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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绣女无双遇复离 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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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陌生的床上,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明月之光透过虚掩的窗子射到了房间内,铺撒了一地。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脖子上悬挂的红花翠玉,沈妈妈的话言犹在耳,那三声怪异的叫声是谁发出的呢,我揣测着,不禁寒毛倒立。犹犹豫豫地下床,胆战心惊地踩着月光,朝我那已成为废墟的家走去,心中祈祷着千万不要发现什么生物的残骸。
木头建造的屋子确实是不经烧的,转瞬之间便焚烧,坍塌,萎缩成另外一种物质,类似与灰尘的东西。凭着记忆,走到自己卧房的所在地,置身在一堆灰烬中,觉得月光照在身上也有些森森然,这里就是发出奇怪声音的地方。我低头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发现有几丝幽幽的亮光自灰烬下散发出来,我浑身颤栗了一下,壮着胆子,用脚尖踢了几下那堆东西。木灰飞扬了起来,被它埋藏的东西露出了面貌——三颗滚圆的珠子,天蓝色的、紫罗兰色的、莹白色的,闪着夜明珠一样的柔光。我不敢置信地弯腰捡起了它们,用原来那个世界的知识推断:葫芦变成矿石也得在地底下呆上亿万年,而熔融炼化成玉石概率几乎是零。如果它们确实是我的那几个葫芦,怎会在烈火中变成形状不同的另外一种物质呢?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事情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了,我掏出手绢将它们擦得一尘不染,揣进了兜里,和我的粉红色葫芦一起贴身藏着。又附身查看了一遍废墟,再没有发现异物,我忽觉疲累异常,栖身靠到一棵仅存的树桩上。
忙碌和规律的生活一直以来只是一种掩饰,都是在逃避心中杂乱无章的情感冲突。我从不允许自己有空闲的时间去回忆过往,我对自己说不要再纠缠他们了,那只会伤害他们,打乱他们的生活。可是月复一月的压抑让我喘不过气,随便听到他们谁的一星半点的消息,都会让我濒临崩溃的边缘,我该怎么办,难道要与世隔绝吗?!我好累,真想靠在谁的胸膛上大哭一场,可是谁的胸膛我都不敢依靠,因为他们是王爷,是神使。
“妹妹,你醒啦。”耳边传来一丝和和气气的女声,陌生的,听不真切。
我勉强挣开红肿的双眼,吃力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粉嫩嫩的鹅蛋脸,左眼角有一块很大的青黑色胎记,一直扩布到下颌,遮住了三分之一的左脸颊,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下垂的黑发柔顺地触到了我的耳廓,有些痒痒的。没错,昨夜我抱着树桩大哭了一场,哭得昏天黑地,之后应当回闻婆婆家了呀,可能途中跌跌撞撞摔了几回,也不该睡在这个房间哪。我强撑着坐了起来,除了眼睛酸涩之外还浑身疼痛。
“妹妹还是这么美!”仍旧是暖暖的声音,她含笑递来一面铜镜。
一双核桃眼,一张沾满木灰和泥土的脸,一头蓬乱的长发,还粘着两根枯草,我望着镜中不像自己的自己,傻傻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镜中的那人也动了动嘴角,活像一个憨厚的乞丐。我放下镜子,深吸一口气,愣愣地盯着她。这个样子怎么能用“美”来形容呢?
“今早,我一开门就瞧见妹妹趴在门槛上睡着了,于是我便抱妹妹进屋了。”说着,她温和地替我摘去了头发上的两根枯草。
我颤动着沉重的眼皮,吃惊地瞪着她。我趴着陌生人家的门槛睡了一个晚上!?难怪浑身酸疼呢。她不会把我当乞丐捡了吧?而且是她抱我进屋的,难道我瘦得不成人形了,一个女子也能轻易抱得动我?
