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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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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天一整个上午单妮娅都没有见到莱姆斯他们四个,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们是被罚去做一天的义务劳动。也许晚饭之后再来跟莱姆斯谈谈这件事也好,怀着这样的想法她跟莱拉一起前往斯莱特林那边的地下教室去上他们的第一堂魔药课。
地下教室的温度比地表的要低上那么一点,莱拉一进去就打了个哆嗦,她嘟嘟囔囔地对着单妮娅抱怨道:“真不明白这么阴冷的教室怎么好用来上课。”单妮娅胡乱地点头表示附和。
这门课是跟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一起上的,两个学院的学生分坐在教室的两边——红跟绿泾渭分明,好像根本不可能融合在一起。单妮娅坐在教室的后面几排,呆呆地看着这幅画面,默默地想着二年级的课堂上也是这样吗?莉莉会不会跟她那个斯莱特林的朋友坐在一块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有着圆圆的光脑袋和留着海象般胡须的老头儿挺着大肚子走进了教室——是他们的魔药学教授、兼斯莱特林学院院长斯拉格霍恩教授。他笑眯眯地环顾教室一周,对这幅界限泾渭分明的学院座位图好像并没有任何意见。
第一节课上,斯拉格霍恩教授给大家介绍了疥疮药水的制作方法,还不忘留足够的时间让大家做好笔记。第二节课便是实践了,他让学生们架起坩埚试着制作这份药水。单妮娅本以为自己心里揣着这么多的疑虑,根本没法儿好好制作药水。但等她点起火、架好坩埚后,她发现自己的世界仅余眼前一口冒着烟的坩埚和手边的魔药材料,她甚至不需要翻书和笔记就能清楚地回忆起该怎么处理那些材料,又该在什么时机将它们放入、以何种方式进行搅拌——简直比在变形课和魔咒课上还要得心应手。所有的步骤完成后,单妮娅挥动魔杖,坩埚里的药水渐渐地呈现出了教科书上提示的颜色,单妮娅将它们小心地装入瓶子里。
一旁的斯拉格霍恩教授显然已经等候许久,他亲切地问单妮娅:“这位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单妮娅卢平。”对于教授的热情,单妮娅显得很平静。她已经从制作魔药时那种痴迷专注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了,又被亟待她解决的一系列疑问困住了思绪。
斯拉格霍恩教授也看出了这位学生的心不在焉,但他并不为此感到冒犯,反而又劝勉了单妮娅几句,还提议道,如果她不舒服的话可以先回去休息,他保证她这堂课的成绩是个“o”。单妮娅接受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好意,浑浑噩噩地收拾好书包,没顾上边上莱拉崩溃的求助眼神和身后其他同学的轻声议论,一脚轻一脚重地离开了教室。
单妮娅一个人回到了格兰芬多的塔楼,将书包随意放在公共休息室的矮桌上,然后蜷缩在一张背对着门的沙发上发呆。几个没有课的学生坐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看她又低声交谈几句,好在他们什么都没有问。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几个男生的交谈声由远及近。
“终于搞完了一楼男厕所的卫生了,我都快吐了。我在家可从来没干过这些活儿。”詹姆斯走在最前头抱怨着。
西里斯嫌恶地补充道:“明天还有二楼的厕所等着我们。不就是鼻涕精摔断了一只胳膊吗?麦格教授这次发大火了。”
彼得看看詹姆斯和西里斯又看看紧锁着眉的莱姆斯,最后什么也没说。
“詹姆,你这次真的太冲动了。我不明白你和西里斯怎么对斯内普那么执着,他这次根本没做什么,不是吗?”莱姆斯避开了“鼻涕精”那个颇俱讽刺和侮辱意味的词,语气听上去透着一点指责。
西里斯根本就当耳旁风,詹姆斯好哥俩地揽住他,漫不经心地回应莱姆斯:“莱姆斯,你的善良不应该留给鼻涕精这种恶心的人。他可是个邪恶的斯莱特林,想想他在火车上是怎么说我爸爸和格兰芬多的,想想他看见我们几个时那种跟看到了鼻涕虫似的眼神——嘿,我怎么把我们几个跟他说成了一种东西?!”
