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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敞开心扉天地宽 马 ...

  •   马车已经在山坡上等着了,唯赜满面焦急地望向小龙。估计看到了妥当包扎的布带,他眼内的担忧隐去了。随后他的目光扫向我的脸,居然撇了撇嘴角,显出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我不甘示弱地撅起嘴,外加一个卫生眼。谁想他“噗哧”一下就笑了出来。我气得不行,抬脚就去踹他,也不顾什么小姐、淑女风范了,反正我现在的形象已经够狼狈的了。一左一右被他们拉扯着,怎么可能踢到,可唯赜却装作十分害怕地模样,飞身躲到马车后。
      我转头不满地对小龙说道:“我被你手下如此欺负,你都不闻不问,要你做小弟干嘛呀!”小龙也是一脸泪痕未干,睁着一双扑闪的大眼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我也感到自己此话的唐突,损害到小龙身为王爷的尊严。即使我们相认了,有些隔阂却已经产生了,怎么可能再同在车雱镇一样无拘无束地玩笑嬉戏。我并非不愿承认自己是小那,所害怕的正是这份“相逢何必曾相识”的遗憾,所躲避的也正是这张无以言表的隔膜,一旦覆盖到心上,能让人难过得窒息。
      “天恋,你的鼻涕流下来了。”天隽揶揄地提醒我。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绝对得灿薷的真传,要不他们怎么能玩到一起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天隽!你故意的吧!把手帕交出来,饶你这回。”
      他笑眯眯地掏出香气如兰的丝帕,我一把抽过,转身先帮小龙擦拭了几下,随后抹干了自己脸上的湿泪,最后报复性地对着他用力擤了一把鼻涕。自己也被恶心到了,捏着惨不忍睹的丝帕,望他身上一甩,哼了一声,拉起小龙的手,爬上马车。
      他随后慢腾腾地揭起车帘,走到我身旁,脸上却仍旧笑意盈盈:“刚才头发还没有梳理好呢,你突然骑马跑走,着实让我吓了一跳。”他说着,将我那些已经梳好的发髻又放了下来,准备重新来过。
      “唉,还是先打理一下你自己的头发吧,插了一根草在上面,还以为你想不通要自己变卖了自己呢。”我拨开眼前的长发,抬头戏弄天隽。
      他媚媚地一笑,“那天恋就把我买回去得了,你不是还有十万两银票嘛!”
      “什么呀,那钱是楚翮的,我怎么能动呢,他那么精明怎么会白白送这么多钱给别人。所谓拿人的手短,我可不想欠他什么。”我急忙争辩着。
      此时,左手衣袖的束带忽然松开了,紫龙手镯顺势滑到了手腕上,滑出了衣裳的遮盖范围。我还没来得及将其塞回去,坐在身旁的小龙已经一把抓住了我的左手。“紫龙!紫龙怎么会在你身上?”就知道他要惊叫。
      我无奈地抱怨道:“都说了我不是紫烟了,可楚翮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认定我就是紫烟。硬是送这手镯给我,好看是好看,就是带上去就取不下来了,容易惹祸。”
      小龙仔细转动了一下手镯,坚定地说道:“楚大哥办事都有他的道理,如果你不是紫烟,他不可能将紫龙交给你。” 随后又喃喃自语起来:“这么说来,他也在苦苦等你。”
      嘀咕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小龙怎么突然患得患失起来,看惯了他目中无人的冷酷模样,现在这么多变的面部表情我还真不适应了。不管他是什么意思,但我和楚翮的关系一定要澄清:“我知道自己曾经伤害过很多人,但对楚翮我是问心无愧的!”
      扎得好好的束带怎么会自己松开,我歪头审视天隽,他含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没有我想寻找的狡黠。可是他为何要将我佩戴着紫龙的秘密也要泄露给小龙呢,感觉他也不像刚认识时那样纯净得如蓝天一般了。莫非我小看的不仅是他的智商,还有他的心机?
      再看小龙,他的脸色虽然恢复平静,但明显在入神思索什么问题。以后不能叫他小龙了吧,因为他不小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经成熟了。就同天隽一样叫他珏吧,这名字也挺好听的。
      车外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让我一下子联想到了风用来召唤暗影的金色铃铛。
      “快要抵达都城了,我们不便再同行。”珏起身,依依不舍地拥抱了披头散发的我一下,在我耳边轻轻说道:“等我来找你!这回不可以再跑了!”接着他竟然伸出右手的小指,笑着道:“拉勾。嗯?”
