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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这次真的是逃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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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傍晚,夕阳的余辉特别绚丽多彩,映红了西边的天空。我出神地凝视着,在晚霞中折射着光泽的葫芦们。
凛出其不意地越过我的肩头,拿走了一个浅褐色的葫芦。“上次没有发觉,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嘛,你看和我这么相配!”他欢快地说着。
我看到他白皙的手指握着葫芦放在胸口,和他今天穿的衣服颜色一模一样。我还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转身低下了头。喃喃道:“你若喜欢,就送给你吧!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报答你的了。”
“月薇,做我的王妃吧!”凛从背后揽住了我,语气中带着请求。
我早该猜到,上回他的求婚不是儿戏,只是我自认为他是开玩笑罢了。一个悠长的“不”字从我的齿缝中挤出。
其实我是想说:不能现在就确定,需要更多的时间考虑。可能他以为我又拒绝了,所以深吸了一口气,道:“没有关系,我可以等。月薇,除了你我不会娶其他女子的,哪怕违背父命也在所不惜。”
我深深地触动了: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一年,便遇到了一个自己深爱的男子,之后又碰到了这样一个深爱我的男子。我往往会沉浸在对黎晨的怀念里,却忽视着凛的感受,总是逃避着他的感情,不愿面对那个让我窒息的问题。
祥和的霞光笼罩着我们,突然,宅子深处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凛的脊背一下子挺直了。老管家右手捂着鲜血直冒的左臂跑进了花园,我看得毛骨悚然。凛立即点了他的穴道,扶他坐下,帮他运气。我强自镇定着咚咚直跳的心脏,撕扯下一片衣服给他包扎手臂。
片刻之后,血总算止住了。他却老泪纵横了起来,我被他哭得心痛难耐。
他缓和了一下情绪后,向凛报告:“公子,这里也不安全了。我把那个杀手解决了。唉,老婆子以前总是对我不冷不热的,今天却替我挡了一刀……”
虽然对那个冷面婆婆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一个多月来的的饮食起居,她从来没有短过我分毫,我的心痛有了出处,惋惜的泪水就成串成串掉了下来。
晚霞也似参杂着鲜血,森森然恐怖。凛怕不堪的死亡现场吓坏我,所以不让我插手处理婆婆的后事。
待一切打点完毕,晨雾已经升腾了起来,我们三人都离开了这座肃杀的府邸。管家接了凛给他的一块金牌之后,便和我们分别,奔西门而去。我们则出了东门,沿着空无一人的大道,且飞且走。行至一座长长的悬索桥前,我们决定先在路旁的林中歇脚再过桥。主要是我需要休息,有很多天没有练习了,好不容易有所长进的轻功又显荒废之势。
“凛,现在是在逃难,我难免会拖累你。要不把我安置到冰那里,你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说。”我捏着酸痛的脚板,提出了一个可执行的方案。
凛抓起我的脚板帮我按压着穴位。我开始有些扭捏,想想自己冒汗的臭脚,真是玷污了凛的一双玉手,后来的舒适感席卷了全身的神经,就忘乎所以了。
凛就在这个时候反驳我的提议,“不能再连累冰,我们已经给他造成麻烦了,好在岚的家族在楠国的威望很高,应该不会有事。”
“是谁这么残忍派杀手刺杀了婆婆呢?”
“她的目标是我,她想报仇,可没有这么容易!”
“是我那天不小心掉到舞台上,你为了救我,才显露了行踪吧?”
“她找到我是早晚的事,月薇,你千万不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为什么不回到金国呢,这样你就不用孤军奋战了。”
凛有些激动地道:“月薇,我没有孤军奋战,有你在身边,我的人生、我的战斗才有意义。我会回去的,你坚定不移地答应嫁给我之时,便是我回国之日。”
我默默地低下了头,心想:还是因为我,他才以身涉险。于其这样,不如我先答应了他吧。
重新像以往那样注视着凛深邃的双眸,我略略有些紧张,下定决心地说道:“凛,我现在就答应你,我们去金国吧!”
