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晟惯养（重生）》蒙霄

51、第五十一章

　　薛姣不由得暗暗心惊，来京都时日未久，柔姨娘居然将自己身边的人都收服了，也是在是个人才。而且，对方有把柄在她手里。第一次是清凉寺两人合谋，第二次就是这回姨娘晕倒。

　　这自然又是两人的合作。

　　有把柄在她手中，日后就不怕她会对自己不利。这样的人留在薛府二房，倒是比那个虎视眈眈的莫氏强多了。

　　于是，薛姣便起了结交的心，同柔姨娘说了几句话。临了嘱咐那日大夫开的药要坚持吃。

　　“到时候，倒在花盆里也就是了。以免别人起疑心。”薛姣笑道。

　　柔姨娘点头，“妾身也是这么想的。”

　　她如今心情甚好。莫氏被送到青州老家，如无意外，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回来京城了。整个二房就是她一家独大，多年隐忍，总是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薛姣在柔姨娘房中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出来。心里却对薛二老爷的雷厉风行有了些疑惑。在她的印象之中，薛茂林是有些优柔寡断的，也不知道这次为何如此果断，很快便送了莫氏回青州。

　　她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要得力于在醉仙楼上，那两个中年男人说的话。

　　薛茂林是个男人，自然是爱面子的。但是两个中年男人却因为他对莫氏网开一面而怀疑起柔姨娘肚子里不是他的种。这是绝对不能忍的。

　　于是，原本顾虑重重的薛二老爷也就果断了一回。

　　当然，薛姣并不知道，就连那两个中年男人，都是有心人指使的。

　　与此同时，京都某处小巷。

　　两个中年男人站在一少年跟前点头哈腰，“公子，今日咱们在醉仙楼等到了薛二老爷，将那话大声说了给他听。”

　　“是，是，”另一人附和道，“我看薛二老爷那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黑的。不多时，便结账走了。饭菜都没有吃完。”

　　“回去府中一定少不了发一顿脾气。”其中一人十分机灵，大约猜测出那公子的目的，一面转眼觑着后者的脸色，一面说道。

　　黑衣公子从袖中拿出两张银票，分别给了两人，淡淡道：“这事就算银货两讫，如果你们出去乱说......”

　　他的语气淡淡的，甚至还有些温和。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在那两人耳朵里，却让人生出一种寒意。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头，“是是，我们不会乱说。公子放心，放心。”

　　那黑衣公子摆摆手，两人便一溜烟地跑了。

　　不远处的灯笼发出微光，照在黑衣公子的面庞上。但见他眉目俊朗，眸子亮如晨星。赫然是萧晟。

　　他望着某个方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自然是为了帮薛姣，可是为了不连累她，却不能去见她。这事也就只好成了无头公案，而萧晟就成了无名英雄。

　　已然是盛夏，坤宁宫中寝殿上冰盆有五六个，国舅爷王成英进来，便觉得一阵凉气扑面而来，浑身十分舒爽。

　　他瞅了瞅，殿中伺候的宫女都是姐姐的心腹，也就松懈下来，给端坐在正座上的王皇后行了礼，随意道：“还是姐姐这里舒服。到底是皇家，有钱！”

　　这话说得有些粗俗，王皇后听着皱了眉头，“你也老大不小，怎么还如此不长进？”

　　“姐姐这是又要骂人？早知道，我今儿就不来了。”

　　王皇后气结。听这意思，她堂堂一个皇后传口谕叫自己弟弟进宫一趟，对方还有些不愿意？

　　京都有多少人想要这个恩典却求不来。他居然还有些不愿意！

　　再看看王成英，站在那里吊儿郎当的样子，王皇后不由得有些后悔：这个弟弟，是被她宠坏了。

　　王皇后的母亲早逝，她是长姐，便把王成英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要星星不给月亮。后来，王成英渐渐不成样子，王太师想要好好管管，每次也都被王皇后用各种理由拦住。

　　如今，王成英已经二十二岁，她给他找了许多机会，他依然如此扶不上墙。就说上次，她求了皇上半个月，才给王成英求了个帅位。可是他呢？

　　领兵去了边关，日日只坐在军帐中喝酒吃肉，将整个战事都托付给了账下将领。

　　元帅如此，手下哪里会尽力。所以，在东边被敌军节节击退也是情理之中。

　　眼看着，大军就要全面溃败，王皇后同皇帝商量，这才勉为其难地启用薛茂林。甚至为了让他安心打仗，不惜抬举整个薛府。

　　可是，看看眼前这纨绔子，竟然全部不放在心上。

　　王皇后只觉得胸口闷闷的，一时之间思绪万千，顿起颓丧之意。

　　王成英见了，便有些不乐意了，“姐姐每次见到我都是这副模样，弟弟真那么不堪吗？”

　　王皇后快被他气笑了，“难道，你认为自己文可安邦、武可定国？”

