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唐惜鹉

59、决定

　　谢家这边人心惶惶，莫瑕那里更是有股剑拔弩张的味道。
　　程曜追到莫瑕的办公室，看着一脸阴沉地坐在办公桌后边的莫瑕，问道：“该怎么办？”
　　莫瑕嗤笑一声，嘲讽道：“怎么办？你没看国民政府传来的命令么？放弃抵抗呗。正好老子还心疼我的兵呢。”
　　程曜皱了皱眉头，这不像是莫瑕的作风，说道：“你真的是这样想的？”程曜是希望莫瑕是这样想的。不抵抗是对莫瑕和莫家最好的做法。
　　若这个时候选择忽视命令，一意孤行地去抗敌，不说外面那群人会不会帮忙，没有国民政府的支援，这必将是一场有输无赢的战斗。而且身为主将的莫瑕在无人可用的局面之下，必然会选择亲自上战场，那么他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即使这场战争侥幸胜利，莫家的军队也会大打折扣。随之面临的就是被其他军阀所吞并。
　　松省的军工厂是全国规模最大的军工厂，也是设施最完备的军工厂。而且松省地理位置优越，粮食产量一直很高。虽然匪患严重，可是和松省的优点比起来，这么一点小缺点显得极其微不足道。莫家占据松省多年，这些资源与优势早已让其他军阀眼红。只是碍于莫家军的存在迟迟不敢动手罢了。
　　莫瑕冷着脸，往椅子上一靠，说：“不然我能怎么办？”命令都下了，他也没办法。没有国民政府的支援，这就是一场必输之战。
　　莫瑕也想过国民政府会下那道命令的可能。他们一直信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不做正面冲突也是莫家一贯的做法。但到了这种危机关头，国民政府竟敢下“不予抵抗”的命令，莫瑕心中很是愤怒。
　　程曜不相信莫瑕的话。相伴多年，做对多年，共事多年，以他对莫瑕的了解，这不像是莫瑕的选择。程曜也不是什么会玩心眼儿的人，有什么说什么，既然感觉不对，自然也会问出来：“这不像是你的做法。作为你的副官，我希望莫将军可以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这话不像是下级对上级说的，但程曜和莫瑕又不能用一般的上下级关系来定义。发小、情敌、玩伴、死敌、主仆、世交……两人之间关系复杂，完全不似上一辈单纯的关系。程曜和莫瑕之间没有绝对服从，也没有绝对支配。双方说是上下级，倒不如说是同伴。一个人失误，另一个人就要担起纠正错误的责任。
　　不得不说这种关系很适合他们二人。程曜不像他父亲那样顺从。莫瑕也不像莫威那样冷静。比起父辈们一人发令，一人做事的方式，莫瑕和程曜更适合现在的相处模式。也恰好两人从小都没有被灌输过主仆的概念，反而是不停地做对，视对方为对手，再加上后来谢宴丰的事情，两人都很好的保持住了最好的状态——似友非敌。
　　莫瑕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你怎么话这么多？我没别的想法。还呆着干嘛？赶紧传令下去，让人去疏散城里的人。”
　　程曜回道：“是。那我让人都撤回来，然后进行疏散和撤退。”
　　莫瑕点点头，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程曜走了几步，似乎忘了说什么，又转回身来，说道：“前线和莫家军也会一并撤回，莫将军不如和其余长官先行撤退到城外。”
　　莫瑕摇摇头，说道：“不必。让他们先走，我该走的时候自然会走。还有，莫家军不要撤退。留一部分人给撤退争取时间。”
　　程曜显然不认同这种说法，回道：“赵长官他们都出了人，争取时间够用了。莫家军留着也是浪费，不如撤回来保护将军。而且将军可是敌军的首要目标，还是早些撤退为好。”赵长官他们出的人够不够拖延时间并不确定，但程曜还是以此为借口想要劝莫瑕收回命令。
　　莫瑕皱眉道：“我发号命令还是你发号命令？按我说的做就是。还不快去？！”
