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被神所祝福的村庄（七） 不听话的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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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根直直垂下的细绳被摸索中的苍白手指捕捉到。伊恩毫不犹豫地拉动了手里的绳子。一片电流的滋啦声从他们头顶席卷而过。天花板上依次亮起了老式的白炽灯，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带来了光明。
骤然明亮的瞬间，麦布里奇克制住闭眼的冲动，下意识走到伊恩身前，用枪口警惕着未知的前方。他们已经将地上几层搜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剩下地下一层还未探索。
地下室的入口极其隐蔽，若不是伊恩用检测仪发现了建筑的数据大小不对，他们怕是会直接忽略掉这一层。
在明亮的白炽灯照耀下，一切阴影都无所遁形。前后打通的石质大厅里，摆满了打包好的木箱，像是个大型的货物中转站。在两人持枪巡逻了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伊恩站到了最大的木箱前。在他的身前，麦布里奇正满脸通红地用撬棍开着木箱。形状可观的肱二头肌鼓胀跳动着，彰显着主人非同寻常的力量。
在麦布里奇的全力撬动下，原本被钉死的木板破开了裂痕。壮汉见状，干脆一鼓作气，用蛮力硬生生折断了一指宽的木板。随着厚实的木板落地，在飞扬的灰尘中，一尊慈眉善目的圣母像出现在二人眼中。一人高的雕像全由玉石雕刻而成，泛着温润的光泽。年幼的耶稣坐在圣母的左手边比划着什么。而在玛利亚的右侧，还有一个拿着十字架的婴孩双手合十，那是施洗约翰。
“这里怎么会有圣像？”麦布里奇瘫坐在地上休息，惊讶地望向木箱里的内容物。
“这是教堂的所在地，有圣母像有什么可奇怪的。”伊恩上前两步，仔细端详着雕像。
在圣母像的底座，他发现了凹凸不平的玉石截面。看样子，这应当是被人小心从墙壁上凿下来的。
待麦布里奇缓过劲来，他们又如法炮制，撬开了其他木箱，发现了成套的圣杯，被精心切割下来的壁画，以及其他圣徒和天使的雕像。若这是神眷教堂的遗留物，那么毫无疑问，当时的教堂正经历着一次规模庞大的搬迁活动。
“这里有个签名。”麦布里奇趴在地上，指着木箱的一角惊讶喊道。
黑色的花体签名早已干涸剥落，增加了二人的辨识难度。
“Coulo……”麦布里奇侧着头，艰难辨认着斑驳的字母。
“爱德华·库伦。但这是校长庞德的字迹。”伊恩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
麦布里奇回忆着在校长室里看到的签名，与木箱上的进行对照，发现果真很相似。
“真是神了，你怎么看出来的。不过教堂的财物上，怎么会落款毕佛茨学校校长的代签？真奇怪。”麦布里奇不解。
“是啊，奇怪。”伊恩附和了一声。
一阵难言的沉默在大厅中弥漫开来。
伊恩无辜地望向麦布里奇，“你盯着我干嘛。”
“这就没了？我以为你知道原因。”麦布里奇挠挠头，“你看起来什么都知道。”
伊恩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不过这不是重点。”黑发青年突然直起身，望向大厅尽头的门洞，“你还记得我们来这的目的吗？”
“什么目的，我们不是来这找爱德华的线索吗？”麦布里奇一脸茫然。
“你又忘了。”事实上，伊恩刚刚也差点遗忘了他们目前最紧要的目标，那就是找到失踪的某队长。
清扫程序的强力超乎他们的想象。稍有不慎，就会被在意识层面影响。你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遗忘了任何东西。
“队长，什么队长。”在伊恩的再三提醒下，麦布里奇才渐渐找回了原来的念头。清扫程序对他的影响要比对伊恩的大得多。
抛下疑团重重的众多圣物，伊恩和麦布里奇一前一后，继续开始探索地下一层。
走过大厅，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条潮湿阴暗的走廊。走廊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紧闭着的铁门。看上去像是教会的专属囚室。透过铁门上的栏杆，伊恩窥视到门后的房间狭小异常，几乎像是个竖立的棺材。
粗粗看去，这条走廊的囚室大概在三十个上下。而在走廊的尽头，呈T字形又延伸出两个拐角。拐角深处，似乎也藏着黑魆魆的囚室。伊恩收回远眺的目光，无法估计地下到底有多少间“棺材屋”。但他隐隐猜测到，当年的教堂应该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大部分的囚室都紧锁着，伊恩也不想浪费if笔的金色墨水，便只找了少数开着的囚室观察。铁门后的房间格局极其逼仄。如果是一个身材健硕如麦布里奇的成年男人，那他甚至都做不到蹲下这么简单的动作，更别提平躺在地面上。但囚室的天花板却高不可及，人站在其中，仿佛是站在根烟囱里。