“妹妹恐怕是受了风寒,还是先洗个热水澡吧。”她轻轻松松就将愣怔在床上的我抱了起来,步履沉稳地走出了房间。我眯缝着眼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简单而略显破旧的四方院落,中间一圈四方栅栏,沿着栅栏整齐地长着一种开着星星点点白色小花的草,草儿一圈圈地围着一口大水井,一轮一轮地勾画着同一个字“回”,像一个凹陷的时间空洞,看得我目眩。索性闭上了使用过度的双目,感受着这个陌生女子怀抱中无以言表的温暖,仿佛穿越过时间和空间的长廊,面对未知的将来和无边的黑暗,这回我竟没有一丝恐惧和不安,全身心地托付和信任,直到身体滑入了一口盛满热水的木桶,身心都被温暖包裹着,我终于彻底放松地,十分满足地哼了一声。
木门吱呀响了一下,她提着一通热水,笑盈盈地进来了,缓缓地将水倒入木桶中。“妹妹感觉如何?”
我张口刚说出了“谢谢”两字,才发觉嗓子嘶哑得厉害,连音调都变了,看来昨夜发泄过头了。
“妹妹洗好澡,可以换上这身衣裳。”她指了一下身旁小几上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我感激地朝她点点头,她柔和地一笑便提着水桶出去了。我看着袅袅的水汽,仿若置身梦中,将下巴也浸没入水中,汲取着不同寻常的温暖,沉迷了。脖子上的红花翠玉遇到热水后变得有些烫人,我捧起它放在手心,它就像一朵怒放的红花在绿叶的陪衬下显得无比娇艳,灼灼燃烧着。我轻叹一声,相信沈姨娘不仅仅是为了金钱才出卖我的,其中肯定存在胁迫之事。
缓缓起身,将挂在皮肤上的水滴擦拭干净,抖开那套衣服,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这是一件多么华美的衣服啊,简直叫人不忍穿在身上,只能捧在手上顶礼膜拜。珍珠白色的绫罗、一丝不苟的剪裁和别具匠心的缝制本已经难得,更惘论其上巧夺天工的刺绣,那蓬勃欲出的高山流水、彩蝶翻飞竟然是用线一针针地绣出来的,看上一眼便像置身画中般,可闻花香扑鼻,可感微风拂面。
“妹妹可好了?”木门又吱呀了一下,她含笑走近举着衣服不敢轻易穿上的我,“妹妹为何还不穿上,小心着凉。”我深陷画中尚不能回神,任由她接过衣服,帮我穿戴整齐,随手拿来一面铜镜举到我面前,笑盈盈地说道:“妹妹,变得更美了!”
绝色的容颜,又是芙蓉出水,又是华服加身,镜中的自己一下子从乞丐变为了仙子,我爱惜地轻抚衣裳,喃喃道:“是这衣服太漂亮了。”
“妹妹若喜欢,就送给妹妹了。”她温暖地笑着,让我无法拒绝她的一切好意,虽然这些都让我受宠若惊。
餐厅、卧房、澡房所有的房间都陈设简单,但都异常的清洁、整齐。每样东西都放的恰到好处,让我误以为是物体通了人性,总是在我需要它们的时候就出现在了手边。
这样的一个女子合该是有洁癖的吧,但是在我看到她为众乞丐分发米粥时,毫不犹豫便接过乞丐们脏兮兮的破碗后,我的这一观点又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我不知道她以前是如何生活的,可是我感觉到我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影响到她的生活,她一如既往地恬静地微笑着为乞丐们盛粥,这个千篇一律的动作由她做出来却是那么得美好、耐看,乞丐们的目光也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哪怕在我盛装站在她身边的时候,也没有人为我的美丽发出一声赞叹。在这条小巷里,他们拥有的物质无疑是匮乏的,可是他们心与心的交流却是那么直接和明了,只需要一个微笑便可以了。
