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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都城第一风流子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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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我下了逐客令后,韩天隽便从我的视线内消失了,但还是在我的生活中投下了一片影子,每当微风吹拂着我的鬓发,我就会错觉成那个妖孽在我耳边吹气。
和上月底一样,我去天宝钱庄存多余的钱财。天宝钱庄在三个国家都有分店,是规模最大的钱庄之一。出了上次当街卖艺的事件后,我每次出门都要乔装打扮一番。刚进门,我就看到掌柜的手中握着一张头像,和我长得颇为相似,只是画技不太高超。于是悄悄走近他们,听了个仔细。
“张公子,你可瞧见过画中的女子?”
“不曾见过。不过我可以帮你去打听打听。”
“呵呵,老夫正是此意啊,谁不知道张公子是都城的包打听呢,手底下的各各是能人。”
“钱庄主亲自出面,我当然得赴汤蹈火啦!”
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匆匆同一个伙计办理了存款手续,便暗暗跟着那个张公子出了钱庄的侧门。侧门口停着两乘轿子,一个轿夫见他走出侧门便拉起了轿帘。他并不往那顶轿子走,而是快步朝另一顶走去,边走边抓着刚才的图,兴奋地喊道:“天隽,天隽,快瞧瞧我带回的美人图!”我心下一惊,大呼不妙,不及细想,拔腿冲上前去抢画像。
“嗨,从哪跑出的疯丫头,光天化日地抢东西!”张某人一下子揪住了我抓着画像的右手。
韩某人闻言从轿中探出身来,一旁的轿夫马上为他提起轿帘。我冷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太冲动、太可笑了,于是松开右手,画像随之落地,正好铺展开来。
张某人伸手抢救不及,只好屈身拾起画像。我抬腿就走人。
“喂,站住,你是哪家的丫鬟?说抢便抢,想扔便扔,在这里还容不得你如此放肆!来人!”他一声吆喝,两个轿夫便严正以待。
韩某人慵懒地将画像接过,漫不经心地说着:“韶莲,和这种没有教养的野丫头较什么真。你又搞了个美人啊?”
张某人严厉地瞥了我一眼,收到他让我“快滚!”的讯息,我毫不犹豫地开溜了。走了几步远,见他们并不离去,便又折返到一棵粗大的树干旁,竖耳聆听。其实我干出抢夺和偷听这种不理智之举,只是想确定韩某人会不会出卖我。一旦他出卖了我,今天我就不要回家了,直接雇辆马车到枣花镇去,在那里种枣吃枣,谁也惹不到我。只是不告知沈姨娘一声就人间蒸发了,有些对不住她,而且我也习惯了由她打点自己的日常起居。
“这是钱庄主托我找的人,我要打她主意还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呢!哎,你见过这美人吗?钱庄主的奖赏可是异常丰厚的哦!”我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韩某人的方向,看到他弯起嘴角,邪魅地一笑道:“我见过的美人你不是都见过嘛!”听到担心的事情落了地,我浑身疲累地靠在树干上。
“天隽,我总觉得你这几日怪怪的,对巧语、欢颜她们也不理不睬的,不会是撞到狐狸精了吧,哈哈哈!”
“我还巴望着能撞到狐狸精呢,可惜狐狸精撞到我就当作没有撞到,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悲?”说完,他突然转头看向我藏身的树干,我赶忙蹲下身去。
“哈哈哈,带你去个好地方,你可要对得起那里的姑娘们哦,否则你‘都城第一风流才子’的名号看来是要砸了。”
轿子“吱吱嘎嘎”的声音响过一阵后,我探出脑袋往那里张望,已是空无一人了。“风流才子”,我嗤笑一声,要对得起这个称号还真不容易。
一路上我寻思着是否真该挪个窝,毕竟现在的宅邸公开性太高了。却不料,家中已经出了变故。
还没抵达宅子,就听到闻婆婆她们呼天抢地的哭泣声以及众人的安慰声、讨论声。声声凄切让我的心绪更缭乱了,匆匆奔过去。眼前的景象让我一下子颤抖着后退了好几步。整个宅子尚在丝丝冒着青烟,那些能烧的东西几乎全部化为了灰烬,所有的画卷包括那幅绘了一半的画像。我出门时还是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的院子如今已夷为平地了。在场的所有人看到我的出现纷纷转悲为喜起来,特别是闻婆婆踉跄地拉着我的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好像是看到死人起死回生一样。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见沈姨娘的身影,再看看面前的火灾现场,心中泛起阵阵恐惧:难道她发生了不测?
