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34、月夜救垂死之人 回

　　回去的路，我已经走得很熟悉了，而且月光也很亮。虽然周围风吹草动的，但是我想着黎晨的事情，心里就一点都不觉得害怕。过河的时候，我踩在树干上，一不小心就踩到了河里。河水不深，我还常来这里洗澡呢。我索性脱掉了鞋子，惬意地做在树干上泡脚。和着远远近近的虫鸣声，我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哼起了歌。
　　正舒服着呢，突然，我的右脚踝被某样东西缠绕住了。
　　“啊！”我大叫一声，立马抬脚。可是没抬起来。低头一看，差点晕过去。一只人的手！还好，不是断手。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鼓足勇气，伸出双手掰那只手。那手死命地抓着我，疼得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快放开啊！”我不管不顾地对着漂在河中，血肉模糊的人喊道。
　　一声及其微弱的声音：“救救我……”响了一下后，就没有了声音。
　　“好！我救你。你快放开手啊！”我还是掰着要捏碎我脚骨的手。
　　也许是他听到了我的承诺，那只手缓缓放开了。水流继续将他往下游冲去。我揉着自己的脚踝，呆呆看着他被冲走。最后我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的理念，还是上岸追了过去。吃力地将他拖上了岸。
　　“醒醒啊，醒醒啊，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啦！”我拍着他的背，帮他倒掉嘴巴里的河水。之后，按着他的人中，不停地呼唤。
　　许久之后，他的眼皮终于颤动了一下。
　　我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你等等，我去找些木柴来。”我将他放平，就匆匆就着月光找起了柴火。皇天不负苦心人，我总算点起了一堆火。在火光的照射下，我才看清了那人。天哪。他浑身还在淌血呢，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怎么办，我身边没带止血药啊！你忍忍，我先脱掉你的衣服。”我极度小心地慢慢退去他的衣衫，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索性统统脱光。“你不要害羞啊，我也是没有办法，这些湿衣服粘在身上，会感染发炎的。”
　　他哼哼了一声，极轻，我没有听清楚，就当他默许了。
　　我将自己的干净衣服撕下一块，浸了点河水，帮他清洗伤口，全是横七竖八的刀伤。擦得我的心直打颤，“很疼吧。谁这么没人性啊，砍这么多刀，你又不是白菜。”
　　他的手突然又抓住了我的脚踝，紧紧地。
　　“啊！好痛啊！对不起啦。你觉得疼，就抓我的脚吧，使劲抓就不疼了，对就这样使劲抓！”妈妈咪呀，我真是自作自受，他抓得我骨头咯咯直响。
　　我咬牙切齿，又小心翼翼地清洗好了他的伤口。将自己干净的衣服都撕成一条条的带子，当作绷带用来止血。
　　就这么折腾了大半夜，所有的伤口都止住了血。我的右脚也被他抓得快残废了。
　　我将饼干捏碎了放在手心里，再掺点水，喂他吃。吃了一阵子之后，他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我一下子喜极而泣，不断说着：“太好了！太好了！”
　　擦干眼泪，看到他还在盯着我。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失望了吧，不是美女救英雄。丑是丑了点，没吓到你吧。”
　　我将他的头放平，将干粮袋垫在下面。“好了！抢救行动结束。你安心睡吧！我不是魔鬼，不会吃了你的。”
　　随后我一拐一拐地走到河里，将他的衣服洗了洗，架到木杆子上，放在火堆边烤。回来一瞧他似是睡着了，也可能是痛晕了过去吧。
　　一切安顿好后，我如释重负般，开始脱衣服，洗澡。
　　看着岸边躺着的奄奄一息的人，我真正开始为以后怎么安置他发愁了。爷爷那里是不能去的，他肯让我住到现在还是蓝雨的缘故；镇上的水晶店里也不能去，他们那的人已经够多了。
