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44、毅然决然地离开 车

　　车雱镇到蘅城需要十多天的路程，中间还隔了一条中指河。送走小龙已经两个星期多了，我废寝忘食地工作，以掩饰自己缭乱的思绪。费尽心思制作了两幅屏风，一幅是虎啸山林，还有一幅是鹰腾沧海。为的是报答成哥的知遇之恩，这两幅画如果高价卖掉了，可以让大家衣食无忧地过上大半年了。只是画中透出的吞吐宙宇的气势，让我不敢为这两只猛兽点上双目。
　　感觉时间一天天逼近了，如果决定离开就要赶紧了。但是有一个地方一直想去，到如今都没有去成。
　　“蓝雨。”我对着心石轻轻召唤。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召唤它了，因为我已经决定离开这个地方了。到边关去，到前线去，我太想找到黎晨了，他是和平的使者，有战争的地方，他应该就会出现。
　　披星戴月地乘着蓝雨来到那座小屋，没有想到，只看到一片废墟。
　　我失神地绕着原址走了一圈，一块完整的木头都找不到了，全成了灰烬。
　　“啊！啊！啊！”我对着夜空大喊了三声。谁说不曾想念你，可到如今，物也不是了，人也不是了。你的霸道、你的阴险、你的温柔、你的聪明，如这附着在大地上的灰一般，沉淀到了我的记忆深处。
　　再也不愿搅动记忆之河了，就让它们沉在最低下吧。
　　“行了，蓝雨，送我回去吧。”
　　“蓝雨，我要去遥远的地方，可能再也不回来了。我们也就此告别吧！这块心石还是还给你吧。”我摘下心石，捧在手上。石头一下子黯淡无光了。
　　蓝雨仰天长叫了一声，可能是音频太高，我听不到。一大滴泪珠掉到了我手中的石头上，石头转瞬在泪水中溶化了，变为一圈泛着荧光的水，渗透进我的手掌，消失不见了。
　　我诧异地抬头时，蓝雨也不见了。
　　“蓝雨。蓝雨。”我呼唤了几声，弥漫着花香的园子中只伫立着我一人。有些寂寞，也许一直寂寞着，只是那段时间暂时忘却了。

　　将家当简单地打成一个小包裹，把一应物舍都转交给了阿荣。与大家一一道别后，便上了一辆早就雇好的马车，阿荣坚持要再送我一程。一直到了镇子外，他还是不愿离去。
　　“小那，你真的要走吗？”他痛苦地问道。
　　“是的。我租的房子以后就交给你和小美了。记得要给坟地除草哦！”我故作轻松地回答。
　　阿荣突然拉住我的手，激动地说：“小那！我喜欢的是你！”
　　我没有挣开手，而是坦然地说道：“我知道的。别人喜欢自己，怎么可能一点都感应不到呢？只是我一直装作不知道而已。”
　　他放开了我的手，吃惊地问道：“为什么？因为小龙？”
　　我摇了摇头，“我和你不可能。我和小龙也不可能。”
　　阿荣低头呆立在原地。
　　“我走了。你们多多保重。”

　　马车悠悠地往前赶，阿荣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用悲泣的眼神望着我。我用手做了几个请回的动作后，索性坐到了车里，不再回头。
　　渐行渐远，可长路漫漫似没有尽头。远远的地平线上，扬起了阵阵黄色的尘土。气势磅礴的长长的马队，愈见清晰，清晰到我认出了，马队中气宇轩昂的小龙，随风舞动的黄色长袍，昭示着他尊贵的地位。
　　我迅速放下帘子，若无其事地坐回马车里。
　　“八王爷驾到，前面马车快快避让！”远远地，一个随从官的喊声传了过来。
　　马车夫很自觉地让到了路边上，静候大队人马过去。待马蹄声去远了，我们又慢悠悠地上路了。
　　坐了片刻，我突然想到可能料错了一件事情。于是迅捷地跳下马车，一声不吭地往路旁的树林里狂奔，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在了草丛中。
　　果然，不久之后，马队又折回了，追上了我原先乘坐的那辆马车。
　　距离太远，场面又比较混乱，所以听不到他们在盘问车夫什么，后来看到，他们拉住了拔剑欲杀人的小龙，放车夫前行了。
　　周围突然没有了声音，我也大气不敢出。
　　突然爆发出小龙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小那！小那！你在哪里？”他用尽全力将剑刺入地下。“你说过等我的！你答应要等我回来的！”接着已经是声泪俱下了。
　　我的心扯痛得厉害，闭上眼睛，不愿再看了。可是一声更比一声惨烈的呼唤声不绝于耳。
　　有多少次我都想冲上前去，最终还是忍住了。就让残忍进行到底吧，虽然这也深深灼痛了自己的心。
　　“珏哥哥，别哭了，我们该回去了，否则父皇又要担心了。”一位秀气的女子拉着匐倒在地的小龙，不停地劝解着。
　　周围的几个随从也战战兢兢地靠近，来搀扶小龙。
　　不想他们全部被小龙一把推开，“你们回去吧。我要在这里等她回来！她一年不回来，我就等一年；十年不回来，我就等十年。”
　　“珏哥哥！”“八王爷！”大家同时惊呼。
　　我的手脚都已经趴得失去知觉了，可还是被他的话震惊了。泪水也滔滔地流了出来，我用手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出声。
　　“王爷的深情感天动地，让末将也钦佩异常。可是王爷难道忘了，楠国的士兵们正在冲锋陷阵，楠国的百姓们正在同仇敌忾。我们已经丢失了南珠镇、寻阳城，还有多少城镇能让我们再失去，如此节节败退下去，樊国的军队就要攻到蘅城了。王爷，我们需要你，请回来吧！”一番慷慨陈词之后，他率先单腿跪地。
　　接着所有的兵士都跪了下来，齐声呼喊：“王爷，我们需要你，请回来吧！”一遍又一遍，喊声震透云霄。
　　我瞬也不瞬地盯着小龙。他缓缓地站起身，左右晃动了两下，拔起了地上的宝剑，将剑归鞘，跨身上马，大叫一声“驾！”，一人一骑冲出了队伍。所有的人立即上马，随着那末渐渐模糊的身影而去。
　　天地之间，一下子又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快速心跳的声音，还有小龙的呼唤声，一直缭绕在这片旷野上，盘旋在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