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107、救火狐肩中流箭 围

　　围猎的场地就在行宫的旁边，一眼望不到边际，桃红柳绿，莺雀齐鸣。连绵起伏的小山坡，长满了杨树、枫树、杉树、柏树等各种树木。不知天隽要找的小木屋在哪个角落。
　　我们一人一骑故意脱离了围猎的大部队，游弋在群山密林之中。天隽兴致很好，手持弯弓，肩背羽箭。我也备了一套同样的装备，只是用来装模作样的，好堂而皇之地混到围猎的队伍中。
　　“天梦让我教你射箭，你想学吗？”天隽拉弓搭箭，瞄准了一棵胡杨树。
　　我取下背着的弓，试着拉了拉，没射过这种弓箭，可射击、射箭运动也是爸爸要求我经常参加的，百变不离其中吧，我学着天隽的样子，放上一只羽箭。用力将弓拉至一半满，对着那棵倒霉的胡杨树，“嗖”地射出一箭。羽箭正中树干，只是入木不深。
　　天隽讶异地放下弓箭，转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天恋，你真的不会射箭？！”他的话语表明，他不相信我不会射箭，否则刚才的那箭怎么如此熟练呢。其实我也没有想到，这张弓如此好操作，只要动作正确，瞄准无误，就可以中的。
　　“我以前是没用过这弓箭啊，刚才那箭是歪打正着。咦，天隽，为何我拉不满这弓呢？真是好吃力啊！”我拉得咬牙切齿，弓还只是六七成满。
　　他背上弓，跃到我的马上，从我身后环住了我，一手握住我的左手，纠正握的姿势；另一手引导我的右手，搭箭拉弓；口述如何使用巧力，如何快速瞄准。
　　“好了，你再射一箭试试。”他放开双手到。
　　我深呼吸了一下，按照他刚才传授的技巧，拉弓，射箭，又是“嗖”的一声。“哇，能射到远处的那棵树上了！”我开怀地大叫。
　　他在我身后狡诈地干笑了声，“接着这箭还要射到同样的地方。”
　　“好啊！”我高兴地应承，斗志昂扬地再射一箭。“咦，怎么射到近处的这棵树上了？”
　　“一般女子能拉到五分满弓已是不易，天恋，相必你是手臂吃力了，还是循序渐进地好，接着射近处的这树吧！”天隽赶忙安慰我。
　　想想也是，保存体力比较重要，我补上一箭。“啊呀，又到远处那棵树上了！我明明瞄准的是这棵啊！”
　　“天恋轻轻一射就能射这么远，太厉害了，射远处那棵也不错啊！”
　　“哦。”我点了点头，又放出一箭。真是奇了，又到近处的这棵树上了。我也不叫了，无奈地转头，希望他指点迷津。只见他笑得无比娇媚的脸，还掩藏着一股坏事得逞的兴奋。再瞧他双腿紧紧夹着马肚子，分明是在暗中控制我的坐骑。
　　“天隽，我总是射不准，不如你射一箭，示范一下，就射远处那棵树吧。”我把弓箭交到他手中，翻身下马，又坐到他身后。密切关注他的姿势，在他松了弓弦的前一秒，我轻轻踢了一下马肚子，马儿感到痒痒了，稍稍抖动了一下。就这个小动作就足以让天隽的箭射得不知所踪了。不过我的小动作控制得不好，马上就让他发觉了。他转身环住我的腰，一把就把我抱到了他的怀中。
　　“天恋，你真调皮！”他用下巴顶着我的脑袋说到。缩着脖子的感觉很不好受，我歪了一下头，反驳道：“我哪有天隽调皮啊，把我耍得团团转！”
　　“哈哈哈！”他笑得无比开心，环抱着我久久不愿松开。
　　树林里很安静，我能感觉到我俩快速跳动的心脏，他的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喳喳”前面的草丛中传来声响，我马上警觉地望去。隐隐约约可见一抹火红色，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动着奇异的金灿灿的光芒。
　　“天隽，你瞧，草丛里有东西。”我拉了拉他的手掌。他抬头，观察了一会儿后说道：“是啊，红红的，不知是什么。呀，它跑走了，快，我们跟上去。”他扯了扯马缰绳，也不顾我还在他怀中，就放马追了上去。追了一段，那小东西又待着不动了。我从马上跃下来，快步走向它藏身的草丛。
　　一只火红色的狐狸！它好像认识我似的，见我俯身下来，毫不害怕地露出了小脑袋，两只明亮的眼睛，乖顺地凝视着我。火狐！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脑门，我一阵晕眩，那天风讲过的话，言犹在耳：薇，如果哪天你离我而去了，我就化作火狐去找你！一定要把你找回来！
　　真的是你吗？风！我的心抽痛得厉害，眼泪夺眶而出。
　　“天恋！小心！”天隽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传来。我不及抬头，只感到一股冷风从左侧方吹来。我毫不犹豫地将那只火狐保护在胸前，一阵剧痛从左肩传遍全身。痛上加痛，不禁泪如泉涌。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了，我用尽力气对着火狐喊道：“跑啊！快跑啊！风！快跑啊！”

