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墨落_银魂_高桂_越界》墨轩瞳

29、第29章

　　比绝望更绝望，比愤怒更愤怒，比不甘更不甘。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样扭曲而纠结的心情？

　　「真选组的副长先生，好久不见。」河上万斋的手指小心地拿捏着那已经进水的小仪器，笑得友好又真诚，只可惜对方并不能看到，这点上他觉得相当的可惜。「在下还真是奇怪，为什么真选组的东西会在在下这里呢？」语气里带着无辜的疑惑声音，就连表情也表现的惟妙惟肖。「难道是它自己长了翅膀飞过来的？」说到这里的他恍然大悟状地微微睁大眼睛，嘴唇微张。「原来真选组内都是如此高级的东西呢。在下真是佩服。」
　　土方十四郎咬着自己的香烟，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握成拳状，嘴上的香烟颤抖的厉害，颤抖的不是香烟，是土方十四郎的身体，现在就连整张桌子都有轻微的晃动，他把自己的全身力量都都压在了那只桌子上，那似乎是他现在唯一可以支撑他的东西，耳机里的声音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听出河上万斋说话时的语气，一会儿波澜不惊，一会儿夸张做作，他甚至能想到那个人的脸上现在有着怎样的表情。
　　「话说回来，为什么副长大人的东西为飞到在下这里呢？」河上万斋好奇的问，在停顿了一下之后了然于心的打了一个响指后扬起笑容。「在下明白了，一定是副长大人找在下心切，就连副长大人的东西都看不过去，所以就飞到这里了吧。」相当滑稽可笑又带着嘲讽的语气，这个狡猾的男人正充分利用自己的头脑让对方的愤怒到达最高点。
　　整个房间安静的可怕，这和最开始时行动开始时一样的鸦雀无声，可是气氛却由“视死如归”变成了另一种无奈的绝望。河上万斋的说话声在现在的房间内听的很清楚，每个在进行着自己工作的人都停下自己的工作听着这个窃听器中传出来的声音，委婉温柔却属于魔鬼的音线。土方十四郎瞪着他的眼睛，瞳孔凸出的厉害，他看着自己面前的声波机器，上面正时高时低地显示着河上万斋说话时的声波。
　　「这个小东西的翅膀似乎是个相当不错的飞行工具哦，竟然能如此准确地找到在下的方位。在这点上在下真是又惊又喜。」河上万斋舒开眉头，露出一副赞扬的表情。「不亏是副长大人的“工具”，在下还真的万分喜欢呢。」说到这里，原本正在笑容满面的他突然睁开眼，嘴角也一同下降，昏黄的灯光下让河上万斋现在的表情很模糊，阴影覆盖着他嘴部以上的部位，墨镜有点反光。「不知道副长大人可不可以割爱把这个相当不错的，“工具”让给在下呢。」
　　土方十四郎清楚的意识到山崎退现在的处境是怎样的危险，「快去给山崎打电话！让他快点离开那家店！让他快撤离！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还处于呆滞中的一位警员立刻反映过来，连忙给拿出自己的手机去拨通山崎退的电话号码。土方十四郎扶住自己耳朵上的耳机，他用食指关节用力勾住自己嘴上还完全没有点燃的香烟，香烟的白卷上立刻出现了奇形怪状的条纹。
　　「在下知道，这个“工具”副长大人也是相当喜爱的吧，尽管在下这样做真的很失礼。」河上万斋推了一下墨镜，熟悉的笑容再次出现。「但在下知道，副长大人应该是一个很大度的人，所以更不会在意在下这种无理的行为吧。」委屈又讨好的语气中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河上万斋把头转向窗外，满月。「那，在下就先感谢副长大人成全在下这种任性行为。后悔有期。」话毕，手中的黑色零件立即被他捏的粉碎，粉碎的瞬间在月光下很清晰。
　　「他妈的！」土方十四郎狠狠把头上的耳机摔在了地上，清脆的一声“喀嚓声过后房间内继续保持着安静。这个时候没有人敢说话，就连呼吸也要小心。
　　「副长！山崎的电话接不通！」就在刚才出去给山崎退打电话的队员山田匆匆跑进来，「完全，完全联络不上山崎……」在意识到房间内的气氛后他马上闭上了嘴，安静了几秒后，又战战磕磕的开口。「副长……山崎的手机……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状态……」
　　土方十四郎深吸一口气，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用力按下熟悉的数字键位。机械化的按键声之后是系统设置的自动回复。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一遍一遍地按着熟悉的号码，强逼着自己保持着镇定并努力不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现在发抖的身体。手机里的女声重复着说着同样的话音，但在土方十四郎听起来却带诡异的讥讽味道。