　　程曜走到桌前，站直身子，目视前方道：“我的职责是确保莫家和将军的安全。将军此刻的做法我不得不怀疑您准备亲自上阵迎敌。程曜需要一个解释。”程副官多年以来一直给程曜灌输着以莫家和莫瑕为先的观念，这也是两人没有走成敌人的一个原因。
　　莫瑕最烦的就是程曜这一根筋的样子，软硬不吃，认死理。而且莫瑕现在极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傻了，他竟然连程曜这种二愣子都骗不了。可是他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莫瑕心里自然是纳了闷儿了。他也不会想到程曜竟然凭着多年的了解和直觉就如此咄咄逼人。
　　莫瑕说道：“阳城所有军队一起上都打不赢，我怎么可能会一个人带着莫家军就去送死？我只是希望能争取足够多的时间来撤退而已。”这些话没必要解释，毕竟是莫瑕下的军令，程曜是必须执行的。可莫瑕有些心虚，不自觉地就解释起来，希望能让程曜放心。
　　程曜不知道这么多弯弯道道，只是单纯觉得有问题：“莫家军是莫家的根基，若是再不撤回的话，会对莫家造成巨大的损失。”程曜相信就算是父亲在这里，也会做出和自己一样的选择。
　　莫瑕已经失去了和程曜交涉的耐心，直接破罐子破摔道：“损失？莫家的损失是损失，阳城百姓的损失就不是损失了？！程曜，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怀疑的没错，我就是要带着莫家军去前线。老子当不来逃兵！也当不来懦夫！”
　　莫瑕并非争一时之气。若此时逃跑可以换来百姓的安宁和国家的利益，他就是一辈子被骂懦夫、逃兵都无所谓。可事实不是如此。现在的逃命只会换来无数百姓死于战乱，自家国土属于他人。莫瑕怎么可能会选择逃跑！？
　　莫瑕绕过桌子，拽着程曜的胳膊走到窗前，愤怒道：“你看看外面的战火！你告诉我怎么办？让士兵先离开，然后让战火烧到百姓头上？”之后莫瑕又走到地图前，拍着阳城的位置说道：“你不会不明白阳城的重要吧。阳城失守你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程曜当然知道莫瑕所说的一切，于是开口道：“你想清楚了？这是必输的一战。此战过后，莫家可能就是留在纸上的内容了。”
　　莫瑕说道：“百年之后，谁不是留在纸上的内容！？我宁愿让他留得好看一些。”
　　程曜沉默良久，似乎是在考虑。
　　莫瑕说道：“不管你阻拦与否，我都会如此选择。你知道莫家军是听谁的的。”
　　程曜终于开口道：“我不会阻止。但计划我希望可以改一下。将军去安排撤退，我代替你去前线。”程家忠于的是莫家，所以莫瑕不敢告诉程曜他的决定。这个决定基本上就是毁了莫家，程曜是不可能同意。
　　莫瑕很果断拒绝，说：“不必，既然是我做的决定就由我来实施。”停了一会儿后又道：“后勤非我擅长的东西，战场上我自认我比你厉害。所以，程曜，不要在和我争论了。传令下去，愿意和我守城的就留下，不愿意就走吧。”
　　程曜张了张嘴，最终同意了莫瑕的决定，没做反驳。
　　一切安排好之后，莫瑕才谈到关于谢宴丰的事情：“你先亲自去接宴丰和小颀他们，赵长达那边先不要管，我会再过去协商一下。记住，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一定不可以告诉宴丰他们我在做什么，知道吗？”说着说着，莫瑕突然又想到什么，从旁边扯下一张纸，写了几个字在上面，然后放入信封里交给程曜，说道：“这是我给猗儿起的新名字。本来准备等他正式开学给他，现在看来恐怕没机会了。”
　　程曜看着手里的信封陷入沉默，点头应下。
　　莫瑕拍拍程曜的肩膀，说道：“去吧，保护好他们。”
　　程曜临出门前考虑许久，还是说道：“你一定要回来。宴丰他们还等着你。”
　　“嗯。”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用评书的方式来写这本书，但写着写着就跑了。所以只有前几章和某些章有种评书的感觉，其余的还是正常的小说的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