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待天明》安分的腐朽

2、第二章

　　第二章

　　“师父，我为什么叫月初雪？”初始时她很疑惑，师父明明姓风啊，她为什么姓的那么奇怪？

　　“因为我是在月初的大雪山上找到你的！”风萧好脾气的和她解释。

　　“哇！还好师父你不是在茅厕边找到我的，不然初雪不就不是姓史就是姓茅了？如果在其他更奇怪的地方找到我，我不就要叫更奇怪的名字了？好险好险……师父，你的青筋有点浮现了耶。”

　　“我卜了卦，你会出现的地方只有雪山，你是白狐。” 风萧暗暗深吸口气。她原来不是很是文静成熟的吗！怎么投了个胎成这样？这样的初雪叫他怎么给尘远送去？

　　“师父卜卦找我？为什么？”她只是只名不经传的小狐狸而已。犯得着那般劳师动众？劳妖王之子亲自收为弟子教导？

　　“还君明珠。”风萧淡淡的道。

　　“师父恕初雪愚钝，初雪不懂师父的意思。”师父欠了谁夜明珠吗？那东西不是多了去了，很容易还的不是，用得着这般长吁短叹？

　　“你以后就会明白的！”风萧没有再多言。

　　“记得你要时常微笑！”什么是她未来的幸福，他无法预测，只知当一个人时常展颜欢笑时，必是得到她想要的生活与幸福了。尘远的她总是笑得很文静，笑得很美丽。

　　“好！师父，是这样吗？”她扯动嘴角，牵出一抹强笑。

　　“难看！”风萧好不给面子的驳回“要真诚的笑！”随即补充。
　　尘远看到她的笑会想灭了他的吧！那么牵强，那么难看，那么假！他闭上眼睛抚着自己发疼的太阳穴觉得前途一片灰暗。这不谙世事的小狐狸，是上天太特地派来整治他的吗？还有一千年，一千年后才是将她送到尘远手上的最佳时机。他还要煎熬这么久吗？而尘远这一千年的相思煎熬，这笔账他又会如何和他清算？思及此，他觉得头痛得更加厉害起来。

　　一双冰凉的小手蓦地触到他两边的太阳穴轻轻按着“师父，这样舒服些了吗？”

　　睁开双目对上她，他看见她一抹想要努力讨好他的笑。可怜巴巴的像只朝他摇尾乞怜的小狗。

　　从没有真心恼过她。看她这幅模样，一时间纵使心肠再硬也要软化下来。“好些了！”或许是自己对她的要求过于高了，她刚成人形，诸多世事不懂。他该要更加耐心的调教才是。而不是总是恼她气她！

　　他看着她狗腿十足的表情一会儿，便默默垂下那双向来漠然的眼，注视着自己的掌心。
　　在劫难逃吗？

　　五千多年了，她始终还是没有明白，师父当初说的那句话的含义。还君明珠？这明珠，是指她吗？而师父，又想要将她交还给谁？

　　她不懂，她也不要董！自她有记忆以来，生命里存在的只有师父，他们相依为命了一千年。她不要师父将自己交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只有师父，只要师父！

　　而师父却在四千年前的某个夜里离奇失踪，再也没有回来过。而师父失踪那一夜所发生的事情，她却无论如何也忆不起来。一旦她脑中有强行要去想的念头，头便隐隐痛起来。

　　她便不再勉强自己去想，只是觉得那一夜似乎有发生了什么异常重要的事情，她觉得师父一定是知道的，她开始寻找自己的师父，可是四千多年来她企业一直寻找未果。妖界没有，甚至连妖王也不知道自己亲子的下落。是否出了什么意外吗？几千年来，她时常担心的想，可是师父的修为那般高？六界之中又有谁会是他的对手，能够对他造成威胁？

　　可竟然还是让她找到了吗？即使隔了整整四千年。但那张她百看不厌的脸，朝思暮想，除了师父，还能有谁啊！师父他，在人间啊！

　　月初雪望向主位上的风萧，激动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就那么睁大眼睛的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好想好想冲上去抱住师父啊！可是师父，认不出她了吗？

