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岁月漫长，你走丢了时光》吐纳尘埃

4、第三章 活动课下课

　　活动课下课也差不多放学了，姜知默回到教室的时候，班主任正在日复一日的交代放学注意事项。姜知默回到座位上，迅速瞅了一眼黑板，然后一脸无奈的从课桌肚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任命的记各科作业。
　　记了一会儿，班上几个乐队的也回来了，以路竞择为首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
　　路竞择回到座位，看见姜知默在记作业，密密麻麻的，打了个怵。“看起来真不少。”
　　“确实不少。”姜知默低声回应，写完最后一笔，盖上笔盖，刚打算把小本子合上，就看见右边伸出一只白净的手，毫不犹豫地拿走了她的小本子，姜知默一脸懵逼，转脸瞧见路竞择对她晃了晃本子，“给我抄抄。”
　　“嗯。”姜知默看他随手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就开始抄，他的字刚劲有力，让姜知默不自觉的想模仿。随之，姜知默注意到路竞择的手，他左手压在她的笔记本上，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然后姜知默瞧了瞧自己的手——手指长是挺长的，但是被上面的肉耽误了——囧，收拾书包去了。
　　班主任唠叨完，已经放学几分钟了，大部分人都把书包收拾好了，等班主任一声令下，立马鱼贯而出，不到一分钟教室里只剩十几个人了。
　　“姜知默，走啦。”田佳在一班教室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冲姜知默喊，她们二班早放学了，她等的都快没耐心了。
　　“来了来了来了……”姜知默把桌子上剩的一些纸笔之类的扫进书包，胡乱拉上拉链就提着书包往外跑，留下的一阵风把路竞择的书吹翻了好几页。
　　田佳现在住在大院，她以前跟着父母在外省，上初中才回来，现在住在奶奶家。她初一第一天放学看见姜知默和自己住的很近，就缠上了，缠的过程很曲折，姜知默独来独往好多年了，客气疏离，让人不好进行下一步，好在她比较坚持，后来她俩就相亲相爱的上下学了。
　　姜知默的父母结婚后就搬到大院附近的小区里了，偶尔会回大院陪奶奶吃个饭什么的。回家后姜知默趴在书桌上写作业，床头的闹钟显示是6:45，现在是夏末秋初，窗外的天还很亮，家里就她一个人。
　　姜父是某电子厂的厂长，姜母经营一间规模不小的药店，姜父下班后一般会去药店接姜母，两人将近九点才能到家。
　　姜知默有点儿饿了，看着手里才写了小一半的作业，认命的忽略了肚子叫的声音。等到她终于写完了各科作业，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9:39，合上书本，出了房间，一路打开客厅厨房的灯，准备淘米煮饭。在她把电饭煲插上电，切好土豆丝后，姜父姜母恰好进门。
　　“默默在切什么，我在街头买了几个小蛋糕，先吃点垫垫，我马上做饭。”姜母放下小蛋糕，接过姜知默手里的围裙，笑着把姜知默推出厨房。
　　姜知默把小蛋糕拎到茶几上，给姜父倒了杯水，然后坐到姜父对面默默的吃小蛋糕。姜父喝了口水，放下杯子，问：“作业都写完了吗？”
　　“嗯，都写完了。”姜知默乖巧的回答，吃了两个小蛋糕就停了。姜家家教比较严，姜父平时看起来特别严肃，姜知默不敢亲近他，这会儿蛋糕也不敢多吃，一会儿还要吃饭，生怕被姜父说。
　　姜父见了，知道她还想吃，便道：“饿了就多吃几个吧，中午在学校估计也没吃饱。”
　　语闭，姜父就去阳台打电话了。姜知默看着爸爸在阳台上燃起烟，背靠着窗台，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讲电话，声音隐隐约约的，整张脸被笼罩在阴影里，偶尔扫过来的目光仿佛洞悉一切。她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才又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小蛋糕，掰成两半，只塞了一半在自己嘴里，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厨房里只有油烟机、煤气灶以及汤翻滚的声音，姜母身着米色毛衣站在灶台前给汤调味儿，乌黑的长发在后脑勺随意地绾了个髻，在厨房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温婉贤惠，姜知默从身后抱住姜母的腰，把另一半蛋糕往姜母嘴里喂。
　　“默默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啊。”姜母忙吃了小蛋糕，伸手摸了摸姜知默的发顶，姜知默不好意思的把脸埋在姜母的背上。
