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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绿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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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绿洲,到处都是高大绿意盎然的树木,奇花异草盛开在一条小路两边,林中有溪水哗哗流淌,水质清澈见底。程轻素降下云端,背着阴潦尘沿着小路前进,没走多久,身边白雾逐渐聚集,越来越浓,最后连树影都变得十分模糊。
“师伯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程轻素停下脚步,焦急地开口。
身后没有回答,不过从阴潦尘越来越轻浅的呼吸来看,情况似乎不太妙。必须尽快找到西陵仪说的那人,不然师伯可能有生命危险。想着,程轻素立刻加快速度,然而没过一会,她就不得不停下来。前面设有结界,她无法前进。正自焦灼,忽然一阵风飘过,雾气往两边退去,从中走出一人。
一身灰黑的长袍,水蓝色的眼睛,器宇不凡,在两人对视的刹那,同时一起瞬间愣住。程轻素吃了一惊,来人竟然是当初她救下的那位跟阴阳人抢骨头的苍庚!
苍庚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程姑娘?”
“苍庚,原来是你!” 程轻素惊喜道。
“程姑娘为何会出现在此?” 苍庚脸上带着疑惑。“此时没时间解释,你该不会就是西陵仪说的那人吧?”
“西陵……你是说西陵姑娘?”
“原来真是你。那太好了,你先帮我看看我师伯,他被人下了毒,之后又被小人暗算打了一掌。哦,忘了说,在沙漠中,还被毒蜘蛛咬了一口。” 程轻素说着放下阴潦尘。
苍庚一脸莫名其妙,低头瞧了眼,见那人居然是五仙峰掌门,更加吃惊,道:“此处离我居住之地不远,先把人带过去吧。” 主动帮程轻素扶着阴潦尘,往迷雾中一个方向而去。
“怎么样啊?我师伯他还有救么?” 程轻素看着苍庚一脸凝重,忍不住开口。
苍庚沉默,右手食中两指搭在阴潦尘脉搏上,过了会,收回手,摇了摇头: “阴掌门原先所中之毒若我没猜错,应是出自妖后之手,此毒虽霸道,但已经有人替他解除,不过余毒未尽,这本无大碍。最致命的却是他身中的那掌,此掌名为寒冰掌,发掌之时无声无息,快如闪电,而其最可怕者乃是发掌之人将全身真气凝聚成一股寒气,如最锋利的刀剑直接刺入对方骨头,修为到一定境界,可直接粉碎人全身骨骼。袭击阴掌门此人手段极其歹毒,专门朝阴掌门脊椎骨打,并且一击即中。不论是修炼之人还是练武之人,脊椎骨都是人身上极其重要的部位,若是损伤,人很有可能变瘫痪。阴掌门修为不凡,虽被寒气侵入,根基未曾受损,只要稍加调息,不久便可自行排出体内寒气,可惜……程姑娘,阴掌门受伤后是不是动用过灵力?”
程轻素点点头:“用过。在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了数不尽的毒蜘蛛,师伯他……为了保护我,强忍着伤痛,和蜘蛛搏斗,后来又为了我被蜘蛛咬了一口……” 缓缓低下头,心中充满愧疚。
仅仅只是为了实现诺言,师伯就甘愿为她失去一切,哪怕宝贵的生命。她心里很难受。
“程姑娘你们遇到的是黑血蛛,一种只生长在南极地域的生物,本身带着剧毒。”
程轻素颤着声道:“请你直接告诉我,师伯他……他还有救吗?” 眼睛紧紧盯着他,心跳加速。
苍庚沉吟道:“黑血蛛的毒和妖后之毒二者综合在一起,在阴掌门体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再加上萦绕在他脊椎骨的寒气……唉,在下也只能尽力而为,结果如何,在下也不好说。”
“不管结果如何,你先试试,我相信你,我更相信师伯,以他的实力,绝对不会有事。” 程轻素坚定道。
苍庚缓缓点头:“好,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程轻素微微一笑:“谢谢你。” 苍庚微笑着摇头:“姑娘曾冒着生命危险救在下,如今不过是还姑娘的恩情,姑娘又何必言谢。”
程轻素没多说。苍庚很快着手医治阴潦尘。她百无聊赖,来到屋外,前面就是一条小溪,岸边绿草如茵,各种野花热烈绽放。这时候,她放松下心情,卸下一身的担子,坐在门槛上,双手托住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草坪上有两只花斑蝴蝶正围绕着一朵红花飞舞,就像一对恋人一样,时而靠近,时而疏离。程轻素怔怔出神,感觉一股睡意袭来,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程轻素是被苍庚唤醒的,醒来时,仓庚正坐在她身边,盯着她的脸,带着惊讶的语气道:“程姑娘你……哭了?” 她愣了愣,伸手往脸上一抹,果然湿漉漉的,连忙用衣袖胡乱擦拭:“没,风迷了眼睛。”苍庚没多说,转开头,望着远处的小溪,良久才道:“五仙峰出事了吧。”
程轻素点点头,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仓庚摇头一脸感慨:“外面的世界就是如此,没有一刻安宁,每天都在打打杀杀,为权利,为财富,为荣耀,只要人的贪念不消除,争斗就永无止息。”
程轻素深以为然,问道:“这里是南极地域,你别告诉我,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就是你们天道极宗。”
仓庚微微摇头:“不是。天道极宗在距离此处不远的落日之城。”
“那这里是?” 程轻奇怪道。
仓庚道:“这里不过是一个与世隔绝让我心灵获得暂时宁静的地方。严格来说,应该是一座专门用来关押我的囚笼。”
程轻素感到震惊:“囚笼?” 仓庚点点头:“这只是关我的那些长老们的想法罢了。对我来说,能被关在此地,倒不失为一件乐事。”
“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程轻素问。若说是囚笼,那未免也太自由了吧,感觉随便一个人都能进来,相反,出去也应该很简单,再加上这里鸟语花香,怎么看都不像囚笼,倒像一个世外桃源。
仓庚缓缓道:“上次我跟你说过天人骨的事。我自作主张从地狱中把君十七救出,还用洗骨大法重新为他塑骨生肌,让他重获新生。这件事被宗门里的长老知道,很是恼火,说我行事太冲动,于是就罚我幽闭在此地三年。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先辈欠下的人情总是要还清的。人这一生,背负的东西已经太多,该还的趁早都还了,等到百年之后,便能一身轻松,来去自如。”
仓庚的话让程轻素陷入沉思,两人不再说话,程轻素想着自己的心事,方才短暂的小憩,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银湖,他对她说:“如果我说叶秋所做之事跟我没关系,你会相信吗?”她想也没想,直接斩钉截铁的说:“不相信。”银湖好像很伤心,神情寂寥而又悲伤。看到他这样,不知为何,她的心有些痛,感觉无法呼吸,同时又在深深地害怕着什么。
害怕什么呢?害怕自己真的冤枉了他,她不断告诉自己,妖魔一直以来都是邪恶的化身,他们凶恶残忍,且最喜欢骗人,银湖的话不能相信。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又不以为然,要是银湖说的是真的,那她刺他那一剑不是白刺了?
该还的最后迟早总是要还,她是不是也该让他在心口刺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