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从乞丐到囚徒到被选召的孩子 最容易被巡 ...

  •   第一章:从乞丐到囚徒到被选召的孩子

      塔尔苏斯在冬天,会成为一座没有流浪汉的城市。
      它坐落于掌管冰雪的银龙的领地——何饵山的山脚。沿途被冻死的尸体,都会在春天回归的时候,被义工队的大铲车,和牲口们在一整个秋天拉在地上的屎,一起铲走。

      市政厅外面的广场上有警察在巡逻,但仍有胆大包天的人,兜售着关于这个城市各种各样不合法律的秘密。

      大卫的生意并不算好,理会他的人寥寥无几。
      人是依靠偏见生存的动物,他们往往寻找慈眉善目的人问路,而在剑走偏锋是又信赖起凶神恶煞的家伙。
      大卫拢了拢自己破旧的风衣,乱糟糟的棕发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霰。鼻头红红的,有挨了冻的原因,也有他喝了三shot烈酒的关系。这使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头年轻健壮的小麋鹿,可惜塔尔苏斯没有圣诞老人。

      “嘿!那边的小哥。”一个绅士模样的人半只脚踩着马车的边沿向大卫招手。
      大卫看了看四周,确认身边并没有别的年轻男子,才知道对方指的是自己。他并不觉得这位绅士会是他的客户,但还是朝着马车走去。

      “价格怎么说?” 马车上的男人把围巾缠的很高,露出半张脸。是那种名声在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干一些龌龊事情的人的标准打扮。
      大卫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伸出三个手指在绅士眼前晃了晃。
      “三十个铜币?” 绅士大概觉得价格可以接受,急着想从口袋里掏钱。
      “三个金币。”大卫抖了抖身上的雪,仿佛对眼前男人的不识货感到不耐烦。
      “别开玩笑了!”果然,那绅士夸张地大叫起来。“哪怕是公爵的小姐,也没有三个金币一晚上那么贵。”

      “婊|子养的!”大卫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路边兜生意的男|妓。“你这瞎了眼的狗屎!看我今天不打烂你的脑袋。”大卫借着酒气上涌,狠狠地一脚踹在马屁股上。拉车的马发了疯似的撅开了赶马的车夫,吓得那绅士一头倒回车厢里。而大卫边追着那马车,边搓起拳头大的雪球砸向车里。一直追了三个路口才罢休。

      那个价值三个金币的秘密,是大卫自己研究出来的一个小册子,里面记录了最容易被巡逻的警察逮捕,并且关进克萨尔斗兽场监狱的方法。

      克萨尔斗兽场监狱是监狱中的异类,相比起监狱,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男子宿舍。
      这里提供给被关押的犯人的伙食极其美味,相同等级的食物至少要去声名远扬的贵族餐厅才可以吃到。而且每个人都拥有自己温暖干燥的单人小牢房,也是青少年们想要逃离母亲唠叨的绝佳场所。
      当然,不是所有人犯了罪都会被有幸关到这里,绝大多数的倒霉蛋当然还是去了他们该去的暗无天日的国立中央大监狱,或者是加利利岛上连鱼都不会靠近的圆桌监狱。

      而大卫已经连续三年在秋天的尾巴恰到好处地犯罪,恰到好处地被判了三个月零十五天,也恰到好处地住进克萨尔斗兽场监狱舒适的单人小隔间。
      大卫从不觉得他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男人,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的基础上,是他对每一条大大小小的法律法规烂熟于心的奖励。
      确切来说,这是他应得的。

      他在城西的街区中算是小有名气,街坊领居都知道这附近流浪着一位英俊年轻的炼金术士。他的名字最多出现的地方,还是他暂住的小酒馆里,爱给孩子讲传说故事老头子托德嘴里。

      托德大概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每天都比客人喝的更醉的酒酒馆老板,他有一个凶巴巴的吊梢眼老婆,还有八个闹翻天的儿子。

      “漆黑的城堡里,被困在高塔中的伯爵到了晚上就会醒来,墙上的灯火随着他睁开眼睛,竟然都不自然地舞动起来…”又是托德在给孩子们讲歌利亚伯爵的传说。这些由吟游诗人带来的故事经过托德的添油加醋,变成了附近这一带妈妈唬孩子睡觉的小把戏。