　　“唉！”我对着夜空深深叹了口气，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天地之大，没有一处是我的容身之所。
　　草草穿上破烂不堪的衣服，观察了一下伤员，发现有些伤口的血已经渗透了出来。绷带不能完全止血，再这么血流不止，他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马上决定回爷爷那里一趟，要快些取来药膏止血。还是保命要紧，住哪里，就从长计议吧。
　　“我去取药，你等我啊，不要悄悄见阎王去哦。”我蹲到他身边，轻轻对他说道。
　　谁知刚站起来，欲抬脚走人。我的脚踝又被抓住了，痛得我大叫。“哇！怎么总是抓我的右脚啊！就不能换只吗？”
　　我真是佩服他了，果真换了一只脚，紧紧抓住。
　　“你不知道自己快死了吗？还使这么大的力，你省省吧。疼死我了。不放手让我去拿药，你就等死吧！”
　　等了半天，不见放手。还是不要跟重病号计较，我又蹲了下来。
　　边整理他杂乱无章的头发，边温柔地说道：“我去拿止血药，保证很快就回来的。喏，你抓着这个葫芦，这是我最心爱的东西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他的手松开了，紧紧抓着我的粉红色葫芦。
　　我的脚走起来还是有些疼，但是不敢怠慢。紧赶慢赶，总算在东方露鱼肚白时，回到了爷爷的小屋。
　　“月儿，回来啦。”
　　“哦！爷爷，你这么早就起来啦。”
　　“算了一个晚上，总是算不出你的卦象，有些担心你。”
　　“爷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在镇上的一家店里找到了份工作，老板和老板娘都很热情，要让我住过去，方便工作。”
　　他若有所得地点头道：“也好。不过，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要多加小心。”
　　“嗯。我会的。爷爷，我还会常常回来看望你的。”
　　我将自己的家当打包，还席卷了一些被褥等日用品。出门不远，忽然想起一事。便又回去，向爷爷借了好几本医书，这才大步流星地往河边赶。
　　远远地看到：火堆已经熄灭了，他还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
　　我奔过去，刚探了一下他的鼻息，他的眼睛“吧哒”就睁开了。我紧绷的心弦也随之放松下来，咧嘴笑到：“不错，挺坚强的，还活着。”
　　人还活着，我就开始忙碌了。如果死了，就只要挖个坑，多省事。话虽如此说，但我还是希望他是活着的。先在附近找了棵大树，在树下铺好了床铺。接着，就准备帮他上药了。可是发现，有些绷带都和皮肉粘结在一起了。
　　“我要先拆了这些带子，才能帮你上药。会很痛的，你要忍着点啊！”我及其耐心地一点点拆掉绷带。
　　他其实很痛的，但是不挣扎、不叫嚷，而紧紧抓着我的葫芦。看着他痛得满头大汗还强忍着。长痛不如短痛，我狠下心，三下五除二，撕掉了所有绷带。
　　“啊！啊！啊！”他大喊了三声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没有理睬他，兀自将手帕沾了河水，给他擦拭伤口，然后在每一道伤口上都仔细地涂上止血药。
　　“你伤得这么重，我去请个大夫吧。”我坐在他身边，提议到。
　　没想到，他吃力地摇了两下头后，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我。
　　“你还真是让人伤脑筋。我等等就要去工作了，先将你挪到那边的地铺上。”
　　他又摇了两下头。
　　“唉，实在不懂你的意思。好吧，先给你吃点东西。”
　　这下他没有摇头。看来是饿了呀。我也饿了。
　　还好老板娘给的干粮够多。我舀了瓢水，将他的头放到自己的腿上，先喂了口水，然后喂饼干。我自己也一块一块地吃着饼干。可能是劳累过度，我的食量一下子增大了。
　　“吃饱了吗？不过，没有吃饱，也没东西吃了。”我抖了抖底朝天的包裹。
　　我站起来，理了理衣服，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去上班了，再不去，我们俩就等着饿死吧。”
　　“我的家当都在这里了，你要看好了啊！太阳下山前一定回来，再见！”我没有给他抓我脚的机会，将已经晾干的衣服往他身上一盖，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