　　昏迷中我一次次地梦到风化身成火狐，为了追逐我，它被一支羽箭射中，浑身鲜血喷涌，奄奄一息。我抱着它不停地说：“对不起！”它却伸出前爪为我温柔地拭泪，眼中流转着哀怨的痴情。每次我都哭得昏死过去。
　　“天恋！天恋！你醒醒啊！”耳边嗡嗡地传来柔和的男声，我吃力地睁了睁双眼。这样子浑身疼痛地醒来虽然发生过几次，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近一年来我锦衣玉食惯了，身体也娇贵了，就这么轻轻一箭就把我给射昏倒了。
　　“天恋！你醒啦！大夫说你的伤势没有大碍，只是心有郁结，不愿醒来，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听啊！”天隽两眼红红地，握着我的右手。
　　我转动了一下眼睛，幽幽问道：“那只火狐呢？”
　　“跑了。”闻言，我心中的一块巨石放下了，原来梦中的情况不是真的。
　　“有没有受伤？”
　　“没有。”
　　“哦。”我轻轻嘘了一口气，闭上双目。一只火狐怎么就让我突然联想到风了呢，虽说这个世界很神奇，但一个活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化身成一只狐狸的啊。
　　“天恋，是不是很累？”他试探地轻轻问了一声，我则哼哼了声：“嗯。”
　　“吃点东西再睡好吗？你都昏睡了一天一夜了。”温柔而卑微的乞求声，我微微睁开眼，轻轻唤道：“天隽！”他的脸凑到我的眼前，我看着他一下子憔悴了好多的面颊，不知哪来的力气，抬起右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天隽！呜呜呜……”
　　他被我圈得措手不及，上半身都扑到了我的身上。“乖，天恋，不哭了啊！再哭眼睛要肿得睁不开了。”他温柔地帮我擦拭眼泪，就像梦中的那只火狐一样。
　　我安静地被他抱在怀中，吃着他一勺一勺地喂给我的粥。有了力气就思图报仇雪恨了，我咽下最后一口粥，问道：“天隽，是谁射的我啊？现在还疼得要命呢！”
　　“那个，我也没有看清楚。天恋，围猎的时候发生这种意外也是年年都有的事。”
　　别以为我没有听出他的闪烁其辞，可是他不告诉我必定有他的苦衷。于是我做认命状地叹息道：“既然天隽都要袒护着这人，那我就权当作被疯狗咬了一口好了。”
　　“唉，你再休息一会儿吧！”他慢慢地将我平放到床上，小心地盖好被子。
　　“天隽，不要走开哦！”我拉着他的衣袖恳求道。
　　他温和地笑了，低头，没有看我，装作整理餐具，“嗯。我不会走开的，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睡吧，好好睡一觉吧！”

　　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没有做有关火狐的梦。再次醒来，天隽果真在身旁，他用左手支着脑袋，右手拽着我的手。柔情似水的目光投射在我脸上，浪漫得让人窒息。
　　“天隽。”我温馨地唤道。
　　“嗯。不再多睡会儿吗？”他柔和得笑着，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甚至比花儿还明媚几分。
　　“天隽，我睡多久你就陪我多久吗？”我收紧右手的五指，捏着他的手掌，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手背。
　　他的丹凤眼瞟了一下我淘气的手指，俯下身来，将嘴巴凑到我的耳边，淡雅的兰香之气钻入鼻孔，温热的气体弄得我的耳垂痒痒的，我咯咯笑着，耸了耸肩。“天恋，这次我只说一遍哦，一定要听清楚了。我会一辈子陪着你，上天入地，也要陪在你身边。”
　　我紧紧捏住他的手，缓缓地转动着脑袋，他的嘴唇近在咫尺，我望入他的双眸，里面是无怨无悔的深情。我闭上眼睛，颤抖地将头挪过去。
　　“啊……那个啊……韩小姐醒了吗？”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传来。我瞬地睁开眼，看到一个白发白眉的老者进入了房间。天隽也睁开了双眸，极不情愿地站起身，对这陌生人的突然出现却没有什么惊讶的表示，好像早知道这人要来似的，有礼地应道：“是京太医来啦，真是太麻烦您老了，这么远特地赶来。”
　　“啊……珏王爷请老夫来，再远老夫也要来啊！”别看他老态龙钟的样子，走起路来，还是虎虎生风。“韩小姐可醒了？”看到我睁着双眼，他居然还问我是否醒了，怎么看都觉得像个糊涂的庸医。
　　“醒了，很清醒，您老来的正是时候。”我眨了眨眼没好气地朗声回答。
　　他并不在意，还是笑容可掬地坐到床边，“啊……韩小姐，老夫要为你把把脉，冒犯了。”我将手往被子里缩了缩。天隽赶忙将我任性的右手从被窝里拉出来，取出一方丝帕盖在我的手腕上面。
　　“啊……恭喜韩小姐，已无大恙。只是肩上若留下伤疤就太可惜了。老夫这有神医相赠的嫩肤露，每日涂上一些，相信不日就可复原。”他笑呵呵地起身。
　　听到嫩肤露我眼前一亮，“谢谢京太医！”这回我很诚恳的向他致谢，人不能让偏见给束缚了吧，知错就应该及时纠正。
　　“啊……言重了，言重了，老夫早已不是太医了。韩小姐有天人之姿，自有吉人相助，老夫只是尽绵薄之力，锦上添花而已。”他离开得如同来时一样迅速。天隽也跟着他出去了。
　　有了嫩肤露真是太好了，我以前的那些大小伤痕也有希望去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