待最后一个乞丐捧着粥碗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后,她取出一只白瓷碗为自己也盛了一碗粥,慢慢地喝着。我呆呆地瞧着她的惊人之举,终于按奈不住好奇之心,“姐姐也给我一碗吧。”
她舔了一下嘴唇,歉然地笑道:“妹妹,只有一只碗,如果不嫌弃可以和我共食一碗。”
我欣然点头,接过粥碗,粲然一笑,慢慢喝了一小口。甜丝丝、软绵绵的薄粥滑入我空虚的肠胃,竟然是如此的美妙。我迅速地一口接一口地将粥喝得滴水不剩,随后舔了一下嘴唇,无比满足地甜笑着说道:“姐姐再给我一碗吧。”
她咯咯笑了两声,牵着我的手从后门进屋,径直进了餐厅。原本空空的餐厅中,现在已经摆放着一桌丰盛的饭菜。我不禁轻轻咽了口唾沫,吃惊地看向她。
“妹妹饿了吧。”她浅笑着引我入座,自己则坐到了我的对面,优雅地拿起筷子兀自食用起来。我也不甘示弱地开怀畅食,兴许是饿了吧,每个菜到我嘴里都美味极了。片刻之后,面前的菜已经去了大半,一碗饭也吃得底朝天了,我才抬头望向对面的她。不想她早已含笑凝视我多时,我不好意思地娇笑起来,她伸出右手,横过饭桌,轻轻摘掉了挂在我嘴角边的一粒米饭。我扫视了一下她纤纤玉手上的白色米粒,想像着自己在她眼中的形象,不禁捧腹大笑起来。
正在我独自大笑之际,门外响起了“扣扣”的敲门声,我忙收了大笑,蹦起身,欢呼雀跃地说道:“姐姐,我去开门。”说着转身走往大门口,她一伸手便拉住了我,柔柔地说道:“妹妹是客,怎能劳烦妹妹呢。”
我乖乖站在原地,等她婀娜地走出餐厅,朝大门移去,我便悄悄跟随其后。
只见她轻轻将门开启了一条小缝,门外同时响起女声:“无双姑娘,我家小姐的嫁衣做好了,特意遣我送来。”
她手上多出一套大红色的衣服,“嗯。五日后来取便是。”
“有劳无双姑娘,先告辞了。”
她微微前倾了一下身子,算是回礼,随手又把门轻轻阖上,迈步往屋里走,我也紧紧凑上。不想她突然停住了步伐,我差点就撞到她的脊背上,她转身无可奈何地笑看着我,我第一反应就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干笑了一声。她噗哧笑了,转身继续走路,我继续跟着。进得一间宽敞的屋子,屋子的陈设甚是简单,唯一特别的是,里面摆满了一筒筒的丝线,有上百个颜色之多。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印染工艺已是如此发达,能染出这么多色系深浅不一的颜色。此外就是大小不一的木头绷夹,木头的质地特别好,泛着柔和的光彩,也有可能是被经常使用的缘故。
“哇,姐姐原来是绣娘啊!”我目露崇拜之光,啧啧赞叹道。
她但笑不语,只是将嫁衣铺展开来,默默地注视着。一看就是半天,仿佛老僧入定般,我一声不吭地瞧着她,知道她在构思,所以丝毫不敢打扰,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待醒来都不知是何日何时了,因为她还坐在那里,要不是看到她面前的白绸上绣出了一张活灵活现的脸,我还以为自己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呢。
