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71、大难不死福何在 温

　　温热的水融化着我僵硬的躯体，透过皮肤渗进我的血脉中。浓浓的药香钻入鼻孔，我吸收着活气，释放着死气。
　　“月薇，你总算睁开眼睛了！从泉水涌出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活过来的！这泉是为你而流，我的仙女！”凛薄而温润的嘴唇吻到了我的唇瓣上。
　　我抬手轻轻抚摸着他苍白的脸，这段路程他是如何赶过来的啊，明明知道泉水已经干涸，却还是执拗地要与我同死于此，终于感动了天地啊！“凛，你的伤好了吗？”我缓缓启口。
　　他闻言感动地将我搂紧在怀中，“月薇，你醒来关心的第一个人是我，我真的好高兴。”
　　“你身上已经有这么多伤疤了，为何总是不爱惜自己呢？”
　　他将我搂得更紧了，欣喜地说道：“月薇，还有好多事情我都没有想起来，只能回想起我们一起从我设在楠国的府邸逃出，到我们投宿于客栈。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一起回想那段美丽的往事好吗？你要细细地向我描述我们是如何相遇、相爱的，好吗？”
　　我迟疑地说不出话来，其实那段往事并没有他想像的美丽，他的爱也是那么脆弱地不堪一击。
　　尽管我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凛还是高兴地将我从泉水中抱起，将我擦拭干净后，亲手为我换上了他的衣服，就像他第一次为我换衣服时一样柔和细心。我也轻轻地为他擦干了身体，为他穿上了衣服。
　　“好了。”我最后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领口，含笑说道，抬头正对上他无限满足的双眸。
　　他像个新婚的丈夫那般，拉起我的手，甜蜜地说道：“月薇，来，我帮你梳头。”他拉着我坐在一张摇椅上，站到我身后，握着我潮湿的长发，轻柔地梳理起来。如果没有过去和未来，那么这一刻无疑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从来没有一个男子如此耐心地为我梳过头发。
　　“王爷，王爷！”从园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小丫头。
　　凛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和气地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她迅速施了一礼，兴奋地说道：“启禀王爷，太后娘娘能下地走动了！”
　　突然，凛手中的梳子掉到了地上，爆出翠玉碎裂的悲泣声。我的心一颤，耳边飘过一句“月薇，我去去就来！”，静静的园子里就剩下我一人了。我慢慢摇动起摇椅，飘来荡去地，就像过去的两年一直生活在动荡中，从一个男子的怀抱被抛到另一个男子的怀中，我的命运极少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不是在寻找就是在逃避。这次重生应当是上帝安排的一个转折点吧，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我到底有没有亲人呢？我会为了亲人抛下爱人吗？而凛却因为他的母亲，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我。
　　瞥到那断为几截的翠玉梳子，凹凸不平的锯齿口仿佛在我柔软的心脏上磨割着。不知樊国的国丧是为谁而举行，会是风吗？他是天命王爷，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过世呢？多想去樊国，说不定黎晨也还在那里，我要亲口问问他，难道他已经将我忘却了吗？
　　思来想去良久，既然打算离开就要趁早，于是我一下站了起来。没有想到身体太虚弱了，大脑供血不及，一阵眼花缭乱，右手本能地往后抓去，想抓住摇椅的扶手，却抓住了一只手臂。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凛担心的惊呼：“小心！”
　　我的身体晃了晃，总算稳住了身形。他将我拢到怀中，喃喃道：“此生此世我定要护你周全。”
　　咸咸的泪水流到了口中，我轻轻摇着头，让我如何再能相信你，很久以前你就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到头来伤害我最深的除了你还有谁。你被蓝雨击杀，我因此毁了容；你派书轩刺杀风，我因此伤了左臂；你将我晾在雨中，我因此差点一命呜呼。可是你的风采又将我吸引，你的睿智又让我崇拜，你短暂的柔情又让我迷恋，你让我怎么办？
　　“怎么又流泪了？是在怪我刚刚抛下大病未愈的你？”凛爱怜地轻轻吻去我垂挂在眼角的泪珠。
　　我突然推开了他，我们何时变得如此亲密无间了，他对我的怀疑呢，他对我的提防呢，他对我的报复呢，他对我的利用呢，那些都不存在了吗？
　　“月薇！你到底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凛拉着我的手，第一次不解地问着我原因。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在嫉妒他的母亲吗，多么可笑，我深深闭了一下眼睛，淡淡地回道：“没有什么。你肯定有很多事务要处理，我的病也没有大碍了，从今以后你只需要安排个侍女给我就可以了……”
　　“为何突然，我……”凛紧紧抓着我的手慢慢松开，“好吧，既然这是你的要求，我会安排的。”说完，他往后退了几步，最后毅然地转身离开了。
　　我愣在原地许久，看着空空荡荡的大花园，眉头微蹙：他这么聪明怎么就不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思呢。低头又望见散落在地上的翠玉块，于是蹲下身去，捡起了一块。刚要捡起第二块时，一声女子的叫唤响起：“小姐！当心别扎手。”
　　我愕然地抬头，一身侍女的打扮，她是何时冒出来的？
　　“是王爷派我前来贴身服侍小姐的，以后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同我说。”她边说边接过我手中的碎玉块，并且手脚麻利地捡起了地上剩余的几块，往袖兜内一揣，便扶着我站了起来。
　　我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见状，问道：“小姐可要回屋歇息一会？”
　　我捏了捏还没有干透的长发，微叹一口气道：“不用了，还是在园子里坐坐吧。”
　　她扶我坐下，又拿来了一条丝绸披巾为我披好，想得这么周到，绝对不是一般的侍女。
　　我开口道：“你也坐下陪我讲讲话，解解闷吧。”接下来便是我问一句，她答一句。
　　“你叫什么？”
　　“小姐可以唤我闻锦。”
　　“文景？”
　　“哦，这是王爷给起的名，闻名的闻，锦绣的锦。”
　　我暗暗点头，敢情这是凛栽培的侍女啊。“这个园子……”
　　没等我问完，她就接道：“这个园子是仙泉园，王爷设了栋仙泉居在此，平时也只有王爷前来。”
　　“哦。你们娘娘……”
　　她又抢我的话，“太后娘娘不喜长居宫中，常会移居到我们王爷府上。太后娘娘今日突然能下地走动了，所以全府上下都为太后感到高兴。”
　　我颔首，小口品茶，表示我暂时已经没有什么好问的了，反正问来问去，肯定都是凛让她转说给我听的话。她突然靠近我，小声地问道：“小姐方才见过太后派来的人了？”
　　我颇感讶异，放下茶杯道：“没有啊。”
　　她满意地坐回了原处，也没有了要同我再讲话的愿望。我闭目养神起来，心里揣测着她问我这句话的意思。
　　晚餐是精心准备的，明显是按照凛的喜好为我排布的，好在我对菜肴的品位同他无异，所以也就吃得大快朵颐。为了身体能早日恢复元气，我也得滋补滋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