　　主位上是风萧皱着眉，听属下来报这个叫月初雪的狐狸小妖很执着的要亲自见他，说是有机密的事情要单独和他说，不能为外人道。而自她进屋片刻，他未曾听见她有任何响动，人明明已经进来了不是！

　　“我是初雪，月初雪啊！”怕风萧认不出她，她上前再三像他重复她的名字。

　　“我知道，方才我的属下报过你的名了。”风萧皱眉，这狐狸小妖唱的是哪出？

　　“你，不认得我了？”月初雪一脸的挫败和不敢置信。师父竟然，连他唯一的徒弟也不认了吗？师父真的是不要她了吗？

　　“我见过你？”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和不确定。

　　“你没见过我，也未曾听过我的名？”月初雪反问，他亲自给取的名，亲自教导了一千年，她是他最是宠爱的徒弟啊！

　　“或许曾见过，或许曾听闻，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把闻笑天总管交给你的事物呈上来了。！”他不想再浪费多余的时间和她说些有的没的，那没有意义！

　　师父为什么连看也不看她一眼！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她！

　　“好！”一千年的情分，四千年的找寻，换来的，竟是这般冷漠的对待吗？

　　“给你！”从怀中掏出同类老头临死前交给她的锦帕，朝主位上丢去。

　　伸出手灵敏的接住她抛来的东西。锦帕？

　　“闻总管要你交给我的就是这条锦帕？”她是在开玩笑吗？

　　“那个秘密在锦帕上！”他难道不会打开来看吗！

　　“念出来！”甩手又将锦帕丢还给她，他语带命令！

　　“我不要！师父说过秘密知道太多没有好处，只会害妖！”他的教诲她总是铭记于心。锦帕拿到手之后她就直奔‘霄萧山庄’，没有想过要打开来看。

　　“我眼盲，看不见！”他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当头棒喝一同像她直直霹来！

　　月初雪这才惊恐的发现风萧望向她的眼神是没有焦距的。她慌忙拾步上前，险险被自己的衣袍绊倒在地。在风萧眼前的站定，她朝思暮想的人儿啊！

　　颤抖的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动。

　　没有反应！没有反应！

　　她的手还在他眼前忘了收回，就以那样的姿势呆楞当场，不敢接受这样的打击！师父竟然……瞎了？？？！！！

　　蓦地，他出手抓住她放在他眼前的手。她的手，冰凉没有温度。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样的行为很无礼！”家教不严，是谁教导出来的？

　　她愣愣的看着他抓住他的那只手，温热的手，是师父的没错！

　　这样的语气！果然是她的师父啊。

　　良久，他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慌乱而快速的将手抽回去。

　　才刚刚有了些许温度而已，她望向方才被他抓住的那只手，恍然若失。

　　“谁？是谁？”她开口问。问的没有厘头。

　　方从刚才的失态中回过神来，他却能懂他没头没脑的问题。

　　“这不在姑娘你管的范围之内，请把锦帕中的内容告知与我，多谢了！”他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只想早早将她打发走。

　　“我没看过！”也不想看。她只想搞清楚是谁害师父瞎了眼，让他的眼睛看不见他最心爱的徒儿。除了眼盲师父还忘了她了吧，否则他不会这般故意。

　　好奇之心，妖皆有之。他挑眉，显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你可以叫你山庄的人念给你听!”她给出最中肯的建议。怎么突然就出现在‘霄萧山庄’了呢？

　　“你方才说这个机密只能告诉我一人！”不可道知外人也。

　　“……”她无言，颤抖着手拾起地上的锦帕，她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既然是师父的事情，那她就勉为其难的知道一下吧！