　　「有内鬼？」来岛又子看着地上的零件碎片，「这里应该隐秘的很好怎么可能被真选组发觉？而且……」
　　「而且河上先生你怎么肯定就是真选组的人不是别人？还有，为什么要说话而不是直接毁掉那个东西，万一他们拿着你的录音那可不是好处理的事。」坐在沙发上的武市变平太缓缓开口，「河上先生你这样做会给晋助大人带来困扰的。」
　　「那种事情就放心好了。」河上万斋坐在窗台上，「如果是其他组织绝对不会这样的胆量，即使真有也不会这样的淘汰品，怎么想也只有真选组了。真选组虽然是麻烦，但在警视听上层并没有得到任何重视，那里某些地方比歌舞伎黑暗还要黑暗。」他讽刺地笑了笑，目光看向地上被损坏的零件，「这种型号的窃听器是次品中的次品，只要进水或是被摔一下音质就会出现问题，而且这类型所搭配的录音机在某些程度上也有着相当严重的质量问题，即使他们真的录到了什么也会严重的走样，到最后就会完全让人听不懂的奇异语言，」说到这里他换上了一个相当惋惜的表情，「真选组已经被批上“悲剧组织”这种外衣了啊。至于在下为什么说话，」他做出一个歉意微笑，「那是在下的恶趣味。在下只是觉得激怒真选组的副长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怎么找出这里的内鬼？」来岛又子继续问。
　　「应该是在店里打工的人。」武市变平太分析道，「让志村查一下最近录用过什么人就好办，现在唯一的事情就是封闭店子，不要让任何人出这里一步，从而再用排除方法排除内鬼。」
　　冈田似藏无心参与他们的谈话，他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之后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房间。
　　河上万斋看着窗外的圆月，目光与那轮月亮一样冰冷。

　　大厅内的侍者们都在无所事事，男人多数聚集在一起打着牌，时不时传出几句因为输牌而气愤的骂句，女孩子们三五成群的聚成不同的小堆说着女性感兴趣的话题，诸多是化妆品与店里的哪个男人最帅，最多的自然少不了闲言杂语。山崎退先是在打牌的那堆人中呆了一会，可眼睛却不在对方手里的纸牌而是二楼的房间，应该已经没有问题了，现在副长他们应该能获得他们想要的情报了吧。他摸了摸自己裤子的手机，又看了看自己周围还在兴头上赌博的加山。
　　「那个……前辈……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去吧。这样的事就不用问我了啦！」加山不耐烦地说着，他更在意自己手中的牌，毕竟已经输掉很多了。
　　「是是！」山崎退转身向大厅的侧门奔去，之后也不忘回头看看还在大厅之中继续打牌的男人和在热火朝天中聊天中的女人们，并没有人在意这样一个普通店员的正常反应。在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之后他才大步跑向卫生间。
　　大厅内的信号一直不好，才刚刚到达卫生间山崎退的手机就立刻响了起来。山崎退慌张地掏出手机，现在他的心情很紧张，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紧张到他再次忘记确认这间卫生间内是否还有别人。
　　山崎退按下接听键。「是。副长，我是山崎。」

