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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   只此一刻,可否把我此生全部的好运赌在这里,我愿用我一生的运气来保佑这个男人此刻的平安。

      土方十四郎听到枪声的时候叼在嘴里的烟愕然地掉在地上,他利马向着能听到枪声的方向踉跄跑去,也不忘记在奔跑中调整好枪。
      雨水打进眼睛里模糊着视野,土方十四郎举起胳膊挡住冰冷的雨水只为可以让眼前的路更清晰一点。宿夜通宵连路都看不清,脑子还很疼。
      妈的,事全在这种时候出。
      完全呈现成“川”字眉峰皱在一起,雨水与大脑的昏迷让人更心烦意乱。
      在哪!在哪!到底在什么地方地方!

      砰——砰——
      砰——
      砰砰砰——!!!

      这连续的枪声让土方有些混乱,他狠狠咬着嘴中的香烟向着这一连串枪声的方向奔去。

      志村妙带着开始时举起枪的表情藐视着已经倒下的尸体,就算她的肩膀现在正在流血她也不会因为疼痛而皱下头眉头。

      「举起枪的时候就代表你已经决定好要做的事情,这个时候你要带着对自己自身枪法的骄傲与对猎物的藐视与怜悯,然后,抱着这样骄傲的心情,蔑视的表情,必死的觉悟开枪。」
      「枪法的决定因素很大一方面在于速度与技术,两者缺一不可。」
      「你也要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开枪,毁灭也好,保护也好,一定要明确这个目的。」
      「而当你举起枪的时候就证明你知道自己想要做的是什么了。」

      想要保护这个男人。想要保护。

      瞬间决定的事情很多,感情,生命,命运,往往只是转瞬,某些事情已经扭转了之前的定局。

      由远到近的脚步声,来者何人已经不是志村妙可以顾及到的,如果她的生命在一刻终结她本人也不会有任何疑问,但面前不是还有一个行动艰难的大猩猩么?
      眼皮自动合上的那一刻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只说了一个字。
      「跑。」

      山崎退在雨中一路小跑地特别狼狈,现在他很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去听结野小姐的天气预报,不然也至于像个落汤鸡一样。
      经过上次的事情后他自动转职内勤部,虽然土方十四郎安慰过他那次任务失败完全不在于他的责任。当事人是心知肚明的,究竟有责任也好,没有责任也好该受到惩罚的人都是要受到惩罚的,对山崎退来说暂时离开真选组对自己来说也是比较好的吧。
      雨势没有变小的迹象,何况距离真选组的距离还很远,如果现在冒着雨的回去的话肯定会感冒,而且还会给后勤组的大叔添麻烦,所以只能老实地呆在这里等到雨停或者变小一点。
      淅沥的雨声让他感觉到无聊,山崎退半蹲着,看着淅沥的雨滴发呆。

      愉快的歌声。
      不,是只有旋律的哼唱声,旋律本身是那种很欢快的曲调可从哼唱者发出来的时候却有着丝丝沉闷之音。

      山崎退抱紧自己的腿,雨声中夹带着的哼唱成为现在他耳中唯一的声音,他所在的躲雨的地方是一个花店,而在花店的隔壁是一家小型的咖啡馆,两座建筑物的中间隔了一面西式风格的围栏,围栏的花纹错综复杂,缝隙很小,精美又不乏有着很好的遮挡功能,更何况围栏的前面还摆放着不少盆栽。
      有时候就是这些精美的围栏挡住了一些我们想见又不能见的东西,思念又不能相见的人,不过即使没有了围栏,恐怕相见也是无言。
      山崎退很没出息的让眼泪流了满脸,他很笨拙地想要憋住呼吸可这样做的话呼吸就变得很困难,于是他把脸面向头顶的七彩遮雨蓬,模糊了的视线看到满眼鲜亮的七彩色,而这个时候隔壁的歌声也变得更加伤感起来。
      山崎退努力地大口呼吸,努力地把头抬起,向着七彩色的顶棚看,那些平时在他眼里怎么看怎么柔和的色彩竟在这个时候让人感觉分外刺眼。
      他继续着这个奇怪的动作,眼泪顺着太阳穴一路流进他衬衫的领子里,经过锁骨,滑过皮肤,停留在心脏的位置上后就没有了感觉。
      蒸发掉了。