她含笑道:“妹妹睡得真香。”转头继续飞针走线。那是真正的飞针,我连针线的影子都看不清楚,甚至只能瞧见她的右手腕在摇动。可是她为什么要拿我做模特儿呢,而且将我绣得如此娇媚,应当是参照了我刚出浴时的原型吧。
“姐姐不是答应了人家五日后要帮她们绣好嫁衣的嘛,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开始,可不要言而无信哟。”我拉下盖在身上的薄纱被,从临时的床铺上跳下来。
她还是不紧不慢地回道:“不急,还有四日呢。”
“四日”!我大脑迅速运转了一圈,怎么也找不出自己能睡上一天一夜的理由。哎,真是虚度年华啊,我决定也为自己找点事情做做,于是东翻西找地凑齐了纸张和笔墨。这些东西可能是她用来画绣样的吧,反正总比什么都没有强。有几天没有动笔了,心中有股蠢蠢欲动的念头,想画些什么,可又一下子没有头绪。忽得回想起来,前些日子收了一位小姐的定金,因为屋子被烧而搁置了,如今想要还回去也不知道找谁,原来自己这么多月来一直在守株待兔。
在仅剩的四日内她又花了两天半时间来完成我的全身像,把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天要啰嗦地催上三四回才不甘心地独自吃饭睡觉。直到她将废寝忘食的杰作悬挂在嘀咕不休的我面前,我便彻底噤声了,真不敢相信她绣的就是我,典雅高贵、娇俏迷人、手握乾坤、一眼万年。眼前居然有些恍惚,看着笑得灿若星辰的她,我一下子抓住了飘荡在脑中的思绪,是的,我想为她做画,这个念头忽然变得异常清晰和坚定。
她终于又铺展开嫁衣,未作多想就左右手同时在衣服上翻飞起来,左手的动作虽然没有右手那么登峰造极,但也近乎炉火纯青了。我终于不再被她的动作深深吸引,而是匀出一部分注意力到自己的画作中,落落几笔,她的轮廓便跃然纸上,一旦真正开始画画,我的全部注意便自然而然地聚焦到了画作中。
房间内变得非常安静,只有两种摩擦声:针线和衣服、毛笔和纸张。
她睡得极少,也许根本就没有睡过,晚上我入睡时她还没睡,早晨我醒来时她早己在工作了。可是她的精神却一直很好,工作效率也异常得高。想必是进入了一种境界吧,而这种境界我还没有达到过,以前也有连日通宵达旦地作画的经历,但是效率却远远不及。韩天隽抱怨过我画画的时候太投入,让他觉得他不存在似的;那么她刺绣的时候就是太神入,让我觉得我们两个人都是不存在的。
有些事情我一直颇感奇怪,就是:宅院里就住着我们两个人,我们都不做饭,但是每次她叫我去用餐,我走进餐厅时,桌子上总是已经摆放好了丰盛的饭菜。甚至连她每天雷打不动施舍给乞丐的米粥都不是她自己熬煮的,似乎是时间到了粥便会从桶底生长出来一样。还有,我的床铺会自动折叠和铺展,我用好餐后,杯碗筷碟会自动消失,我随手扔的每样东西都会自动归位,如此不一而足,都让我一日比一日百思不得其解。而这个谜一直没有解开,因为我没过多久便离开了,直到多年后我又再次陷于相似的谜团,我才对这一个星期的经历有所了悟。
第五天午后,嫁衣上已经是百鸟齐鸣、百花齐放,一派喜气洋洋,虽说是鸟儿纷飞,花儿缤纷,但毫不显杂乱和堆砌,动静相宜,远近呼应,稀疏相调,布局得浑然天成。而我为她作的画像也接近了尾声,只剩一双眼睛拿捏不定。
“姐姐”我轻唤了一声,她没有理睬我,我又唤出一声:“姐姐!”