凛怔了一下,慢慢将他的俊脸凑近我的,我大气不敢出,僵硬地瞪着他,准备迎接他的侵占。在要触及的一刹那间,他收回了自己的身体,委婉地道来:“月薇,我从来不想勉强你。我需要的是你真心实意的爱。如果我想霸占你的身体,那么如此多个同床的夜晚,我完全可以强行占有你。”
我错愕地看着他,听着他继续娓娓道来:“因为冰的关系,我常常会来楠国走动。十八岁那年,我修缮了小楼,当时没有想到,一年后会在那里开始我真正的人生。难以忘记初次见你,水仙之姿,却透着寒梅的傲气。后来你摔下楼梯,我情不自禁地抱住你之时,你的容颜便深深镌刻进了我的生命。”
凛的眼中闪着柔和的回忆:“说实话,我至今仍嫉妒着黎晨,为什么我没有在他之前遇到你?你的排斥和拒绝让我心痛,你的美丽和聪慧又让我着迷。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慢慢上升,直到超越了所有。”
感动沁入肺腑,我第一次主动抱住了凛,颤抖着吻上了那只樱唇。浅尝辄止后,我羞涩地说道:“凛,其实你早就住进了我的心房,只是我一直在躲避。因为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忘记黎晨,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月薇,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为我画的画像时,我是多么得欣慰和激动。”他解下身上的翡翠,挂到了我的身上。
我们各有所思地拥抱着,没有再说话,直到热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斑点点地照着我们,凛才惊觉时候不早了。
他也不让我自己过吊桥了,抱起我就轻盈地飘了过去。
在进入一座集镇前,凛又将我和他自己都蒙面了,这是暴露在众目葵葵前的必备工作。我们低调地住进一家不起眼的旅店,默不作声地用膳完毕就躲到了客房中。凛不知从哪里翻出了文房四宝,要我画地图。事情的起因,还得追溯到在锦绣阁的那天。
那日,根据欧阳清的叙述,我信手沾着茶水在桌上画出了一幅三国地图。凛瞧见后,不动声色地抹去了。正好清的介绍也结束了,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铺开一张方方正正的绢布,我握着毛笔沾了浓浓的墨汁,随着凛的复述,我又将那日画的轮廓图描摹了出来——两个同心圆,小圆的中间是水,大圆的外面应该是海,中间的是大陆。楠国可能在大陆的南端,因为名字谐音的关系,我的第六感这么告诉我。樊国在东北角,金国处于大陆西北。楠国的主要河脉是五指水系,从“拇指河”和“小指河”的名称就可知一二,我们今天过的那条穿越峡谷的大河,极有可能是“食指河”。我发动自己的想像力和记忆力,将潘将军的营寨、芜城和现在的这座城镇都标到了地图上。
凛拿着我画的地图,如获至宝般地细细揣摩着,口中喃喃自语:“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突然他抱住我激动地说:“月薇,你真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这张图让我几年来东奔西走获得的信息都有了个归巢处。你太聪明了,我苦思冥想了上千个日日夜夜的问题,你如此随意便解答了。”
我不觉得自己画的有多么了不起,甚至不配叫做地图。
凛平复了一下兴奋之情后,放下图,开始告诉我楠国10个大城的行进路线。我依着他的讲述,标出了各城的方位。
他又激动了一番,接着首次向我描述起了他的祖国——金国。都城:金碧城,傍水而建。两条大河:洞月和泽日在城外交汇而过。人们依着河滨,繁衍生息,所以很多城镇都分布在河道两侧。其中数西平城最繁荣,因为靠近楠国,金国和楠国的贸易往来都在那里进行。他对金国的地理环境了如指掌,所以金国的部分画得最为详尽和精确。
当我问及樊国时,凛也只能说出都城的大概位置,偏近楠国,依山傍水而建。有个奇怪的名字:佑政圣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