      河上万斋曾经被问过这样的一个问题,你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背叛高杉晋助吗?而他当时的回答只是笑而不语。
      他从不会夸口任何事情,除非在对某件事相当有把握时他才会谦虚又谨慎的回答出的答案。
      提出那个问题的人现在早已不在,而问过他这个问题也是大有人在,但他的回答并没有因为提问的不同而做出任何更改,他有时也会说出漂亮又好听的话,在必要的时候,比如取悦。
      取悦男人,取悦想要得到的女人他都会说出各种美好稠蜜的甜言。
      他也有恶趣味,比如各种人因为不同的愤怒的不同的脸。
      他善于说谎,善于讽刺挖苦,善于争辩,巧舌如簧的让人敬他三分,同时也畏他三分。这是别人眼中的河上万斋,但却对于“忠诚”上始终有所保留。
      如果真的要明确的回答出那个问题答案也只会是不确定,至少对于他河上万斋不会说出“永远不会背叛高杉晋助”这样的话,太不现实。都是成年人,没有必要去说出只有小孩子才认为存在着的永远。哦。如果是在幻想剧里的话这个词还是有那么一点存在的价值。
      跟在高杉晋助身后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兴趣,他喜欢用旁观者的视角去看有关高杉晋助的事情,偶尔亲身参与,但大都时候是围观。
      他看着他长大,那个时候他只比他大一点,如果用当初少年时自己的感觉来说就是这个人很特别,用现在成年人的自己来说还是很特别,这点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改变,不过也只是一个很特别的人而已,就是这样,外加是自己的上司,就是这样。
      就像看故事的人一样,他对高杉晋助最多也只是类似家庭主妇看电视剧里主人公的感觉,涉足其中的事情他也有做过但他发现,围观者还是保持围观者的身份比较好。
      但遇到山崎退的时候他却有种跃跃欲试,想要探个仔细的心态,如果被当事人知道估计会被骂成是变态。
      想到这里的河上万斋自顾自地笑出了声,连哼唱的旋律也被打断。
      不过也只能是想想。
      他不愿意去做没有事情,更不愿意去做徒劳的行为。在他把山崎退放走之后也有几次受到了高杉晋助恶作剧地戏弄。
      如果你真的对那只有老鼠有感觉可以把他带回来哦,万斋。
      类似于这样的话等等等等,多不胜数,但他的回答除了沉默也还是沉默。不同世界的人还是在相对于自己比较适应的世界要好一些。出于这点他偶尔的会感到心烦意乱,这是很少时候会发生的事情。
      人与人有有界限,有的相交,有的平行,而他与山崎退,正好是后者。
      鉴于是后者,只能是再见,再也不见。

      雨停的时候歌声也相对的停止,可是山崎退并没有因为停止掉的歌声而停止哭泣,这个时候他很想问自己到底算不算是一个男人,竟可以为了这中事情而留出眼泪,可是当他越这样想的时候眼泪也就流的越多起来。
      天空开始放晴,街面的小水洼映着天空蓝蓝。
      山崎退抱起自己的一大堆食物向右转,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他的晚饭。眼泪虽然已经擦干,但青绿色的大头菜上还有一大片水光。哦。怎么大晴天的又下雨了?
      河上万斋端起茶桌咖啡但并没有喝的打算,他倾了倾手腕,那淡棕色的液体一点一滴地砸在还没有被太阳晒干的地面上。河上万斋平静地看着最后一滴那沾在茶杯边缘处的咖啡滴落在自己脚上的石地上,溅开的咖啡水花小到没有人看见。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退。」
      河上万斋自嘲地笑笑,捏着咖啡杯的手指突然松开。
      他突然发觉自己再也不会喜欢除了山崎退亲手泡的咖啡外的任何咖啡了。

      身处天堂或是身处地狱其实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因为那代表□□已经死亡这件事情。
      惟独不想身处人间,但最后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被迫身处人间。
      这才是最无奈的事情。

