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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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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芷兰离开了。
也不知道薛姣同她说了什么,总之芷兰走的时候一脸的凝重,似乎有什么问题萦绕在心头悬而未决。
锦儿躲在院门后头,亲眼看着芷兰离开这才回了院子。进屋凑到薛姣跟前,神秘兮兮地道:“小姐猜到了,这回这药果然有问题。”
这自然是主仆两个计划好的。薛姣负责拖住芷兰,而锦儿拿着药去了顾府找到了刘大夫。
刘大夫看了半天,从里头七八味药材里挑出一味来,“这个不在我得意药方里。若是吃了,与其他药材相克,恐怕很快就......”
当时,刘大夫没有说下去,锦儿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就下出来一身冷汗。
得亏小姐聪明,否则这药若是给夫人喝下去,到时候回天乏术,只能酿成惨剧了。
锦儿忙不迭地回来禀报,又怕撞上芷兰说不清,这才在外头躲了一会儿。
“好丫头,够聪明!”薛姣听完了锦儿的讲述,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锦儿有些羞赧地笑了笑,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姐,如今这样,恐怕芷兰是起了疑心,以后要怎么办呢?”
薛姣却笑着点点她的额头,“你就放心吧,本小姐我自有安排。”
其实,莫说是芷兰,就是她背后的主子莫氏,薛姣也是不怕的。大不了鱼死网破罢了。
只是,若是此时将此事和盘托出,恐怕薛老太太和薛茂林都会站在莫氏这一边,并不能起到报仇的作用。
而且,前世的经历告诉薛姣,她所谓的祖母、二叔,个个都是性子凉薄,恐怕根本没有把大房放在心上。这样的人,若是指望他们给自己做主,那也未免太傻。
现在,母亲沈氏的病已经找到症结所在,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治好。至于莫氏以及其狗腿子,她薛姣有的是时间同她们慢慢玩。
且说芷兰回了沈氏的院子,并未将事情告知沈氏,这也是薛姣的授意,深怕沈氏跟着担心。
她只说是药房少了一味,所以没有抓回来。
“奴婢明日再去看看。”芷兰低头说着,声音如同蚊子讷讷。
沈氏笑道:“也行,”说罢似乎是怕芷兰心里不好受似的,“反正我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少吃一天药又有什么打紧。”芷兰心头忐忑,却只是有苦说不出。
用罢了午饭,略微休息半个时辰。薛姣便让锦儿再去一趟顾府。
“药应该已经抓完了。”她道。
今天上午锦儿将有问题的药材都留在了顾府刘大夫那里,后者也答应尽快抓药,让她下午去取。
锦儿应了一声离开,两刻钟回来时却两手空空。
“药呢?送去母亲那里了?”薛姣问。
锦儿摇头,“奴婢没有拿到。”
薛姣诧异地看向锦儿,后者却是一脸愤慨,“那个什么顾公子,让小姐您自己去拿。”
实际上,当时顾晟是这么说的:“这药材太重要,交给你一个小丫鬟我不放心。”
这就戳到了锦儿的软肋了!
想她锦儿姑娘,可是大小姐身边的一等大丫鬟。伺候自家小姐多少年,从来没有出过错......哦,没有出过大错。
如今却被这个什么顾公子鄙视了!就说他长得好看点儿吧,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呐!更气人的是,当时还有个脸儿黑黑的侍卫,也跟着帮腔,简直是太气人了!
薛姣听了不由扶额,陪着锦儿生了半天的闷气。终究是担心母亲的病,当下便收拾收拾出了门。
到了顾府门口,心里却是微微有些惊愕。只见朱红大门敞开,两边两个石狮子虎视眈眈。倒是比薛府还要气派几分。
门口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搬了个小杌子坐在那里。见了薛姣过来,笑眯眯地左看右看。
“姑娘是来找我们家小主子的吧?”老人问道。
薛姣点点头,“老人家,烦请通报一声。”
那老人却摆了摆手,“不用通报,姑娘请直接进去吧。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薛姣气结。顾晟这个家伙,在她面前玩笑也就是算了,居然四处造谣他和她的关系!
虽然薛姣已经打定主意不嫁人,可是也不想被人如此污蔑名声,当下便澄清道:“老人家,我和顾晟没有任何关系,您不要听他瞎说。”
“哦哦,”老人家似乎了然地点了点头,“小两口吵架了?”
薛姣气闷不已,干脆也不和他多说,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了院子。
她气急了,干脆站在院子里大喊,“顾晟,你给我出来!”