　　“好了，把炒好的菜端出去，马上就可以吃了。”姜母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汤勺继续试盐。姜知默依言把炒好的几道菜端到餐桌上，然后从碗柜里拿了三个碗开始盛饭。
　　菜全部上桌后，姜父恰好熄了烟从阳台进来，洗手准备吃饭。姜家饭桌上不太热闹，姜知默一般不发言，被问到时才会说两句，大多数时候都是姜父姜母在谈论一些厂里、店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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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六点半的闹钟，洗漱完收拾好书包差不多七点，姜知默提着书包去冰箱里拿了盒牛奶就出门了。姜母嫌麻烦，家里一般不煮早餐，都是在路边包子铺买点儿路上吃。
　　姜知默一如既往地去那家包子铺买包子，刚从老板手里接过零钱就看见田佳一蹦一跳的凑到她身边，笑眯眯地对老板说：“再来两个。”
　　等田佳付完钱后，两人边吃边往学校走，包子个头儿不小，白菜猪肉馅儿，咬上一口还有汤汁溢出，那时候年纪小，不会像长大后怕胖而有所顾忌，两人一路吃的很开心。路上的学生并不多，学校规定除了特长队可以早点进学校外，其他人都是7:30后才进学校。姜知默可以进去，田佳由于不是特长小组的，就经常说自己是美术组然后跟姜知默混进去，毕竟冒充美术组的有姜知默在不会被抓，要是冒充别的特长小组，万一恰好遇到那个特长小组有人执勤就凉了。别以为田佳有多么好学，她只是有点作业没写完而已。
　　两人在学校门口不出意料地遇到纪检队的人，学校每天都会安排几个纪检队的学生把早到的学生拦在门外，顺便检查有没有学生忘了带校牌或者没穿校服之类，被抓到了自然是扣分儿，然后就等着被主任、班主任轮番轰炸了。
　　门口纪检队一共有三个人，看到姜知默和田佳进来，其中一个立马上前大声质问：“你俩是特长小组的吗！”
　　姜知默不喜欢被质问的感觉，尤其还那么大声，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似的，但还是面无表情的朝他点了点头。
　　“是哪个特长小组的？”嗓门们依旧很大，声音里流露出身为纪检员的自满。
　　“哎哎哎，”他后边儿一个男生把他拉了回去，低声对他道：“美术的美术的。”说着还瞄了一眼姜知默。
　　姜知默认出那个人是初一同学，看了他一眼就拉着田佳继续往里走了。没走几步就听见自行车刹车声在身后响起，然后又是那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学生的声音，但这回破天荒的不再盛气凌人。
　　“嗨，阿择，怎么骑自行车上学，不会是从家骑过来的吧。”人家从哪来干你毛事，姜知默心想，也没回头，任由田佳挽着继续往前走，接着就听到路竞择的声音：“开什么玩笑，昨天住在外婆家。”
　　路竞择家远，平时都是坐校车，他有时候懒得回去时会住外婆家，外婆家离这不远，骑车只是为了快点。
　　路竞择跟他们打了个照面就又踩上了自行车，也不顾校内不让骑，那几个纪检员跟他熟，当没看见。
　　路竞择的自行车很快就追上她们了，他慢慢地踩着车，转头和姜知默搭话：“早啊，姜知默。”
　　姜知默转脸看着他，今天天气很好，朝阳映在他右边脸上，姜知默走在他左侧，看他整个人被晨光笼罩，只觉得他的笑比朝阳灿烂，可能被感染了也回了一个笑脸：“嗯，你也早。”
　　“早啊，路大帅哥。”旁边田佳也凑过来打招呼。
　　路竞择笑了笑，朝她俩摆了摆手便把车头转向右侧，流畅的划入车棚，留给她俩一个晨光中的背影。他很瘦，他们学校夏天的校服是浅得近乎白色的蓝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男女生都一样，很普通的款式，但他穿起来很好看。
　　“哎～真好看。”田佳边走边感叹，她沉迷路竞择美色不是一天两天了，姜知默已经司空见惯了。记得刚升初二，放学后田佳在门口等她时，看见路竞择从一班走出来，激动地盘问了她一路，兴奋地不得了。然后前天看见他俩座位挨着，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路都在跟她强调近水楼台，怂恿她把路竞择拿下，把姜知默给无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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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自习下了，姜知默回到教室，看了眼黑板上的课程表，默默地回座位了。上午两节地理，一节数学外加一节生物，初二最重要的是地理会考，地理课排的明显比生物多。整个年级八个班都是一个地理老师教，老师姓车，同时也是八班班主任，八个班经常重课，老师分身乏术，一般都是游走在各班之间。世界地理初一讲完了，初二上学期着重讲中国地理以及些许乡土地理，所谓乡土地理是指本省本市的一些地形地貌之类的，下学期就是复习巩固以及题海战术了。