      有疼痛的感觉。
      没错,自己还没有死。
      志村妙不愿意睁开眼睛,她像小孩子一样闭着眼睛装睡想要逃避已经决定好了的真实。但伤痛好象在和她故意作对那样让她不由通过微妙的表情将自己已经清醒的事情暴露了出来。
      「哦!阿妙小姐醒了!护士小姐麻烦你过来看一下她好象很痛苦!」近藤勋的欣喜很快又转换成焦急,她听到大量人靠近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治疗,现在她终于可以确定自己已经安全了这回事。
      「冷静点近藤老大,医生说过了伤口什么的都不是大问题了。」土方十四郎想抽根烟,但被一旁的护士小姐狠狠瞪了一下,这才不得被迫将送到嘴里的香烟拿了下来,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保护好志村妙,她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人物,没有她的话我们可能只会摸到鬼兵队的一些皮毛。
      「十四!阿妙小姐不会死吧!你看她的表情怎么那么难受的样子!喂!你们弄轻点啊!阿妙小姐可是女孩子!」近藤勋像完全没有听见土方十四郎在说什么一样,他现在六神无主,慌张的手舞足蹈。土方十四郎沉默着看着在一旁自言自语的近藤勋,过了好一会才叹出一口气。
      都不知道该和这个男人说什么了。
      「喂,近藤老大,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近藤勋终于安静了下来。
      「和这个女人结婚这种话。」之前土方十四郎并不觉得近藤勋是真想要与志村妙结婚,虽然他也明白近藤勋是真的喜欢这个女人,“请和我结婚吧”这种话总感觉像是为了得到志村妙回应的一种方法而已,不过这种“回应”无疑充满了暴力色彩。
      「当然,十四你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
      没有一点疑惑或是迟钝的回答,看来这个男人是真的,也是一直这样想的了。土方十四郎无奈地又叹了口气,完全被这个家伙打败了。
      「那近藤老大你也该知道志村妙的身份吧?虽然可以当上污点证人但完全没有一点事是不可能的,」近藤勋也是警察,不可能不知道志村妙接下去的结果是什么。「就算我方想要保住她,但想必也要在监狱里呆上一阵的吧。」
      与□□接触过的人不可能完全全身而退,就算情节较轻者也会吃几口牢饭,更何况是参与了更多其他犯罪的志村妙?“出污泥而不染”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的,」近藤勋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做为一个警察,我的责任是将有罪的犯人送入监狱,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但做为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他他妈的就是孬种!」
      近藤勋扮演的是两种角色,一种是为了职责勤勤恳恳的警察,另一种是,一心爱着,并想要保护志村妙的单相思者。
      现在,这两种角色已经完全冲突。
      土方十四郎靠着墙壁站着,他与志村妙毫无关系,但从这个女人口中呼喊出来的一些东西也明白她也是可怜女人。可怜归可怜,法律归法律,身为警察的他不可以做出任何越界法律的事情。
      「我会,亲手,把阿妙小姐……送进监狱的……吧。」近藤勋滩开有些发抖的手掌,掌面上的满满水渍。
      「啊,是这样。」有些残忍的话,土方十四郎低着头,一手拍上近藤勋的肩膀,「但,做为污点证人的话还是可以减少一定刑罚的,」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尽最大的安慰着。「放心吧,真要是,判刑的话,是不会死刑的。」最少能可以不用是死刑,这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样的话……」近藤勋捂住眼睛,眼泪透过手指的缝隙砸在医院冰冷的水泥地上,「那样的话……我还能向……阿妙小姐……求婚吗……」
      土方十四郎歪着头想了想,这期间他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正在接受重新麻醉药注射的志村妙。
      「大概会是再狠狠地给你一拳……的吧。」这个时候,他竟勾起了嘴角的笑容,「至于那之后,我就不好说了。」
      「我会等她的……不管多久……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我都会等她的……」近藤勋用力地抓住自己的脑门,平时一脸笑容,皮肤黝黑的大块头男人在这个时候泪流满面。

      麻醉针的针眼刺进志村妙的手臂时她听到了最后一句话,那是在她失去意识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我会等她的,不管多久。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我都会等她的。」
      白色的枕单上已经潮湿了一片,这次不再是因为痛苦,不再是因为委屈与难过,到底是因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单纯的想哭,吧。

      所以说,最讨厌这种笨蛋了。志村妙艰难地动动嘴,麻药已经生效,估计这是她这辈子,最难看,也是最真实的笑容了吧。
      一滴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进她黑色的长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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