      大卫敲敲吧台,掏出小钱袋里最后的两个铜币丢在桌上。
      “少加点冰,你一年下来少给我的酒都够攒上一桶了。”大卫撅着嘴嚷嚷,打断了托德的故事。
      听的津津有味的孩子们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他们迫于他的淫威,也不敢多说什么。大卫这家伙虽然算不上强壮,但他却知道手指弹脑壳最痛的方法。

      啤酒的泡沫发出诱人的滋滋声。
      “今天生意怎么样?” 托德把满满的啤酒放到大卫面前,啤酒由于轻微的震动往外撒出来了一些。

      “都是些不识货的笨蛋。”大卫心疼用手指刮了几下杯壁,赶紧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居然还有一个人模狗样的家伙想要买我一个晚上。”他提到那男人,厌恶地皱起眉头。

      托德憨憨地笑起来。“小老鼠自己跑上捕鼠夹咯。”

      即使在大卫生活最窘迫的时候,也没有人敢提议大卫去出卖自己的身体。除了有关男人的自尊心那些老套的说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有着一种执着又狂热的眼神。
      拥有那种眼神的人是无法把情|欲当作生意和玩物的。
      他们要是爱一个人,便是铜墙铁壁一般的爱,是那种你把狗屎忘他们脸上砸去,也不会退后半分的爱。所以说,大卫当不成应召男郎的原因,是他的天资不够。

      托德看到大卫挑眉笑了一下,便知这事情没了下文。回头一看孩子们托着腮帮子已经急得晃起了脚丫子。便继续讲刚才被大卫打断的故事。

      这位伯爵有时被描绘成吸血鬼,有时又被说成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僵尸。但所有托德的故事中,歌利亚永远是一个阴沉的暴君的形象。据说他喜怒无常,会在夜晚抓走小孩,把孩子们关进吊在天花板上的笼子里。谁要是敢哭闹,谁就会被拖出来生生扒了头皮。

      “那他白天会出来吗?”稍小一点的孩子被吓得缩在桌子底下。

      “放心吧。”托德安慰道,“歌利亚伯爵害怕阳光,太阳在他身上一晒啊,他的皮肤就会被烧焦。所以白天尽管放心地玩儿吧。”

      “晚上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大卫插嘴道。他无视托德的妻子玛丽一副要撕烂他的嘴的表情。
      “我可在这儿保护着你们呢!他要是来抓你们,我就把他揍出门去,打得他满地找牙,再也不敢回来这里。”

      “今天晚上谁要加入?”大卫跳到椅子上发号施令,又开始组起了他的游戏局。

      小一些的孩子都激动的上蹿下跳起来,大卫永远是他们故事里面披荆斩棘的勇者,所有人都以能做他的小跟班为荣。大一些的孩子偷偷瞄了妈妈一眼,但法不责众,也都举起了手表示要加入。

      托德对妻子抱歉地笑了笑,“孩子嘛…别太计较了。” 玛丽懒得搭理他。气呼呼地说道。“还好他一整个冬天都会住在那个该死的监狱里,不然我一定会发疯。”

      就在孩子们的游戏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的时候。

      “啊啊啊啊啊啊!”突然最小的孩子尖叫起来。随即,尖叫声变得此起彼伏。孩子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在长期听信歌利亚的故事的影响下,孩子们为自己违反常规熬夜玩耍的事实依然感到心虚。

      ”天呐!天呐! 发生了什么事。”玛丽蓬头垢面地从楼上跑下来,惊恐的眼神仿佛在审问大卫。

      “噢,没什么。”大卫耸耸肩,将手中的小猪仔举起来给玛丽看。“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一只猪。可能是后门没关好。”

      站在边上的托德挨了玛丽一顿埋怨的打,他委屈地揉揉自己的手臂,自言自语道:“奇怪了,我明明检查过了,所有的门都锁好了的呀。”

      由于受到了惊吓,孩子们都讪讪地表示无力再继续游戏,便各自回了房间。
      大卫将几个椅子拼成一排,便施施然躺了上去。椅子虽然又窄又硬,但比起公园里的长椅,已经好了不只一星半点。大卫从不抱怨,这点小小的不舒适并不会打消他成为一个伟大的炼金术士的心。
      大卫很快就感到脑子变得昏昏沉沉,梦乡近在咫尺。

