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127、不忍见你更忧郁 好不容

　　好不容易在凌晨时分入睡，却被惊天动地的惊呼声吵醒。匆匆披上外衫，打开房门。天空才蒙蒙亮，远方的星星还隐隐约约诉说着昨晚旖旎的夜色。
　　“吉儿！吉儿！天哪！天阔，吉儿真的活过来了！”都数不清这是苒苒第几遍欢欣的尖叫了，她亢奋的高音让方圆几里内其余的声音都哑然失声。
　　吉儿所在的房间房门大开，两位仆人老泪纵横，没头没脑地进进出出，一会儿端茶，一会儿递水的。
　　站在门口，看着苒苒紧紧抱住瘦弱的吉儿，吉儿乖巧地喊着：“娘，娘。”楚天阔搂着苒苒，高兴得热泪盈眶。多么感人的一幕，我想我不应该进去打扰。亲眼看到吉儿平安醒来，心中的那块石头落地，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天隽他们也陆续出来看个究竟，我做着叫他们噤声的动作，先默默地撤离了。
　　一行人来到大厅，珏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小那，你真厉害，吉儿果然还活着呢！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翻眼望了望天花板，当初自己那么卖力解释地口干舌燥，敢情他们都没听进去啊。“你见过死了五天还是温热的尸体吗？所以其中必有玄机。不过我也没有想到吉儿能今天就醒过来，也许是名字叫得好吧，所谓——吉人自有天相。”
　　“呵呵。”天隽认同地笑出了声。
　　“醒过来就好啦，这样我们也好早日启程了。”楚翮含笑点头，一语点明我们此行的目的还未达成，不该在此地耽搁久了。
　　是该继续上路了，平静的生活是他们的，我们有我们的使命。“不知天隽的脚伤全好了没有？”我蹲下身体就要查看他的伤势复原情况。
　　珏一把将我拉起，凑到我耳边悄悄地说道：“伤是好了，可惜留下了疤痕，叫他用嫩肤露怎么逼都不听。”
　　听口气珏对于天隽难得的违逆很生气呀，再看他脸上显而易见的焦急神色，他是真的担心着天隽，虽然他平时对待天隽的态度一直是居高临下的。
　　我点了点头，望向天隽，郑重地说道：“天隽能否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说。”
　　话音刚落，楚翮马上接道：“珏，很久没欣赏你舞剑了，不如……”
　　“好啊，我们去花园。”珏马上会意地回答，率先出了大厅。
　　凝视着他们消失在门口，心中怅然若失，哎，多么机敏、善解人意的两个男子啊。留下的这位更是让我心疼，只能柔和地责问：“为何坚持不用嫩肤露？
　　好看的桃花眼眨动了一下，垂下眼睑，淡淡地说道：“不多了，要省着。”
　　“用完了再向京太医要啊！”我对他的固执也不悦起来，所以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
　　天隽用洁白的牙齿暗暗咬了嘴唇一下，才继续镇定地解释：“不是天恋想象的那么好得到。现在这小瓶也是京太医迫于珏的压力才交出的，可谓宝贵至极。”
　　这么难得？可是看黎晨配制的时候挺轻而易举的啊，要是黎晨在身边就好了。
　　“就算难得，也不能见伤不治！”在心中默默感慨了一番后，我立即回归正题，并且动手欲掏他的衣兜。
　　“不行，这是给天恋预备的，谁都不能用！”天隽激动地护住嫩肤露的所在，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我感动地热血沸腾。
　　再坚固的防线都有突破口，再顽强的人也会有弱点，而我就是天隽的致命处，发现这个事实，真不知该笑还是哭。翻江倒海一般的内心终于打定了主意，半是命令，半是迷惑地对他说道：“天隽，把嫩肤露给我！”
　　“不行，你现在没有受伤，受伤了我会帮你涂的。”
　　在这个问题上天隽似乎想永远顽固下去，可是我也不是那种轻易服输的人，“天隽，如果你还不给我，我保证可以马上受伤给你看，比如……”
　　我的自伤举例还没开始，他就乖乖将小瓷瓶交到了我的手中。我满意地莞尔一笑，继续哄着他道：“天隽把左脚抬起来。”
　　他犹疑着就是端坐不动，左脚还偷偷往里挪了挪。
　　既然威逼利诱都不能使他屈服，那么我扮演一回自虐狂让他再次就范又如何呢。“天隽啊，难道你真的希望看到我一拳砸向木桌，还是……”
　　不等我说完，他已经吃力地抬起了左脚，白皙的脸庞也憋得粉红。我一把抓住他的小脚肚搁在自己的腿上，三下五除二就脱去了鞋袜。一只比女子还细嫩的脚掌暴露在我眼前，虽然上次在溪流中嬉戏的时候就看到过，但真正碰触到还是头一回。我俯身专心致志地在伤疤处涂上了嫩肤露，然后轻轻按摩起来。
　　他紧闭着双眼，眼睑却剧烈地颤动着。他好像很紧张，小腿的肌肉也绷直僵硬了，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我缓缓启口：“天隽，什么时候去的紫翎山庄？”
　　“唔，当天就去了。”他吟哦了一声，回答也含糊不清。
　　“弄疼你了？”我手指上的力道放得更轻柔了。
　　见他摇了摇头，我才放心。当天是指的我搬出韩家的那天吗？
　　“去那干嘛？”我好奇地接着问道。
　　他仍旧没有睁开眼睛，尽量保持平和地回答我的问话，其实他的胸口极度地起伏：“和楚翮约定好的。”
　　直觉告诉我他们之间的那个约定也许是有关于我的，突然不想深究他的某些变化，反正他如何变都是我当作亲哥哥般喜欢的天隽。于是低下头，对着那如艺术品一样洁白无瑕的脚面深情一吻。
　　“天恋！”他猛地抽回了左脚，泪眼朦胧。
　　虽说我刚才的举动确实不妥，但他的反应也太剧烈了些，险些将我拖离椅子。
　　“很脏，我其实很脏，我根本不配天恋……”天隽哭了，第一次当着我的面流下了泪水。我轻轻站到他身边，此刻他要表达的悔恨和悲痛我懂，那汹汹的清泪勾起了我往昔的委屈，顷刻间我的泪泉也喷发了。若说脏，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啊，我甚至还替陌生人生了孩子，这样的委屈怎是扑在谁的怀里一下子发泄得完的。
　　我们抱着对方不发出泣声地默默流泪，颤抖的身躯互相依偎着。哭吧，如果能冲淡一切过往；哭吧，如果从此能振作精神；哭吧，如果今后能坚强地面对所有悲欢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