闻婆婆张嘴嗫嚅了半天,还是没有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正在我听得不耐烦之际,前方来了几个衙役,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沈姨娘。见她还在好端端地在走路,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只是可惜了我精心改造的庭院和我一直随身携带的行李。
“啊呀,小姐,小姐,你还活着,真是谢天谢地哪!我还以为,还以为……” 沈姨娘喊着喊着,眼泪就扑簌簌掉下来了。
我赶忙为她抹眼泪,安慰道:“我没事。真担心你出事了呢,心都到嗓子眼了。”
“呜呜呜,小姐,是我对不住你呀!我忘恩负义,我不是人啊!”沈姨娘边哭嚷着,边捶打着胸膛。
“沈姨娘,别这样,房子着火了又不是你的错。只要人没事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我安慰着她,接着转身打点那几个尾随而来的衙役,每人塞上几十两银子是必须的,“几位差大哥,你们都辛苦了,这几两散碎银子请你们务必收着。这场大火纯属意外,没有任何人员伤亡,烦劳你们白跑了一趟,回去还望替我多多担待。”
沈姨娘闻言哭得更加汹涌了,嚎啕声、懊恼声不断,我只好不断抚摸她的背,给那几个脸色犹豫的衙役抛笑眼。
“那小姐真的不报案了,看这场面应当是有人故意纵火啊?”为首的那个很有责任心地提醒我。
我望了一眼已经成为废墟的家和哭得不成人样的沈姨娘,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回答:“意外着火,无需报案。”
“既然那小姐心意已决,我们该回去复命了,还请那小姐随我们走一趟,老爷面前也好有个交待。”他对我一拱手。
其实他并没有带我回衙门,而是带我走过几条街道,折入一条隐蔽的小巷。我警觉地盯着他,看他一脸正气,不像偷鸡摸狗之人。见我浑身拉起了警报,他翘了一下嘴角,笑道:“那小姐不必担心,我没有任何恶意。”随即又正色道:“我家妹子也是托那小姐的福,才嫁了一个好人家,所以不忍心看着那小姐被闷在鼓里,再遭到小人暗算。我只想对那小姐讲几句肺腑之言:切莫姑息养奸,你诚心待别人,未必人人都真心待你。以后遇到麻烦可以找应民府中的张祖光捕头,我虽然能力有限,但是能到帮那小姐的定当全力以赴!”我笑着应承着,心中却是百味陈杂,有些事情确实是旁观者清啊,可我这个局中人偏偏贪恋那么点难得的亲情。
独自一人呆在那个鲜有人至的小巷里,清理着纷乱的思绪: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没权没势没靠山,只靠自己的才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都城里混,哪怕步步小心,还是处处树敌。
又成了无处为家的人,我有些疲累地走进了闻婆婆的家。沈妈妈一见我进门,便情绪激动地将我拉到她的卧房内,颤抖地关上房门,转身“噗通”一下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我赶忙上去搀扶她起身,她只是不依,浑身颤抖着,眼中流转着坚决、愤怒、惋惜、痛恨。终于,她启口说出了我猜测到却不愿听到的事实,“那小姐,我堂妹她,她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是她财迷心窍烧了你的屋子。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早知道这样,我也不会将她介绍给你了,我怎么,怎么……”
我安静地笑了,心中的某个角落虽然很痛,但我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我蹲下身,搀着她的臂膀,缓缓地说道:“沈妈妈,人总有抵挡不住诱惑的时候,再好的人也会做错事啊。而且我知道沈姨娘并不想伤害我,她肯定是看到我出门了才……唉,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用一种感激和崇敬的目光看着我,扶着我一块儿站了起来,“她对我说是专门等你出去了才,才放火的,可是那火烧到你房间的时候,她说她听到了三声“啊,啊,啊”的叫声,吓死她了,于是赶紧就跑去报官了。她这人真是让我又恨又怜,平日里你喜欢吃什么穿什么都是放在心上的,待你像亲闺女一样,怎么今天就干出这种事啊,我真是恨死了她!看她哭得死去活来,后悔地要上吊,又觉得怪可怜的。”
我一听心头一紧,忙追问道:“沈姨娘她在哪里啊?现在还好吗?我真的不怪她,从来也没有怪过她,以后也不想责怪她。她待我好,我比谁都清楚,她最近行动诡异我也不是没有察觉,她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觉得自己没脸再见你,所以回老家去了,留下这个给你,说是无论如何也要你收下的,如果你不收,她这辈子都会痛恨自己。”
我从沈妈妈手中接过一块翠玉,并不是什么晶莹剔透的上好翡翠,但是翡中有一团火红,这火红的形状特别像一朵花,花瓣清晰,色泽鲜润,如琥珀般盛开在其中。就这么捏着红花翠玉盯视了许久,仿佛着了魔般,待回过神来,沈妈妈已经不在房中了,她肯定是认为我接受了这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