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下山：蛇妖茶馆》鸿飞浪里小白龙

4、铺子 话说白

　　话说白素儿与柳清青二妖，自河畔惊走村妇，一路不敢耽搁，只顾往前赶路。
　　待到夕阳西坠，暮色初临，前方道路渐宽。
　　车马行人也多了起来，路旁酒旗招展，茶寮林立。
　　遥遥望去，城墙高耸，里头楼阁连绵。
　　白素儿停住脚步，仰着脖子望了半晌，只觉眼都看花了道：“妹妹，这便是京城！”
　　柳清青面上沉稳点头道：“不错，此处便是天子脚下，富贵风流之地。只是离城门尚有几里地，天色将晚，城门怕是要关了，不如先在城郊寻个客栈歇脚，待明日天亮再入城不迟。”
　　白素儿一路奔波，早已腿脚发酸，听得要歇脚自是满口答应：“好好好，全听妹妹安排，我这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只想寻个地方坐下来，吃些热乎东西。”
　　二人顺着大路往前走，不多时便到了城郊集镇。
　　此处虽不比城内繁华，却也是商铺连绵。
　　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坐轿的，络绎不绝。
　　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乱哄哄挤在一处，热闹非常。
　　路旁尽是客栈酒馆，门口小二穿着短褂，腰间系着围裙，见了行人便高声招揽：“客官住店嘞！上好客房，干净被褥，热菜热饭一应俱全！”
　　“包子馒头热茶汤，刚出炉的炊饼，客官不来尝尝？”
　　白素儿从未见过这等阵势，一双杏眼左顾右盼，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脚步都慢了几分，恨不得一头扎进人堆里，把所有东西都瞧个遍。
　　柳清青紧紧挽着她的手臂，寸步不离，一路低声叮嘱：“莫东张西望，紧跟在我身后，这里人多手杂，若是被人冲撞了，或是你一时力气没管住，碰倒人家摊子，又要惹麻烦。”
　　白素儿连连点头，眼睛却依旧瞟来瞟去，口中应道：“晓得晓得，我不乱跑，也不乱碰，就是看看，只看看。”
　　二人寻了一家门面干净的小客栈，柳清青上前与掌柜交涉，要了一间僻静客房，又付了银两。
　　掌柜见二位姑娘生得貌美天仙，态度恭敬，引着二人上楼，安排妥当。
　　进了房间，白素儿往床上一坐，只觉浑身舒坦，伸了个懒腰道：“可算能歇歇了，这一路走得我腰酸背痛。妹妹，咱们今晚就在此安歇，明日一早便入城，好不好？”
　　柳清青将包裹放在桌上，点头道：“正是如此。你且在房中等着，我下楼去买些吃食，顺便打听一下城内铺面的行情，免得明日入城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你可不许私自跑出去，若是再闯祸，我可不管你。”
　　白素儿连忙坐直身子，举手保证：“我绝不乱跑！就在房里坐着等妹妹回来，半步都不踏出房门！”
　　柳清青这才放心，转身下楼。
　　白素儿独自一人在房中，坐了片刻，便耐不住性子，趴在窗台上往外张望。
　　柳清青已提着食盒回来，进门便笑道：“算姐姐老实，不曾乱跑。我买了些特色点心，还有热汤，你快吃些垫垫肚子。”
　　白素儿一见食盒，眼睛顿时亮了，连忙上前接过。
　　打开一看，里面有芝麻烧饼、糖糕、蒸饺，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杏仁茶，香气扑鼻。
　　她拿起糖糕便咬了一大口，甜香软糯，满口生津，吃得眉开眼笑：“好吃！太好吃了！比咱们在村里吃的粗粮强上百倍！”
　　柳清青坐在一旁，慢慢喝着茶汤，说道：“方才我问过掌柜，明日卯时开城门，入城之后，东城门附近有不少空置小铺面。多是做小买卖的，租金不贵，正适合咱们开茶水铺。只是京城人多眼杂，规矩也多，咱们行事须更加谨慎，万万不可暴露身份。”
　　白素儿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应道：“知道知道，我一定乖乖听话，不闯祸，只帮着看铺子、煮茶水。”
　　柳清青看着她那贪吃模样，无奈摇头，心中却也松了几分。
　　二人吃饱喝足，收拾妥当，早早歇息。
　　一夜无话，待到次日天光大亮，晨钟响起，城门开启。
　　二人便收拾包裹，退房出门，往京城城门而去。
　　此时城门处早已排起长队，进城的百姓、商贩、书生、匠人，挤作一团。
　　守门兵丁手持长枪，衣着整齐，挨个查验。
　　柳清青拉着白素儿，混在人群之中，缓缓前行。
　　白素儿见了兵丁威严模样，心中有些发慌，紧紧攥着柳清青的手，不敢出声。
　　好在兵丁只粗略看了一眼，便放二人入城。一脚踏进城门，白素儿只觉眼前豁然开朗，瞬间便看呆了。
　　街道宽阔平坦，两旁高楼林立，商铺一家挨着一家。
　　什么绸缎庄、胭脂铺、药材行、酒楼茶馆，应有尽有。
　　各色幌子随风飘动，绣着精美花纹，街上行人穿戴光鲜。
　　有头戴儒巾的书生摇扇慢行，有身着锦袍的公子骑马而过，有挎着竹篮的妇人挑选货品，还有杂耍艺人当街表演，敲锣打鼓，引来阵阵喝彩。
　　车马往来不绝，轿夫抬着轿子快步如飞，吆喝着“让一让，让一让”，街边小贩高声叫卖，声音此起彼伏：“冰糖葫芦嘞——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
　　“杏花楼的糕点，刚出炉的桂花糕！”
　　“大碗茶汤，清热解渴，一文钱一碗！”
　　香气弥漫整条街道，甜的、咸的、香的、辣的，钻鼻而入。
　　勾得白素儿脚步都挪不动，只觉眼睛不够用，鼻子不够用，嘴巴也不够用。