几乎是下一瞬,她的眼前就站了一个人。身材高大,身穿黑衣。一头乌发用金环束住了。他目光幽深,望着她笑。
“姣姣,你来了。”
午后的阳光,撒在他的身上、脸上。似乎给他披上了一层金甲。薛姣就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个人品行不咋地,长得着实不错。
“药呢?”薛姣冷冷瞧他,也不欲与之废话。
顾晟却不搭话,一双深邃黑眸直望薛姣脸上瞧。不知道为什么,后者忽然就觉出了一种可怜兮兮的意味来。薛姣眨了眨眼睛,想着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姣姣,”顾晟再次开口时,果然是一副哀求的模样,“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记得你?咱们以前认识?”薛姣有些疑惑。类似的话,顾晟在刘大夫的院子里问过她。当时她专心于追查母亲沈氏的病,便没有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这个登徒子一时兴起开的玩笑罢了。
如今,顾晟却再次问起,难道两人真的认识?薛姣在记忆里搜寻,却没有丝毫线索。
顾晟叹一口气,“你小的时候,我常常去你家找你的。而且,那时候两家的大人还有意给咱们定下亲事。”
只是后来风云突变,原本是通家之好的两府,却一家被贬远避青州,另一家全府入狱,幸而有贵人相助,这才保住性命。
这些薛姣却是不知道的,当发生巨变的时候,她只有两岁多,还未记事。顾晟犹豫片刻,终究是没有把事情全盘托出。
不为别的,因为他舍不得让她牵扯到这么复杂的事情中。
薛姣却越听越是迷惑,又仔细瞧了瞧顾晟的面容:确实没有丝毫熟悉的感觉。
“好了,别废话,赶紧把药给我。”薛姣似乎很是不耐。
顾晟便只好叫了二柱子,后者拿了药包出来,看向顾晟的目光就有些恨铁不成钢。
主子也不傻,挺聪明的呀!怎么看见喜欢的姑娘就是不会撩呢?真是急死他了!
二柱子是个忠心的好下属,所以他把药给薛姣的同时,便问了一句话:“姑娘以后这药还是您亲自来取吧?”
“这是为何?”薛姣问道。
“因为,”二柱子的脑子飞速旋转,终于想出一个说辞,“我看着今天来的叫锦儿的丫头,有些痴傻,若是弄丢了可就不好了。”
薛姣脸色一变,语气冷硬起来,“我的丫鬟,你也敢挑剔?”
二柱子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是弄巧成拙了,连连摆手,“不不不,其实那丫头挺可爱的,就是不太适合过来拿药。”
拿药还要多高的要求吗?是不是还得读完千字文呀?薛姣心里腹诽,却看在对方是个侍卫的份上,并没有和他计较。反而将账算在了顾晟头上。
临走的时候,薛姣就狠狠地瞪了顾晟一眼,又瞪了一眼。
二柱子望着薛姣的背影,挠了挠头。回转身对顾晟解释,“属下就是想帮帮您。”
“麻烦您老以后安分点儿吧。”顾晟撂下一句,便径直回了屋。
他头疼地很,好不容易让薛姣对自己产生了一点点的好感,却被二柱子这个愣头青给打破了。
又得重新开始。
而薛姣拿了药匆匆赶回薛府,路上未曾耽搁去了沈氏的院子。芷兰正在房中伺候,却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沈氏叫了她好几次都未曾听见,直到外头来报“大小姐来了”。芷兰这才像是忽然活过来一般,率先冲出去,亲自替薛姣掀了帘子。
薛姣把药包给她,深深地看向芷兰的眼睛,“这药,可得好好看着煎。”
她盈盈的目光中,似乎颇有深意。芷兰连忙应了,垂头将薛姣让进内室,自己拿着药包亲自去了。
沈氏见了薛姣十分高兴,招手让她坐到床边。薛姣却想起方才顾晟说的事情来,“母亲,你认识顾府的人吗?”
沈氏眼神一闪,避了开去,“不认识。”薛姣发现她抓着自己的手紧了一紧。
分明是有事情瞒着她。薛姣心里无限狐疑,却不好再问。怕自己惹得母亲沈氏急躁,对养病不利。只好说了些别的打岔,至于这件事只好自己慢慢查访,或者等沈氏好了之后再问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芷兰端着托盘进来,上头稳稳地摆了一个白瓷碗。薛姣站起身来,端起那碗一看,里头黑乎乎的都是药汁。
“这药,”薛姣看向芷兰,语气很郑重,“能喝吗?”
芷兰点头,“就是用药包里的药熬的。”
“嗯,你先喝一口。”薛姣将碗又放在托盘上,还往芷兰面前推了推。
这药若是还像以前剂量小也就罢了,就怕芷兰想不明白,听从莫氏的话往里头填了毒药。
芷兰将托盘放在旁边桌子上,端起碗来毫不迟疑地喝了一口。还特意重重地咽下去让薛姣看。
“大小姐,这样可行?”芷兰问道,大大的杏眼里倒是一片澄明。
薛姣这才放了心,端了药碗要喂给沈氏。后者却有些不乐意了,“姣姣,芷兰伺候我多年......”
伺候多年,也保不齐会背叛。薛姣心头腹诽,脸上却笑意盈然,“母亲,就是让芷兰帮着尝一尝,怕太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