      我愉悦笑了笑,没想到他还记得我们俩之间的小把戏,于是大方地伸出小手指同他的勾在一起,边摇晃边喊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得到了我的承诺,他潇洒地钻出了马车。车外响起阵阵马蹄声,一会儿后就变得很轻很轻,我不用看也想象得出他在马背上俊逸的身姿。
      天隽突然停下梳理的动作,将他的小手指伸到我眼前,说道:“我们也来拉勾吧!”
      我愣了一下,抬头:“哧,孩童的把戏你也高兴学?再说我们干嘛无缘无故拉勾啊?”
      他妩媚地眨了下眼,颇有感慨,“看珏笑得那么开心,同你拉勾的感觉肯定很不错,所以我也想感受感受。”
      “哦。”我呐呐无语了,瞧瞧自己的手指,又不是上帝之指,拉上一拉能获得什么福泽吗?
      “不愿意吗?”他微微挑眉,好像有些不高兴啊。
      我没再多想,伸出小手指,回道:“没有啊,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天隽要拉勾便拉勾吧!”
      “呵,”他笑着收回了手指,继续为我梳理耳鬓的秀发,“是有些奇怪。不过想试试天恋还生不生我的气。”他不提起此事,我一时倒忘却了。
      “生气也无益啦,也怪自己后知后觉,不过还是比较好奇你们的关系。”我挺了挺背脊,表明自己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就知道他是有问必答的,他略作思索后,开始平静地叙述:“那时爹正任明学院王爷常傅一职,主要是教辅年满六岁的年幼王爷们。因为爹爹的关系,我自然成为了明学院的一名王爷伴读。珏比我小三岁,他进明学院时,我已经伴曜读了一年。哦,就是曜王爷,你未见过。呵呵,六岁的珏已经很霸道了,他非要我做他的伴读,爹爹无法,只得事事依着他的性子。他对诗词歌赋不上心,却甚喜舞剑弄枪。常常把课堂弄得鸡飞狗跳,爹爹偶尔会责罚他。他比谁都要强,争不过爹爹,就天天缠着我比试。”
      我忍不住插嘴道:“你没少受他欺负吧?”
      他淡淡地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不让他得逞,他就没完没了,谁都不能违背他。偏偏他是炎帝的幺子,炎帝最宠爱他,其余的王爷也都让他几分,我当然是有自知之明的。其实他的心底是几位王爷中最善的,就算要刁难我也会事先通知。所以表面上我受尽了他的折磨,可我何尝真真受到过伤害。更有趣的是,他还常常偷御膳房的点心出来给我吃。我们私底下的关系非常好,但是爹爹以为我受了委屈,所以做了他两年伴读后,就使尽千方百计将我调出了明学院。”
      “哦,这么说来,你们就差没结为异姓兄弟啦?”
      “曾在祈福寺中结拜过,还是拗不过他,非要将香火鼎盛的寺庙关闭一天,然后在午时同我进行结拜。面着菩萨,指天对地,结果他将誓言说错了。”他回想着,不禁嗤笑出声。
      “不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两句话嘛,这都能喊错?”我有些不相信,难道珏智力发育得比常人慢?
      天隽笑岔了气,摆了摆手,“记得当时他双手捧着酒杯与我碰了一下,豪迈地说:本王龙珏愿同韩天隽结为兄弟,从此……他语气停顿了一下,我也只得停下来,可能是他一时忘了接着的话。只见他头一抬,眼睛一转悠,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用更嘹亮的声音继续:从此有祈同享,有难同当!我愣在当场,心想哪有这样的誓言,他却睁着疑惑的大眼瞪我。我没有办法,只得将错就错了。我说完了,他还高兴地频频点头。”
      “哈哈哈,有趣,只听说过朋友妻不可戏的,你们倒好,发誓要有妻同享,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对好兄弟!”我被他模仿珏模仿得十分逼真的表情逗笑了。
      “咦,天恋怎么会这么认为呢?我们说的是祈福的祈,因为那时珏正好抬头看到‘祈福’两字,也怪他平时念书不用心,竟将福错念为祈。”他脸色微红地纠正我的误解。
      我羞愧地垂下头去,嘴里支吾着:“哦,啊。”
      “天恋,马上要进城了,我出去啦,免得被闲人说三道四。”他对我眨了一下右眼,笑嘻嘻地跳出了马车。这拉车的马也真奇怪了,不需要人驱赶就在官道上匀速行进,估计训练了很久吧。
      渐渐车外由寂静变得热闹起来,最后马车停止不动了。我刚想挑起车帘下车,车帘自外被人拉开了。
      “小姐,老爷安排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快上轿吧!”点墨恭恭敬敬地施礼,脸上却浮现出调皮的神色。
      知道此时此地不便与她嬉闹,就应允地点点头,下了马车,又钻进软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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