西里斯给面子地放声大笑了起来,彼得也咯咯地笑个不停,莱姆斯依旧轻轻皱着眉,可他也没再说什么了。
他们几个接着朝里头走,正当他们想要绕过背对着门的那张沙发回男生宿舍时,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莱姆斯,我想我们得好好谈谈。”是单妮娅,她的声音很冷漠,一点也没有以往每次同莱姆斯说话时特有的甜蜜和依赖。
詹姆斯一发现是单妮娅就想往她面前凑,但是西里斯和彼得早就一把拉住了他,彼得还拼命向他使眼色,让他别在这个时候上去找麻烦。最后西里斯和彼得一左一右架着不情愿的詹姆斯离开了。临走之前,西里斯向坐在沙发上、看不清神情的单妮娅投去深思的一瞥。
莱姆斯在电光火石间就明白了一切。莉莉伊万斯是她的舍友,伊万斯的好朋友麦克唐纳也不是个能憋得住的、讷口少言的姑娘,单妮娅一定什么都打听清楚了。他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丝不安与羞愧。
单妮娅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乖乖站在她跟前低着头的哥哥,发现他没有受任何伤之后,她的脸色轻松了一点,但依旧端着严肃的表情。她仰仰下巴,示意莱姆斯坐到她旁边来。莱姆斯迟疑地摇了摇头,又在她的眼神中,慢慢坐到了沙发最边上。
“莱米,我完全想不出你是会寻衅滋事的小团伙中的一员。”单妮娅的眼神透着失望和怀疑,她对詹姆斯、西里斯、彼得几个的印象因她收集到的信息甚至他们刚才发生的对话已经大不如前了。她甚至觉得他们是到处寻衅滋事的小团伙。
“妮娅……我们不是那样的帮伙。我知道你对这件事很不满,我承认这件事我们确实做得不对。我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有趣或者骄傲,相反,我备受煎熬。”莱姆斯紫色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疲惫与挣扎,但还是被单妮娅捕捉到了。
单妮娅似乎抓到了一点原因,她有点明白她的哥哥为什么并不赞同这样的行为但却什么也没有做了。他在自卑于自己的身份——他太在乎这几个朋友了,在乎这在他看来是“来之不易”的友谊。他没有与同龄人相处的经验,总觉得自己要是与朋友的意见相悖,那么就会失去这段友谊。单妮娅这样想着,眼神越来越柔和,她抱住莱姆斯,把自己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似乎想借此安慰莱姆斯。她的声音又重新变得软软的:
“莱米,抱歉,我不该那样指责你。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我讨厌‘斯莱特林没有一个好人’这种观点。并不是我多么喜欢斯莱特林,我只是讨厌偏见。莱米,假如有人让我离你远一点,说你是……我一定会给他来一打狠狠的恶咒。”
莱姆斯一手揽着妹妹的背,一手抚摸着她柔顺蓬松的小卷发,心里既难过又安慰。
单妮娅又闷闷地说:“你能不能离他们远一点,他们的学院偏见都那么深,要是他们知道了你的秘密……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你?”
莱姆斯的手顿住了,其实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担心的问题。他非常感激詹姆和西里斯对他伸出的友谊之手——他们是那么的聪明而张扬,却选择了他这样一个瘦弱的、乏味的、只有学习成绩勉强说得过去的男生做朋友,连带着还接受了胆小笨拙的彼得。
他们带着他经历了许多他从前想不到也不敢做的事情,即便有时候因此不得不承担冗杂繁重的义务劳动,可他的心却是雀跃的。只有一点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他们的爱恨是那么的分明,他们是感情炽热的格兰芬多,有着鲜明的学院旗帜——厌恶那些标榜自己“高人一等”的斯莱特林,他们从未原谅过故意嘲讽格兰芬多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假如有一天,他们发现自己是个狼人,他们会不会用异样的眼神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狼人是没有灵魂、邪恶的,只配去死”?他们会不会用强烈的怨恨烧毁他们曾有的友谊,铭刻他无数次的欺骗与隐瞒?
一想到会失去这段友谊,甚至离开霍格沃茨,重新做回那个待在屋子里没有玩伴、月圆时有一间上了锁的房子等着自己的狼人卢平,他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攥住,喘不过气来。而且随着他身份的曝光,单妮娅和爸爸妈妈可能比他承受更多鄙弃的目光。
“他们跟一个危险的狼人生活在一起,都是疯子”,诸如此类的言论将会把他们现在好不容易有的、逐渐平静祥和的生活压垮——他的小妹妹最后也会被朋友抛弃,莱尔有可能保不住自己的工作……更别说本就敏感的霍普,她一定会因为担心家人装作一切都好却在背地里无助落泪。
也许他该试着远离詹姆他们了,在一切被拆穿之前。他们本就聪慧过人,猜出一切真相也只是早晚的问题。在他们感觉被欺骗之前先离开,也许他们会少一点愤怒,到时候再请邓布利多教授让他们保密应该也不会太难。他不该这么自私,为了挽留自己的友谊,把家人置之不顾——绝对不能让家人因为自己的身份曝光而受伤。
他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响起。
“好。我会慢慢疏远他们的。”
他不敢确认这是不是自己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