　　白素儿拉着柳清青低声道：“妹妹，你看那边，好多好吃的，还有那小旗子，真好看……”
　　柳清青也被这京城繁华震撼，却依旧记得正事沉声道：“先办正事，寻到铺面，再吃也不迟。若是只顾着吃喝，耽搁了找铺子，咱们往后住哪里？”
　　白素儿虽满心不舍，也只得点头，跟着柳清青往东城门方向走去。
　　可一路之上，小吃摊贩接连不断，白素儿走不了几步，便被各色小吃吸引。
　　先是一个卖冰糖葫芦的，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糖衣，插在草垛上，煞是好看。
　　白素儿挪不开脚，眼巴巴望着。
　　柳清青无奈，只得花钱买了一串，递了给她。
　　白素儿咬下一颗，酸甜酥脆，好吃得眯起眼睛，一路走一路吃，嘴角沾了糖霜也浑然不觉。
　　又走几步，是卖炸丸子的，油锅里滋滋作响，金黄酥脆，香气四溢。
　　白素儿又停下脚步，指着炸丸子，可怜巴巴看着柳清青。
　　柳清青只得又买了一碗，她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外酥里嫩，满口留香，吃得不亦乐乎。
　　接着又有糖画、蒸糕、卤味、凉粉，各色小吃琳琅满目，白素儿走一路吃一路，肚子渐渐鼓了起来，脸上满是满足笑意，早把旅途疲惫抛到九霄云外。
　　柳清青跟在身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暗道：这哪里是来寻铺面开茶铺，分明是进城来吃遍小吃的。
　　二人边走边看，渐渐走到东城僻静街巷，此处不比正街喧闹，多是民居小铺，环境清幽，倒十分适合开茶水铺。
　　柳清青四处打量，见街边墙上贴着不少招租告示，便上前一一查看。
　　正看着，忽见巷口拐角处，有一间小铺面空着，门面不大，却十分规整，前后两间，前屋可做茶堂，摆上几张桌椅，后屋可做住处，收拾一番便能住人。
　　铺面门口干净整洁，旁边还有一口水井，取水方便，正是开茶水铺的绝佳位置。
　　铺面门口贴着一张泛黄告示，写着招租字样，租金低廉，竟是十分便宜。
　　白素儿也凑过来看了看拍手道：“妹妹，这里好！又安静又宽敞，还有水井，煮茶取水都方便，就这里吧！”
　　柳清青点头，心中也十分满意，说道：“此处位置僻静，不易引人注目。租金也便宜，正合咱们心意。只是不知房主何在，需得商议妥当，签下契约，方能安心入住。”
　　二人正站在门口打量，隔壁一位卖针线的老妇人见了，笑着开口道：“二位姑娘可是要租这铺子？”
　　柳清青连忙上前，盈盈一礼，温声道：“老妈妈好，我姐妹二人正是想租下这间铺面，开个小茶水铺营生，不知房主何在？”
　　老妇人笑道：“巧得很，这房主便是我家远房侄儿，前些日子搬去城南了。特意托我帮忙照看，若是有人租铺，便与我说一声。这铺子空置许久，只求有人照看，租金好商量，只求你们爱惜房屋，按时交租便成。”
　　柳清青心中大喜，连忙道：“多谢老妈妈，我姐妹二人皆是本分人，定会爱惜房屋，用心打理，租金也绝不拖欠。”
　　老妇人见二位姑娘仙子下凡又知书达理。心中也十分欢喜，当即道：“既是如此，我这便去取房契，与你们立下字据，今日便可收拾入住，收拾几日便能开张。”
　　白素儿一听，欢喜得差点跳起来，连忙道：“多谢老妈妈！”
　　柳清青连忙拉了她一把，示意她莫要失态，对着老妇人再次道谢。
　　不多时，老妇人取来房契与纸笔，请来隔壁教书先生作证。写下租约，双方签字画押，柳清青当场交了首月租金。
　　手续办妥，老妇人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白素儿走进铺面，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欢喜得合不拢嘴：“太好了！咱们终于有自己的铺子了！”
　　柳清青看着这简陋却温馨的小铺，心中也松了口气，笑道：“总算寻到落脚之处。接下来咱们便收拾一番，买些桌椅茶具，备好茶叶清水，择日便可开张。只是你切记，往后在铺子里做事，万万管住力气，莫再把桌椅茶具弄坏，不然这茶铺不用开张，便先被你拆了。”
　　白素儿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妹妹放心！我一定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端茶送水都慢慢的，绝不碰坏任何东西！咱们的茶铺，一定能红红火火！”
　　说罢，二人便动手收拾起来。
　　柳清青用法术略施小技，不过片刻，便将铺面打扫得一尘不染。
　　桌椅摆放整齐，灶台擦拭干净，又取来银两，出门购置茶叶、茶具、柴火等物。
　　白素儿留在铺中，看着这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心中满是憧憬，幻想着日后客人满座，茶香四溢的模样。
　　只觉人间日子，竟是这般快活自在。
　　待到柳清青购置物件归来，小茶铺已初具模样。
　　夕阳再次西斜，余晖透过门窗，洒在铺中，暖意融融。
　　白素儿看着崭新的茶具，笑着对柳清青道：“妹妹，咱们明日便开张吧？我都等不及要煮茶给客人喝了！”
　　柳清青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笑着点头，心中却暗自提防：这闯祸精总算有了正经营生，只盼往后安分守己，莫要在这京城天子脚下，再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笑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