伊恩抬头想要看清天顶的样子，却碍于糟糕的光线条件无法做到。他总觉得天花板附近好像吊着什么东西。
若不是急于找到失踪的队长，他肯定会好好研究下这房间的构造。
二人在迷宫般的地下走走停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寻人的希望越来越渺茫。连伊恩都开始思考回总部以后，要怎么书写队长的读档申请。
突然，走廊深处，千篇一律的囚室中的一间突然传出了巨响，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地上。
常年在危险边缘试探训练出的预感，让伊恩果断先服下了固神药剂，再持枪上膛接近发出异响的区域。伊恩和麦布里奇从两侧包抄房门，谨慎地观察情况。发出异响的铁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 “砰”地被未知事物砸中，发出闷响，然后归于沉寂。如此循环往复，永不停息。
伊恩透过狭窄的栏杆隐约瞥见了未知事物的一角，再加上对声音的判断。即使很不情愿，他的理智还是得出了一个让人背脊发凉的猜测。
撞上铁门的，多半是某种柔软的人体组织。可能是全的，也可能是残骸。纵然心下波澜壮阔，伊恩还是面无表情地与对面的麦布里奇交换了个眼神，示意做好破门准备。
麦布里奇灵活地闪到伊恩身侧，二人默契地在门锁上集中火力，在下一次撞击前物理开门。老旧的铁门敌不住子弹的威力，很快就开门投降。
伊恩麻利地重新装填好子弹，目不转睛地盯着即将出现的未知事物。
铁门后，仅供一人站立的囚室和其他房间一样空空如也。然而在伊恩默数心跳到三时，一团扭曲的半马赛克图像出现在囚室内。伊恩与那半马赛克化的肉球对上了眼神。他令人崩溃地发现，那个怪物不仅有着一张英俊的脸，而且还令他感到该死的熟悉。
马赛克怪物似乎与这个时空接触不良，它像是老式电视信号不好时卡顿的影像，只能一帧一帧地活动。在尚未被马赛克覆盖的部位，伊恩看到一条修长的腿直愣愣插在它的肩膀上，另一条腿从胸前钻出，简直像是上帝泄愤时创作的造物。没有任何一个质检师，会允许这样的失败品从生产间走出。
在短暂的接触中，半马赛克怪物只来得及做三个动作。第一帧时，它看上去没有意识到周围环境的变化，充满了颓废绝望的气息，两条双腿从后脑穿出，像是两根臃肿的马尾。第二帧时，它不小心和伊恩对上了眼神，微微出现了惊讶的情绪，如果不是眼睛在鼻子下面的话，它看上去接近正常。第三帧时，它盯着伊恩，迟钝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但配上它扭曲的身躯，只让人觉得汗毛倒竖。
在一帧帧变化的间隙里，伊恩觉得自己甚至能听到雪花屏的沙沙声。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好在伊恩及时找回了思绪，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NPC变成乱码的过程，但也从别的盗火者那里了解过情况。眼前的这团怪物，大概率就是他们失踪的队长，正在遭受数据紊乱的折磨。
伊恩正要回头嘱咐麦布里奇准备好固神药剂，就见对方手里已经拿好了打开的试管，只待队长下一次出现就可以使用。
看见伊恩微微有些讶异的眼神，麦布里奇笑了笑，“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在跟你组队以前，我已经当了多年的盗火者。队友异化成乱码的过程，我又不是没见过。”
一瞬间，伊恩有些赧然，他早就知道，麦布里奇是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可靠队友，并不如他外表看上去的那么莽撞。但很多时候，他都习惯替麦布里奇做决定。
深刻反省了自身的自大后，伊恩从麦布里奇手中接过药剂，准备一齐在队长下次出现时浇上去。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允许它口服，那么外用的效果也差强人意。
默数心跳后，伊恩抓准时机，将试管中的絮状溶液倾倒出去。蓝澄澄的液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命中了凭空出现的肉团。在二人迅速地倒光了身上所有固神药剂后，半马赛克怪物身形闪了闪，最终还是没有消失，稳定在了这个时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被神所祝福的村庄（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