      “嗷!”这烦人的小猪居然踩着边上的草垛一下子跳到了大卫身上。大卫与那猪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他先败下阵来。“你这头猪还真是奇怪。”大卫嘟囔着,把猪放回到地上。刚躺下,那猪又跳上来。几次三番,几次三番之后。滔天的困倦让大卫放弃了与小乳猪继续这场没完没了的比赛。

      这头小猪身上有奶牛一样的花纹,粉嫩嫩的鼻子湿乎乎地蹭着大卫的腹部。它在大卫的衣服里面摸摸索索好一会儿,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贴着大卫睡了。大卫怕这小猪睡懵了掉下去,便用手臂圈住了它睡的位置。确保一切安全之后,他才自己沉沉地睡去了。

      几天之后,这只奇怪的小猪每晚与大卫亲昵地同睡的消息就通过酒馆里熙熙攘攘的客人们传了开去。到了星期天的时候,大卫的老朋友,治安官查姆就找上了门来。

      大卫被逮捕的时候还晕头转向。
      虽然他每年都会在秋天的末尾遵循着他的小手册犯上一个啼笑皆非的罪行,但今年的计划他还没有来得及实施。
      他恍惚地听着罪名宣告成立。
      在听到法官宣读动物配种法案的相关条例的时候,大卫才猛然清醒过来。这次他是被风马牛不相及的谣言给送进了监狱。
      大卫虽然与道德标兵扯不上关系,但清白之名却是响当当的。他坚持他这一生绝不沾染任何与好色或者淫|欲相关的罪行。尤其还是与一头未成年的猪发生不正当关系这样子虚乌有的罪名。
      大卫气的发抖,他在法庭之上失控地大喊,试图力证他和这头小乳猪之间的清白。
      由于扰乱法庭秩序,他被判处了和之前每一年一摸一样的刑期。该死的三个月零十五天。克萨尔斗兽场,跟那头小乳猪一起。

      查姆负责押送垂头丧气的大卫,这是他第四年陪着大卫走这段路。但今年的罪行确实令人意外。

      他们需要乘坐半个小时的牲口车,就是城市里面的有线电缆车。大卫并非什么罪大恶极份子,查姆也知道他不过是去斗兽场监狱过一个冬罢了。于是他只象征性地把大卫的右手铐在自己的左手上,还细心地没有把手铐扣地太紧。

      值得一提的是,塔尔苏斯的公共交通是非常发达的。
      人类的比例占了整个城市的百分之九十以上,不像别的城市也有大量的半精灵或者地侏的生活。
      而人类占比巨大的缺点则是畜牧业的蓬勃发展。
      经过数十次的动物法案改革,终于在两百多年前,动物也被允许乘坐所有交通工具。
      因此城市电缆车上,常常一半以上的空间都是被羊群挤满的。也经常能看见巨大的牛头从车窗里伸出来,并且顺便吃掉路过的市场小摊上摆的蔬菜。
      但是一节车厢内绝不允许存在两头牛,这据说是因为以前时不时发生两头牛冲撞导致人员伤亡的事件。牛的主人也不允许坐在牛背上乘车,因为也有一些心思活络的人靠着这样逃票省钱。于是现今的规定是,不论是多大的动物,都要以它们自己的数量单位一一买票。以此可以推断出,那些带一盒面包虫的人从来都不会选择坐牲口车去河边钓鱼。

      综上所述,由于动物乘车的情况实属泛滥,塔尔苏斯的电缆车也被称作牲口车。再加上你绝不会在电缆车上发现贵族和有钱人的存在,就像垃圾桶放的是垃圾一样,牲口车载运的人类,也不过是比牛羊高级不到哪里去的底层人民。

      “拜托!这只小猪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你怎么忍心向它索取车票钱?”大卫痛心疾首地与司机争论着,坚决不愿意支付小猪的坐车钱。

      “谁?谁是罪犯?”大卫通过提高嗓音来掩盖他的心虚。“这不关你的事情吧?就是你们这些人的该死的好奇心,总是给受害者带来二次伤害!好好反省一下吧!”