　　不过好在他们老班是个全才，除了英语语文以及普通话不在行外，对史地生那叫一个了如指掌，他本身是数学老师，数学就更不在话下了。老班经常在地理老师晃悠到别的班的时候闪进教室主持大局，还有几次在生物老师快要下课时跑进来补充几句生物知识。老班年纪比较大，生物老师是隔壁田佳班班主任，刚毕业不久的新老师，对老班挺尊重的，管理学生方面经常请教老班。同样是新老师，姜知默觉得生物老师比初一那个英语老师要好太多了。
　　她把地理书拿出来，翻到昨天讲的地方，抬眼就看见路竞择手里拿着一沓小测纸走进教室，把小测纸分给了几个人，让他们帮忙发。那是昨天课堂上听写的，不过地理老师没有英语老师那么高产，毕竟那么多班，改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大家把昨天布置的地理作业交给我。”教室里乱哄哄的，路竞择站在讲台上冲底下喊，他是地理课代表，因为乐队训练早上没时间收作业，只能在上课前收齐了放在讲台上，反正提前收上去了老师也没空看。
　　闻言，大家陆续上去交作业了，同桌徐岩也打算上去，想顺便把姜知默的捎上：“你交不？给我一起。”转脸看见姜知默在翻箱倒柜，“不会找不着了吧？”
　　“没事儿你先交吧，我一时想不起搁哪儿了。”姜知默尴尬的冲徐岩扯了扯嘴角，见桌肚里没有又去翻书包里。
　　“好吧。”徐岩摸了摸鼻子，上去交作业了。
　　那厢路竞择收得差不多了，拿着那沓作业纸在讲桌上怼了怼，扫了眼教室，恰好看见姜知默从一堆练习本中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用手捋平。
　　他下了讲台，走到徐岩身边，眼睛环顾教室里的同学道：“还有人没交吗？”说话的同时手十分自然的接过姜知默适时递来的作业， 放在手上捋了捋，见没人回应就转身回讲台了。
　　上课铃响了一会儿地理老师才来，走到路竞择桌子边拿走他的小测纸开始讲昨天的小测内容，讲完了又在黑板上画了黄河大致形状，继续讲昨天没讲完的黄河，并要求大家务必背下来。
　　下课后，地理老师坐在讲台上翻阅路竞择收上来的作业。昨天的作业是画黄河并标出个支流名称以及流经的主要城市，他翻得很随意，但看得很仔细，时不时拿笔圈出不规范的地方。
　　姜知默捅了捅正在跟梁楷、章芸他们摆龙门阵的路竞择，路竞择转过来看见她在订正昨天的小测。
　　“咋啦？”路竞择不知道哪儿难到她了。
　　“新疆地形特点是什么？他上课说的我没听清，什么盆？”姜知默看着他，脸皱成一团。
　　路竞择闻言笑了，“三山夹两盆。”他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这个。
　　“啊？怎么写的？”姜知默一脸懵，书上没有，她貌似从来没听老师说过。
　　路竞择任命的端坐好，把姜知默的小测纸翻了个面，右手伸向姜知默。
　　“？”姜知默不明所以地看着摊在面前的手掌，愣了两秒才把手里的笔递给他，然后撑着下巴看着路竞择装模做样的清了清嗓子，圆珠笔尖在纸上流畅地划出那几个字，带着点儿龙飞凤舞的感觉，很好看。写完了，路竞择顺便解释：“阿尔泰山、天山、昆仑山、准噶尔盆地、塔里木盆地。”
　　“哦，这样啊。”姜知默恍然大悟，接过笔在小测纸上迅速订正。路竞择看着她一脸被自己蠢哭的表情，觉得很好笑。后来也没再转过去继续和梁楷他们唠嗑了，而是把地理书翻到黄河那页，开始记与黄河相关的知识点。
　　上课铃响了以后，地理老师没发话，下边儿也就只能假装看书，实则偷偷聊天。
　　半晌，地理老师总算看完了，把那沓作业理齐，然后走下来扔到路竞择桌子上，“下课发下去。”
　　“大家可以看看姜知默的图，画得很标准。”地理老师说完就拿着书去别的班了。
　　路竞择在那堆作业中依次扒出前后左右的作业，分别递给他们。
　　“路竞择，我的呢？”看到旁边几个人都拿到自己的作业，章芸有点儿急，身子微微前倾揪着路竞择的袖子问。好像那个时候的孩子都这样，不管是什么，大家都喜欢一哄而上，巴望着先拿到自己的。
　　“等会啊……”路竞择手快速的翻着，刚才翻得有点乱，打乱了他的思维逻辑，等到章芸有点不耐烦了，他才在在最后的几张纸里翻到姜知默的那张。路竞择舒了口气，抽出姜知默的，然后把手上那堆理了理，随手递给后边的章芸。
　　章芸阴着脸一把扯过，丢给旁边的岳嘉嘉，自己趴在桌子上生闷气。岳嘉嘉很无语，拿到一边儿自己扒拉去了。
　　路竞择看了看姜知默的，又看了看自己的，然后把两张放在一起对比，正瞅着余光就看见姜知默的手伸了过来。
　　“还行，差得也不多。”路竞择的表情跟个名画鉴赏师一样，说完就笑场了。
　　姜知默从他手里接过那两张纸，确实差得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