“妹妹,有何事?”她总算转头,还是那么盈盈含笑地看着我。
我莞尔,对了,就是这样的微笑,连双眸都含着笑意,那是一种笑对一切的气度和超然。“没事,只是想细细地瞧瞧姐姐的眼睛。”
闻言,她眼波瞬间流转了一下,似被什么触动了,有一种闪亮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到了穿透一切的宁静笑意。我没能捕捉到她的波动,也不知道她为谁而动。
我的大作和她的几乎是同时完工的,门外很准时地响起了“扣扣”声。这回不等我们应门,门外的人便不请自入了。
“无双,我迫不及待想来看看你的杰作,所以就冒昧地闯进来啦!”清脆的女声一会儿便飘到了我们的房间门口。水蓝色的衣衫,垂顺及地,窈窕柳腰,胸部两个明显的凸起,再上面是一张甜美的笑颜。我不受控制地瞄了一眼姐姐的胸部,平平的,又瞄了一眼我的画,却是饱满的胸部,呵呵,有些不符合现实。
殊不知我把她从脚到头打量的时候,她已经上上下下扫描了我好几遍了。
“无双,这位姑娘是谁啊?怎么从来没有看过呀?”她兴奋地就要上前来拉我的玉手。
“怎么,不要你的嫁衣啦?”她的笑意看似更浓了,语调也提高了一个分度,透露出被忽视的不悦。
闯进门的小姐马上哈哈笑着,接过她手中的嫁衣,两眼放光地赞叹道:“太漂亮了,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十倍,无双的手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接着,她转身对紧跟在后面的丫鬟说道:“千竹,将衣服包好了。再给无双五千两银票。”说完她的目光又转到了我身上,一双丹凤眼妩媚地看着我。
“啊呀,这是谁画得?画得太好看了,把无双的神韵勾画得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地叫了起来。
正在包衣服的丫鬟也凑过来看,一瞧,比她家小姐叫得还响:“那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总算找到你了!”
我先是怔怔地盯视了她片刻,随后就咧嘴笑了,有薄薄的冷汗从额头冒出。难怪瞧着似曾相识呢,原来一个星期前我收了她的定金,之后就人间蒸发了,她可能以为我携款潜逃了吧。这回算是狭路相逢,被逮了个正着。
“呃,这个,我的房子被烧了,所以暂住到了姐姐家里。那个,一直没有为你家小姐画像,定金应该早些还给你的,真是……”我不好意思地向她解释着我的爽约行为,还没有赔礼道歉呢,那位小姐已经热泪盈眶地握住了我的双手,把到嘴边的“对不起”给握了进去。
“那小姐,真的是你!太好了!房子烧了没有关系,还没有为我画像也没有关系,定金千万不要退回,请你和我一起回府画吧,你需要什么我马上叫人去准备!”
我额头的汗珠更细密了,有些难以抉择地看向姐姐,轻轻喊了一声:“姐姐!”
其实她从始至终都在笑看风云突变,听到我的呼唤她才勉强入局般沉思起来。
“无双,就让那小姐去我府上为我画像吧,再不画就来不及了,好不好嘛,无双。”她突然拉住姐姐的手撒娇起来,姐姐马上抽出手,收敛了笑容。这是姐姐第一次露出除了笑之外的表情,我能感觉到她的不悦和不耐。想想自己白吃白喝地打扰了她这么多日,现在又招来这么一个难缠的小姐,而且自己确实欠人家一幅画,是去还是留已经很明显了。虽然没有什么留下的理由,但是我内心深处是愿意留下来的。
终于做出了决定,我拉住姐姐的手,她没有抽走,而是露出了一贯的笑容,“姐姐,这几日多谢你的照顾,妹妹会永远记得你的。我同她回去,为她画像,也算是履行诺言,待画好了,我一定会来看你。”姐姐的笑容一闪而逝,眼中有一抹神采闪烁了一下,继而迅速黯淡。我无法揣测她的意思,只能如此行事了,于是转向了那位小姐道:“现在就走吧,我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好啊!好啊!千竹快,我们回府,让管家去买最好的画具,哦,不,等等,还是等那小姐开张清单再去吧,呵呵!我真是太高兴了!”她挽着我的左手臂,兴冲冲地就把我往门外拖。她的力气挺大,而且比我还高出四五厘米,快赶上一米七五了,如此高大的女子,却不显得魁梧,还长了一张甜心般的脸蛋。
在她的半拖半架下,我被迫离开了姐姐的屋子,没有正式道别就被塞上了马车,我只能在马车里探出窗口同姐姐挥手告别。
“无双,不要远送了,我们走啦!”她开心地嚷嚷着放下车帘,马车随即奔跑起来,姐姐的身影很快便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