      查姆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替他们三人都付了车票,他知道大卫每当这时候都口袋空空,没有一个多余的子儿。

      “怎么样,今年还是没打算找一个正经工作么?”查姆问道。
      “…”大卫倔强地偏着头,咬着嘴唇不愿意说话。所有人都知道炼金术士不是随便什么人想当就当的,可是大卫是铁了心,谁也说不动的那种。
      查姆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想给大卫找不痛快。他对待大卫就像一位兄长那样,会关心会在意,但不会强迫他。
      “还是三个半月对吗,你出来的那天我带你去喝一趟。”查姆比大卫要矮一些,没有办法揉揉大卫的头发,改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卫知道查姆的友善,他知恩图报的方法就是尽可能少在查姆的地盘给他惹麻烦。但往往事与愿违。大卫沉默地看着窗外,良久说了声,“谢了。”

      夜晚的监狱,在狱警最后一轮查房之后,所有的声音都几乎散去了。大卫盘腿坐在那张一米宽的床上,开始思念起他的好朋友老托德,他们家吵吵嚷嚷的孩子们,还有那个嘴上总是嫌弃他,但每次还是给他留了晚饭的玛丽。

      小猪依然契而不舍试图爬到床上来,只不过这次没有了踮脚的草垛,让它不能够得逞。可怜的小猪绕着圈子跑来跑去,急得吱吱乱叫。
      大卫拗不过它,还是把它抱上来睡到一起,和在酒馆里那些夜晚所做的一摸一样。只不过监狱里没有人再会举报他们有伤风化。

      午夜的监狱里安静如死寂一般。大卫却是难得睡不着,他揪着小猪的尾巴把它拖出来,用手指别开两条拼命挣扎的猪后腿。

      随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可是一头公猪啊。”

      克萨尔斗兽场监狱拥有良好的传统。每个早晨都会有布道者团体过来举办小小的宣讲会,试图以宗教大爱感化这些顽固不化的罪犯们。
      但他们也很识相地带来刚刚烘培出来的餐前面包,配着城西最有名的老麦克的农场里自产自销的黄油和城东凶巴巴的寡妇艾玛果园里自制的蓝莓果酱。不然那些没有耐心的家伙们绝不可能乖乖坐在椅子上听完他们的讲话。
      大卫当然不在乎什么宣讲会,但是他对于餐前面包的热情却是空前浓厚的。
      对于他来说,把一对死对头做的黄油和果酱放在一起吃进嘴巴里的味道是难以描述的。浓郁特别的风味在舌尖激烈的冲撞,接着又抵死缠绵地融合在一起迸发出命运的味道。大卫将这称之为,爱恨情仇早餐包。

      就在大卫沉迷于美食之中时,宣讲会被打断了。
      当然,犯人们的早餐时间还在继续进行,他们并不在乎宣讲会开始或者结束。

      大卫吃下第二个早餐面包,才伸了个大懒腰,抬头看了一眼宣讲台。
      出现在宣讲台上的是一个带着黑色高礼帽的阴沉男人,穿着合身的三件套,一副上流阶层的装扮。他的目光缓缓扫视着在座的所有人,但是又不停留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那种打量人的方式是罕见的,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你的人本身,而是你命运的轨迹。
      大卫认出他来了。
      杰西·斯特兰德,韦斯特法尔神学院的占星术教授,那个木讷的怪才。

      在大卫还没有离开那个他称之为家的地方的时候,杰西曾是他父亲的常客。
      这位教授总是穿着他的占星袍,有深绿色和深蓝色两种。
      别的也许还有,但大卫没有见过。

      “您要找的人在这里吗?”宣讲会的负责人之一,神父巴特带着讨好的笑容接近一言不发的杰西。
      杰西像是被打扰了一般,转头看了巴特一眼。随即竟然皱起了眉头。巴特吓坏了,被称为这个世纪最伟大的占星师的杰西·斯特兰德居然用这样一副悲切又怜悯的表情看着他,这极大可能预示着他将大祸临头。
      巴特有些多虑了,杰西的表情其实并无任何的情绪。他皱起眉头不过是在打量巴特胡子上粘着的东西到底是果酱还是浓汤汁。