　　“姐姐也别嘲讽我。弟弟知道，你们都看不上我。但是，有人看得上。”王成英拍了拍衣衫，也不等王皇后让，便自己找了绣墩坐下。

　　“哦？”王皇后斜睨他一眼，眼中嘲讽之意更加明显，“谁的眼光这么不堪？本宫倒是想知道。”

　　王成英仰一仰头，振振有词，“顾侯爷的儿子，萧晟！”

　　萧晟？那个私生子？王皇后心头一跳，不免朝王成英看过去。而后者提起萧晟的名字之后，眼中便闪闪发光。显然这人对王成英十分重要。

　　“他不是和你打过架吗？”王皇后还记得，不久之前，萧晟曾在酒楼教训过弟弟王成英。当时，她心疼弟弟，也为了给王家扳回面子，还特意求了皇上，希望后者能出面训斥萧晟。

　　于是皇帝便将王太师、王成英、顾侯爷和萧晟一起宣了来。

　　几人在皇帝跟前说了什么，王皇后并不知道。但是后来见王太师和王成英都不再提起这件事，便以为当时吃亏的定然是顾侯一家。

　　可是现在看来，弟弟居然对萧晟十分推崇？

　　王成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打是打过，可是那也是我该打！”

　　王皇后莫名惊诧！一双眼睛怀疑地看着弟弟。

　　“姐姐也别这么看我。若是我王成英这辈子有服气的人，那就是萧晟了！”

　　那人长得好看不说，还能文能武。这些日子时常潜移默化地给他讲些道理，王成英听了只觉得过去二十多年都白活了，恨不能早些遇到萧晟才好。

　　就连父亲王太师，这些日子都连着夸了他好几回。说是懂事、明礼了。

　　王成英认为，这都是萧晟的功劳。于是对后者更是死心塌地。现在发展到了每日不见一回就难受的地步。

　　王皇后见弟弟目光灼灼，心里就有了计较。于是便不再提萧晟其人，反而同王成英说起了别的。

　　“你合该上进了，”王皇后喝了一口茶，看了弟弟一眼，继续道：“父亲就你一个儿子，王家指望你顶门立户。”

　　若是平时，王成英定会不以为然，说些推诿的话。因他最是不耐烦听这些。

　　但是这一回，王成英居然破天荒地点了点头，道：“姐姐说的是，弟弟自会努力”。居然听进去了，而且回答得还不错。

　　这一下，王皇后彻底惊住了。她将茶碗放下，上上下下地打量王成英，半晌道：“你退下吧，我乏了。”

　　王成英巴不得早些走。这宫里头好是好，就是太气闷，礼数又太多。哪里又外头自在。

　　何况，他今天还约了萧晟西山围场打猎呢。

　　待王成英走后，王皇后却叫了心腹太监来，低声嘱咐道：“你查查那萧晟。”

　　说到底，她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好心。十分突兀地、所谓不打不相识，其后有这么不遗余力地教导王成英。

　　王家这些年势力越来越大，可以说是当朝第一外戚。树大招风，免不了会有些人怀着各种目的地接近。

　　若是萧晟所求不过是荣华富贵，她看在弟弟的面子上也可以满足；但若是另有目的，她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至于顾侯爷，那不过是个已经过气的侯爷，这些年来皇帝待他不过是面子情。向来心性坚硬的王皇后还未放在心上。

　　时光容易过，说着话就到了年下。这是薛家人在京都过的一个年，自然要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莫氏已经被送回青州，府里的中馈无人可托，薛老太太便亲自接管。

　　沈氏依旧在院子里装病，薛老太太倒是从来没有怀疑过。所幸她对于管家倒是颇为有兴趣，只是以前有莫氏在，她怕别人说她不舍得放权罢了。

　　而今，正是有机会好好地折腾一番。

　　于是，薛姣就时不时听见府中丫鬟仆妇抱怨，说连着两个月没有发月银了。

　　“大小姐，您是不知道，今年连过冬的衣裳都没有做，穿的都是去年的旧衣裳。”锦儿从外头回来，一面搓着手取暖，一面说道。

　　红绡正在绣花，闻言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取笑道：“你这是在和小姐抱怨吗？是短了你吃了还是短了你穿了？”

　　锦儿嘻嘻一笑，便用尚未暖和的手伸进红绡的脖颈去冰她，一面笑道：“你现在倒好，居然会取笑我了！看我怎么治你。”

　　薛姣在一旁只是望着她们，但笑不语。

　　薛老太太是个抠门的，这个特征薛府尽人皆知。却没想到主持了中馈还是如此。如今天寒地冻的，去年的棉衣肯定不如新的暖和。

　　薛姣自己拿出钱来，给自己院中的丫鬟婆子们都做了新棉衣，也提醒了母亲沈氏，后者也照做了。

　　只是其他的下人，她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