,他爹身在朝堂,有权有钱,对于这个小儿子更是宠爱,给他配了四个武艺高强的侍卫,一天十二个时辰地保护他。

      项悦容倒是不担心他出什么事,只是对于他放自己鸽子的事儿不太甘心,她瞪了程淼一眼,转身进了屋,“进来吃饭吧。”

      程淼回头对虞琼挤了挤眼睛,道:“还不快快跟上,一会儿饭都被项悦容吃光,你就只能喝汤了。”

      往日只有两个人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安静的很,今日多了一个人,便好似多了一百只鸭子,嘎嘎嘎叫个不停。

      程淼一面给二人夹菜,一面讲自己这一趟的见闻,说到激动之处,他更是站起身来连比带划,好不形象。

      程淼嘴皮子溜,讲个故事就跟说书似的,抑扬顿挫,轻重缓急一一铺开,让人越听越上瘾。

      虞琼拿着半个包子看着他,都舍不得眨眼。

      瞧他嘴上有分寸,不喷口水,项悦容勉强容忍了他的聒噪,她拿筷子敲了敲桌子,对着虞琼道:“别光听他扯皮,吃饭。”

      虞琼这才想起吃饭的事儿,她咽下一口包子,道:“程淼师兄,你别光顾着说,你也吃饭啊。”

      程淼摇了摇头,坐回凳子上,略带惋惜道:“早知道这的早饭这么好,我就不在药庐吃了,明天吧,今个儿我先闻闻味儿,明天我再来吃。”

      虞琼被他吸鼻子的表情逗乐,“呵呵”笑了起来,程淼真有意思,她非常喜欢这个师兄。

      程淼早年汤药不断,他的小院里有单独的厨房,吃喝比项悦容这儿还要好,知道他那是逗趣儿,项悦容没有戳破。

      吃罢早饭,虞琼回去换衣服,项、程二人则先去了药庐。

      白吟正在院子里晾药材,忽然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袭来,他下意识地撒出药粉,便听“啊”地一声,程淼扔掉手里的东西,扒拉着一脸一身的白色粉末,“哎呀,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痒啊!”

      项悦容站在他身后一丈远的地方,缓缓地放下挡在脸前的扇子,看着像程淼似泼猴一般抓耳挠腮,她缓缓摇了摇头,走向正房,“自作孽不可活。”

      “项悦容,你不要说风凉话!”程淼一边挠痒痒,一边控诉道:“白吟,几日不见,你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好兄弟呢,你快点给我解药,痒死我了。”

      白吟斜了一眼地上的毛毛虫,嗤笑一声,“你若是把它们吃了,我倒是可以考虑相信你。”

      这白色药粉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挨在人身上奇痒无比,挠的时候似乎不痒了,可一停下却更痒。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程淼说话都不带调了,实在无法,他冲着白吟扑了过去,“你不给我解药,那我就蹭你身上,好兄弟有难一起当。”

      回应他的是一扇坚实的木门,白吟一闪身回屋了……

      程淼一边使劲拍他的门,一边冲着正房喊,“师公,救命啊,您的徒弟要杀人了,我才二十岁,还没来得及娶三妻纳四妾,还没来得及生五、六个娃娃,我今日就要命丧于此啦!”

      项仁被他吵得没法儿,只好走出屋,对关上的房门道:“白吟啊,淼儿身体弱,小惩大诫即可,莫要伤了他。”

      白吟打开门,扔给他一白一青两个瓷瓶,“白色的内服,青色的外用,赶紧滚!”

      求药的时候叫好哥哥,用不着的时候叫杀人犯,好处还都是你的了呢,出去一趟一种毒药都没带回来,要你何用!看着他红红白白的脸,白吟嘴角一勾,“嘭”地一声又将门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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