　　打开锦帕，上面赫然用血书书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柳’字。

　　“柳。”她照念。

　　良久，他在等她继续。

　　“还有呢？”他的耐性渐失，和她说话实在是件很累人的事情。

　　“字歪歪扭扭的很难看！”她老实回答。那个字是她见过最丑的字，还是师父的草书精彩。

　　“……”额上青筋渐渐浮现，这景象他竟觉得似曾相识？

　　“说重点！”除了‘柳’还有什么！

　　“没了，就那个很难看的字！”她的语气特意强调‘难看’一词。

　　“好，很好，把锦帕给我。”他朝她出声的方向伸出手。

　　好怀念，好怀念，师父用这样不耐的表情同她说话，她看着他傻笑。

　　伸出的手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他站起身向前碰碰她。

　　“啊！锦帕！师……风庄主，给……！”被他的手一碰她方才如梦初醒。急忙将手中的锦帕塞进他的手里。

　　摇着头他又坐回主位上，将手中的锦帕用力一捏。下一秒，那条同类老伯千辛万苦留下的遗书就成为一团粉末，随风飘散。

　　“啊！锦帕……没……了！”她伸出手，却抓不住半点那随风飞舞的尘埃。

　　“闻总管还和你说了什么？”拿起桌上的湿巾将留在手中的灰烬清理干净。他只想问完话快点打发她走。

　　“他……”他什么也没说就挂了！月初雪想要说，话方才到嘴边却被她生生咽下。

　　“他说要我接任他在霄萧山庄的职务，担任霄萧山庄总管一职。”原谅她说了谎话。她只想待在师父身边。不要再和师父分别。

　　“……”他无言，闭上眼睛状似沉思。

　　“我有他的令牌！”怕他不信，她急急将自那个同类老伯腰间摘下的令牌掏出。她要留在师父身边，做他的眼睛。

　　“罢了，那就由你来接任‘霄萧山庄’总管一职吧，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霄萧山庄’月总管。”

　　外界一定以为她知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将她留在庄内她的安全也比较有保障。闻总管也是这样想的才出此下次作此决定的吧！

　　“耶？”竟然答应了，顺利的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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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初雪月总管正式入主‘霄萧山庄’。全‘霄萧山庄’沸腾起来，为了这个空降的总管。

　　打从师父方才和大家宣布她成为霄萧山庄的总管起，她到现在都没有安宁过一刻。师父宣布完转身就走人。留下搞不清楚状况不知所措的她和山庄内大大小小一干妖众大眼瞪小眼。好一会，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月总管’，全山庄大大小小的妖众顿时炸开了锅，似乎才刚刚消化了刚才他们家庄主她家师父宣布的事情。

　　“月总管，月总管……，”开始一声接着一声，声声充满质疑与不信任。
　　佯装无事的接受众妖鄙夷的目光，她努力扯起一抹笑。

　　“大家看，她笑得好假！”不知道是哪只妖极度不给面子的道出这个残忍的事实。

　　“是啊，笑得好假，瞧她那一脸的妖媚样，也不知是怎么媚惑了庄主，竟然就让她当上了总管。”

　　“就是，就是，一看就知道是只小骚狐狸。”本来就是狐狸精。

　　“你看她那眼睛，勾魂啊！”想勾引谁？

　　“你看那嘟起来的嘴，啊，不知羞耻的张开了，这狐媚子，是想要勾引谁啊！”绝对不想勾引你们。

　　“…….”

　　“…….”

　　“…….”

　　被众妖围攻的月初雪听着他们的议论。嘴巴大张，程度足以一口塞下一个鸡蛋。惊讶的长大嘴巴也有错吗？不敢置信。同类都这么难相处和讨厌吗？五千年来，除了师父，她没有和任何物种的生物相处的经验，谁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做？

　　“好了，大家都住口！”不知道是谁大喝一声，顿时整个厅堂安静下来。月初雪用感激的目光望着那只妖，虽然他长得也是男不男女不女，但是因为帮了她，她顿时觉得他的形象高大了起来。妖也有好妖的，她以后要改变以貌取妖的态度。

　　“既然庄主能委以她如此重任，相信她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终于有人出来为她说句公道话了。她太感动了。