　　在播打了无数次熟悉的号码之后他听到的终于不是系统设置的自动回复音，他听到山崎退的声音，这证明他暂时还没有出事，但并不代表很安全。
　　「快点离开那家店！」土方十四郎现在的声音可以归类为咆哮，他拿着手机对着听筒大声喊道。「计划失败！侦察队员山崎退立即撤离！安全第一！」
　　「哈？副长……你说，计划失败？」山崎退惊讶地说不出完整的话，不过不是惊讶土方十四郎的计划失败这种事，更多的是来自于自己后方惊人的压迫感，更多的是恐惧，恐惧到已经说不出一句话。
　　「嘛。没想到竟然让我抓到了“老鼠”啊。」冈田似藏在笑，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表情让他正好背对日光灯下的脸狰狞恐怖。
　　「山崎！山崎！你还在吗！山崎！」在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后土方十四郎再也没有听到一句自己部下的声音，回答他的只有电话的忙音。被挂断了。可以说是在他土方十四郎的“面前”。他低着头，突然的动作让房间内所有的动作都没有反应过来，真选组的土方十四郎副长一拳打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副长……我们还有没有完全绝望，我们还有刚才那个家伙的录音……」山田努力地想要找回一点希望，「我们一定还有他的录音，这样的话……」
　　「没用的。」土方十四郎低沉着脸说。「那个家伙……应该早就知道这种机器的性能吧。不然他不会对着窃听器说话的。」他抬起头看着面前已经没用的机械，他不是不知道警视厅上层的可怕之处，现在这种“可怕”正发生在他的身上。
　　山田跑到录音机跟前，刚刚所录制的所有声音竟全是让人听不懂的杂音。「怎么会……」他不可置信地听着这段已经和垃圾一样的录音。
　　真选组里就有他土方十四郎一个人知道这机器的属性，换句话说。
　　问题出在警视厅上层。

　　「咳咳……」山崎退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距离死亡是如此接近，曾经在真选组时他发誓，为了任务就算去死你也原因，倒不是说他现在后悔自己当初这样的誓言而是在他面对真正的死亡时自己有多无力，多渺小。空气正被抽空，他的双腿不挺地蹬着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下意识地抓住冈田似藏卡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拼命地反抗。
　　手机的零件早已散了一地，被冈田似藏一脚踩的稀烂。他加大自己手掌中挣扎的山崎退，笑容再次蔓延。「要怪就怪你们真选组的那群废物或者怪你自己选错了组织吧。」
　　「才……才不是……」山崎退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这样的家伙……才不懂……真……选组……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家……都多么……敬爱副长……即使……我被你杀了……我也……不会怪罪……副长一点……我是……为副长死的……为真选组的死的……」山崎退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小人物，而且也没有任何特长可言，唯一可以算是特长的大概只有他从警察大学毕业时侦察方面相当高的学分。后来他遇到了一群男人，也是那群男人让他找到了新的追逐点，他努力地向前追赶着他们，尽管成果有限但他却从没有被排斥更没有被欺凌，相反，而是相当快乐的……
　　「为了……我自己心中的……大将……死又……什么……可怕的呢……」山崎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个时候竟然自己还能笑出来，在这点上即使以后去了地狱他也可以得意地告诉别人自己是笑着死的。不过，真可惜啊，副长，我不能切腹死了，这也也算是，违抗了副长的命令吧，副长也会生气地说，去切腹吧，混蛋。可是副长，我已经切不了腹，还真是对不起啊。山崎退慢慢闭上眼睛，眼前闪过河上万斋的脸。

　　万斋……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阁下这是做什么？」河上万斋站在冈田似藏的身后平静地说，「这人可是真选组的人，如果这么杀掉了处理起来可是很麻烦的。」
　　「直接丢在江里喂鱼。」冈田似藏头也不回的说。
　　「也不知道真选组知道我们这里的多少事了。」河上万斋继续说着，「不过既然能找到这里来应该知道了不少吧，不过他们该知道多少呢？」
　　冈田似藏沉默着，半晌，他把还没有完全断气，已经处于昏迷状态的山崎退丢到地上。「那么这个人？」
　　「留到晋助回来处置，也许能知道不少东西。」河上万斋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任何知觉地山崎退，「如果杀了的话可能就会有不少少知道的东西了吧。」
　　「哼。随你。」冈田似藏冷哼一声，走出卫生间。
　　河上万斋偏了一下头，在确定周围已经没人之后半蹲下身，缓缓抱住山崎退身体，确定这只小动物还有着人类的体温。

　　「你的音乐，在下听到了小小的高潮呢。真不亏是在下所看中的旋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