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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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阳看了一眼自己同桌的后脑勺，然后继续低头写着手中的试卷。
对方已经以趴在桌面脑袋枕在手臂上的姿势维持了大半节课，而老师似乎有视而不见的意思，毕竟在理科班，文科没有丝毫地位可言，连乔阳这样被誉为三好学生典范的人也能漠视课堂纪律，做其他学科的作业。更不用说坐在他旁边的纪九，用这些课补觉是再好不过。历史老师机械地在讲，PPT一页一页地翻，乔阳一道一道地写，写完一面时，纪九忽然抬起头来环视了四周一眼，吸引了乔阳的注意力。
纪九打了个哈欠，好像睡得有点迷糊，侧过脸盯着乔阳莫名其妙地说了声早，然后又倒了下去。听林司洵说纪九昨晚睡得很晚，打游戏打到凌晨四五点。他自认识纪九以来，从一开始和所有人一样，对他厌而远之（当然不是敬），临溪二中出了名的校霸，出了学校，一些混混也都知其名的程度。虽然后来都知道是夸张，但关于他的故事广为流传，包括他算得上是扑朔迷离的身世。所以高二重新分班和纪九见面时，乔阳担心自己平静的高中生活被打破也不无道理。
更何况，他和纪九阴差阳错地分坐到了一起。
高二之后重新分班也没什么自我介绍的流程，毕竟也就把想学文科的同学调走，再按成绩做小幅度的调动。而许多人都打赌纪九绝对是靠关系进的次重班，他高一虽然低调了不少，但还是发生了一件惊动全校的事情——曾经和纪九有过节的人到校门口叫嚣，说得天花乱坠，把纪九说得像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虽然被保安赶走，但政教处的谈话肯定少不了，私下的讨论也一样。
所以在乔阳对上纪九的目光时，无意间露出了犹豫和无奈的神情，而纪九在坐下来放好东西后先对他打招呼：
“新同桌你好，我叫纪九。”
虽然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认得自己。
乔阳愣了一下，回道：“嗯，我是乔阳。”
“太阳的阳？”纪九笑了笑，拿出包里的书本，好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乔阳嗯了一声，继续做着手中的题，懒得去想那些稀奇古怪的传闻和不必要的担忧。反正自己也习惯独来独往，要是对方斤斤计较，步步为营，能忍则忍，不能忍……再说吧。
谁能料想，他一直以来自由自在的单人时光被霸占了，因为一个叫林司洵的人。虽然根本原因也是纪九。
“同学我找纪……”话未说完，对方似乎发现要寻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呼呼大睡，不好意思地冲转过头来的乔阳笑笑，拍了拍纪九的背，等纪九抬头起身后，林司洵道：“你是猪吗，这都放学多久了你还在睡啊？”“等你值完日找我，没事干睡会觉不行吗。”纪九打了个哈欠，起身捎上饭卡，和林司洵一起走出教室门。之后无数次林司洵来找纪九，都会和乔阳打个照面，林司洵性格开朗活泼，虽然有点自来熟但不是坏事，纪九偶尔几次不在，林司洵就坐在位置上等他，一边等一边和乔阳聊会天，甚至之后还加了□□，可他连纪九的□□都没加。
随口一提，林司洵爽快地一说：“没关系，我叫他加你。”说完纪九出现在两人身后，一脸疑惑，想必是听到林司洵叫自己的名字。乔阳正想说不用了，谁知林司洵对纪九一本正经地道：“阳哥都向我吐槽你不加他□□了，同桌这么久了都不知道主动一点，你变社恐了？”
纪九闻言，掏出手机就点进班群给乔阳发了好友申请，然后放回裤兜。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乔阳略懵。不过同桌快一个月了，他确实和纪九的交流少之又少，甚至和林司洵说的话都比和纪九多。
“他没有……根本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顶多，打几个耳洞是真的。”左边两个右边一个，偶尔也能注意到耳环换成耳钉。
林司洵闻言轻笑道：“还有曾经染成金红色，被老师逮住让染回去是真的。”
抽烟喝酒泡吧打架逃课，传闻没少说，而且同年级也有一个常被提起的名字，是个女生，据说是纪九的前女友，悲惨爱情故事跌宕起伏，讲的人多半校园虐恋小说看多了。
于是跟纪九认识到现在，一天两人说话不超过十句，却和林司洵畅所欲言甚至好到一起吃饭。几次乔阳看出林司洵想叫纪九一起，纪九好像也不大愿意，在林司洵纠结开口之前，纪九就先说等会我自己去，弄得乔阳心里有些不安。这不就像是横刀夺爱吗，虽然没有爱，只有普通兄弟情。
和林司洵沟通无果，林司洵只会安慰乔阳：“他不会生气，没事，别管他。”乔阳决定自己找纪九说清楚，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没有剑拔弩张的局面，也没见他惹过什么事，他的张扬跋扈好像都活在传闻里，与现实是干干净净的两种人。
“不是，我以为你会介意。”纪九避开乔阳的视线，手里转着笔，“要是我也去，你会很尴尬吧。”
乔阳想出口反驳，但是思考了一会确实如此。可也就吃个饭哪里需要顾忌那么多，不过要是纪九一起的话，就算有林司洵自己估计也很难开口说话。沉默持续了近一分钟，乔阳盯着纪九看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才转移视线，别过脸，说道：“那是你不愿意和我说话吧。”
“我有吗？”纪九疑惑，“难道我长得凶？”
“……这倒不。”纪九是那种，用现在流行的语言来说就是很有少年气，长得很好看，但或许是传闻的原因，有点让人不敢接近。其实他笑起来很阳光纯粹，而且那双鹤眼定而有神，瞳仁深邃，也不用拿眼镜挡住他眼里的光。
纪九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然后也就没忍住抽动双肩，牙齿咬着下唇拼命抑制，然后用手抹去眼角的泪花，转头直视乔阳笑道：“抱歉，不知道为什么…想笑。可能有点高兴吧。”
乔阳愣了一会，点点头说：“笑一笑，十年少。”
纪九还在笑，笑够了终于停下来，半开玩笑地问：“那你之前是不是很怕我？就像他们一样。”说着用手轻划圆弧指向班上的同学，乔阳摇摇头又点点头：“嗯，还是第一回遇见你这样的人。当时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活要完了。我想考大学的。”
“我也想啊。”纪九笑着拿书遮住自己的脸，背靠着椅子，仰着头，让书贴着脸庞不掉下来，“怕就对了，以后叫哥免收保护费。”
乔阳哦了一声，喊了声九哥，纪九一听乐了：“是不是所有让你叫哥的你都叫了？这么爽快。”
“是啊。但是，一个堂哥除外吧。小时候总是欺负我，不想认他做哥，现在少了联系，也习惯叫他全名了。”
“我都没和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堂表兄弟姐妹们有接触。”纪九说着拿下了书，眉眼弯弯，“真羡慕啊。”乔阳好想说一句，羡慕个鬼，又忽然想起曾经听说的，一个版本是纪九幼年丧母，父亲离开家乡带着纪九找了个新妈；还有一个是纪九本来就是私生子，他的父亲把妻子逼到自杀，才和纪九的生母在一起过日子了。无论哪一种都不好听，但和纪九目光交错的那一瞬间，乔阳仿佛也看出来了，纪九大致了解自己在想什么。
“其实很多关于我的事。我很不负责任地告诉你。”纪九在草稿纸上画出一个坐标系，“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真的。”
乔阳不知道说什么接他的话，便道：“那你女朋友挺漂亮。”
“我压根就没谈过。”
“solo？”
“谈恋爱不如打游戏。电子竞技没有爱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