　　“不服气的，可以像月总管请教请教，相信月总管一定会不吝赐教的！”拳头硬才是真理。

　　“啊！”月初雪在心里惊呼，竟然……被陷害了！果然，妖类的话不可信啊！此时此刻，月初雪忘了自己也是身为妖类。

　　好吧，好吧，既然道理他们不讲，那就武力解决吧。身为妖王之子风萧的唯一关门弟子，她对自己的修为还是很有信心的！

　　“打算怎么打！”暗暗吸一口气她挺身一站。

　　“怎么打？当然是，一对……一群啊！”不男不女的妖怪首先朝她扑来。紧接着一窝蜂的妖都朝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一瞬间，整个霄萧山庄的聚众厅堂乱成一团。

　　你见过上百只妖妖压着妖的场景吧？霄萧山庄聚众厅正在上演此奇观。

　　“啊呀，是谁啊，压着我的手了！”

　　“啊，我的脚，要断了要断了，你们轻点！”

　　“腰，腰，腰，我的腰，是那个家伙，给我站起来！”

　　“我的头发，我如丝的瀑布长发啊，谁再拉它我跟它没完！”

　　“耳朵，我的耳朵！”聋不了。

　　“我挺翘的鼻子啊！”没关系，鼻子只有装饰作用。

　　“哎呦，我的眼睛啊！”瞎了？

　　“是谁，谁伤了我倾国倾城的脸啊！”每张妖脸都是倾国倾城啊！

　　“…….”

　　“…….”

　　“…….”

　　尖叫声，哀嚎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好像清晨卖菜的市场。

　　月初雪啃着不知从拿来的苹果，看着聚众厅上演的这幅奇观。

　　嗤嗤~，她还以为要怎么对付他们一群妖，它们就一个个自己扑扑上来，也不管她有没被扑到，一个个兀自扑的很开心，好像不将她扑死誓不罢休！它们到底长没长脑子啊？月初雪边啃着苹果边为它们惋惜。

　　“你们压够了没有啊？压够了谁领我到我房里去休息吧，我累了！”苹果很脆，嘴巴很酸。

　　整个厅堂顿时安静下来，众妖抬眼望向那个本该被它们压在身下，现在却在旁看戏兼啃苹果的小狐狸，个个脸上布满了不可置信。

　　“ 还没压够，那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你们！”继续啃苹果，她不急。

　　“啊，轰！”整个厅堂又再度响成一片。众妖挣扎着都要起身，无奈妖数众多，都一同动作，一个压住一个，自然使不上力。

　　“你们可以考虑，在上面的先行下来，下面的暂且不动，一层一层来。”她很好心的给出建议，怎么说她也是它们的总管上司吗。

　　众妖听从她的话，果然不一刻钟，大家伙都得了自由身。

　　被压在最下面那位不男不女的妖怪，颤抖的举起一只手指着她

　　“你……你……！”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真担心下一刻他就会断气。

　　“你们两个，先扶他回房，给他上点伤药！”她让旁边站的离她最近，不敢再妄动的小妖把不男不女的给抬出她的视线。实在是，太碍她的眼。

　　两个小妖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听从她的指示将伤者抬出厅内。

　　“你们，还打吗？”她抬眼望向一干妖众。

　　“不打了，不打了！”众妖异口同声。

　　“那你们可是服了我了？”她再问，她可不想再出现类似情况，所有问题妖一次性解决。

　　“服了，服了！”众妖连连点头。

　　今后对我都不再质疑，绝对听从我的指令？”她厉声而起。

　　众妖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只要是对山庄和妖界有利无害的，我们都听。”

　　“好吧，留两个对山庄较熟悉的给我安排房间，其他人都下去吧！”呵呵，他们还是有点头脑的嘛！她满意的点头。

　　呼呼~，累死了。方才把房门合上的月初雪放下全身戒备。这，这，早知道是这样的一番景象，打死她她也不要做什么山庄的总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