      “我不是来找人,我是来找一只猪的。”杰西严谨地纠正巴特的问题。他总是对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分外在意。
      狱警听罢凑上来热情地提供消息“您说的一定是113号犯人的那只小猪吧。”狱警还好心地帮着指明了大卫所在的方向。“您看,就是那个棕色头发的男孩儿。”
      大卫没想到自己被点了名,急忙在裤子上擦擦手,抱着小猪站了起来。

      他不指望杰西能认出他来,毕竟这个男人似乎从不把精力花在研究占星以外的事情上。
      杰西不紧不慢地走近他,但他没有看着大卫,而是一直打量着大卫臂弯里的小猪。
      “真是奇怪啊。”杰西若有所思地看着小猪。“为什么会来找他呢?”

      杰西又抬眼看着大卫。大卫可不习惯被人这样赤裸裸地打量,他尴尬地举起手里的面包,干巴巴地问道:“您想吃一点吗?”

      所有的人都盯着大卫手里的面包。这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受瞩目也最尴尬的面包了。
      大卫也后悔地吞了一下口水,他可没有想要任何冒犯杰西斯特兰德的想法。也丝毫不想让杰西回忆起当年,顽劣的小毛孩大卫那些胆大包天的恶作剧。
      但大卫就是凭着对杰西的那么一点点了解,也确信这个男人就是十年如一日的不会改变。就足够让他的心里那个捉弄杰西的念头搔得心头都发麻。

      果然,杰西斯特兰德在十年后也毫无防备地上钩了。他众目睽睽之下,稍稍俯下身子,大大咬了一口大卫手里举着的爱恨情仇早餐包,旁若无人地鼓着腮帮子吃了起来。他又一次被大卫用食物牵着鼻子走了。

      而记忆似乎也随之被味蕾所唤醒。杰西咽下面包,又盯着大卫的脸看了一会儿,才认出了眼前喂了他面包的青年。

      “你是…埃斯波西托家的孩子吧?”

      大卫无奈地把剩下的早餐包塞到嘴里。“你果然没有认出我来啊。”

      杰西恋恋不舍地看着大卫把剩下的面包吃进了肚皮,才一本正经地回道:“实在抱歉,这是我的疏忽。”

      “您父亲还好吗?”杰西公式化地问道。他不善于交际,不论什么情况,都是把同一套对话的公式搬出来说一遍。

      大卫了解他对寒暄一类的事情并不在行,也难得贴心地回道。“还和以前一样。” 他那固执的父亲当然不会有什么改变,而遗传了这种固执的大卫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杰西将小猪抱到怀里。小猪当然是死命挣扎,发出凄厉的叫声。大卫那可耻的怜悯之心又被勾地发作。他问道“这是韦斯特法尔的猪吗?”

      杰西低头看了一眼猪,含糊道:“算是吧。”

      大卫叹了口气,原来是韦斯特法尔神学院的猪,怪不得身上干干净净,还拥有一双如此忧郁深邃的眼睛。

      “那我能去看他么?”大卫看那小猪因为离了他,嗓子都几乎叫劈叉了。这小东西和他睡了大半个月,竟然不知不觉睡出了一股莫名深厚的情谊,这是大卫也没有料到的。

      杰西想了想,大卫看出了他的愁眉苦脸。但终于还是从内衬里掏出一个信封交给大卫。

      他甚至都不用打开,那特殊的纸张上浮着韦斯特法尔神学院的全称的古文字,是每个月只在全帝国发放五份的录取通知书。大卫不可置信地看着杰西,被天降的好运砸昏了头脑。

      杰西解释道:“你父亲说过我绝不能把这个给你的,只不过,我想你自己的道路还是要自己去走吧。”

      “噢天呐,我得通知一下查姆让他不用来接我出狱了!。”大卫兴奋地简直语无伦次起来。

      然而大卫的快乐很快烟消云散,他眼看着斯特兰德教授和那只害他入狱的罪魁祸首猪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监狱的大门。而他被押送回自己的小隔间,要服完他三个月零十五天的刑期之后,才能够正式入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从乞丐到囚徒到被选召的孩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