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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出猎途中受欺负 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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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一人坐在舒适的软轿中,即使觉得无聊至极,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揭开轿帘向外张望,因为我正处在皇族出城围猎的队伍中。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龙炎皇帝特地给我安排了这乘没有窗帘的轿子。
回想起面圣的那个场面,我还是如坠云雾般稀里糊涂的。论大场面,各种大型的国际宴会我参加过无数;论大人物,金国皇帝身边我也待了不少日子。可是当走进那群着华丽的骑手装,长相俊美的男男女女中间时,我还是有些恍惚了,特别是当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到我身上时,我恍惚得更加厉害了——这种注目礼和父母为我举行的生日宴会上获得的赞誉好相似。怪就怪,我不懂楠国宫中的规矩,从大殿的正门盛装而入,他们还以为是皇帝来了呢。而龙炎皇帝在我入殿后不久便接踵而至,这下众人看我的目光更加好奇了。我只得悄悄地迅速站到离天隽较近的地方,也不敢和他站得太近,大家虽不分男女两排站立,男女间的距离还是很有分寸的。
低头瞧见皇帝的圣驾到了,还好我没有失态到忘了行礼,随着众人一起呼喊:“恭迎皇上!”,后面的“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还没有喊出口,皇帝便和悦地一摆手叫大家“免礼”了。我暗吐一口气,心想这个皇帝挺温和的,稍稍抬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他:有明显的病容,脸色黄黄的,怕是用了很多草药的关系,眼内也有些浑浊,身形略瘦了些,也就四十几岁的年纪,硬是让病魔折磨得老态龙钟。瞧这脸部的轮廓和举手投足间的威仪,想必以前定是位意气风发的男子。纵是皇帝又如何,一样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
又在心中感慨了一番,连皇帝讲了些什么都没有注意听,耳中忽得传来赐天梦为“梦安公主”的圣谕,我才打了个激灵,专心聆听起来。接着又是赐绫罗绸缎,又是赐金银珠宝,很是大方,不过天梦以后就要住在宫中待嫁,连家都不能回了。我为她暗暗叫委屈,这种政治婚姻,在中国历史上还少吗,苦的可是天梦啊!想着想着,我不禁重重叹了口气。
“是谁在叹息啊?”不愠不火的一句话震得众人皆屏声静气。
难道这皇帝的耳朵和韶莲的一样灵敏过人?我诧异地抬起头,心想叹口气不会就杀头了吧,于是就大胆地跨出一步。
“呃,父皇,这位是我的姐姐,韩天恋。”刚受封的公主,叫起“父皇”来还是诚惶诚恐的,但还是极力袒护着我。
“哦!走上前来!”四平八稳的一句话,不具任何威慑力,但足以使我的脚乖乖地往前移动了。“啊!”一声不算响亮的惊叹过后,皇帝不愧是皇帝,瞬即恢复了常态,缓缓启口道:“今日梦安公主受赏赐,你为何要唉声叹气?”问得我心中一惊,这个问题如果回答不好,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我慌忙想下跪,皇帝却早一步说道:“免了。”于是我定了定心神,微微一笑道:“启禀皇上,天梦受如此殊荣,小女子作为她的姐姐真是无比欣喜,只是想到离别在即,一别之后,相见之日遥遥无期,故此发出感慨。请皇上赎罪!”
“哎,好个姐妹情深啊!朕准你在宫中陪伴梦安公主如何?”
这个提议实在是太差劲了,可我也不能马上回绝了他,好歹此刻他掌握了我的生死大权。正在我左右为难,额头冒出薄汗的时候,从侧门快速出现一道明黄色的人影,洪亮的声音随即传来:“父皇,请三思,这位女子只是梦安公主的义姐,住进后宫恐怕不妥。”
虽然话中带有明显的贬义,但我还是得感谢他,因为皇帝听了他的话后,果真推翻了自己的提议,也不再继续刁难我,放我回到了众皇亲国戚的队伍中。
站到了原先的位置上,心中还是忐忑不安,众人又开始讲话,在我脑中嗡嗡得响成一片。真不明白,刚才也是这么大的噪音,怎么这个皇帝就能听到我的叹息声。稍微静下心来,才发觉那个解救我的声音似曾相识,于是悄悄隐到一个郡主的身旁,抬头寻找那人。
整个大殿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一般,整个大殿的光彩好像都凝聚在他身上一般,我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双眸被那个金光璀璨、气宇轩昂的男子深深吸引了。小龙何时长得如此高大俊挺了,他的脸上不苟言笑,却也散发着强烈的光芒,刺得凡人睁不开眼。此时此刻,他正神情无比肃穆地凝视着我。我彻底浑噩了,仿佛众人皆醒,我独醉。很快他的视线飘忽到遥远的空间,仿佛高高在上地俯视我们,又好像目空一切地忽视我们。身旁的两个女子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聊起有关他的野史来,话语中透出对他的爱慕之情。从他出现那刻起,众人便失去了对我指指点点的兴趣,他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脑中一片空白,感觉周围的噪音起伏不定,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而整个大殿也在一浪一浪地波动。皇帝后来又讲了些什么,我自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待众人开始陆陆续续散去,我还恍恍惚惚地。
天隽悄悄地走进,关切地问道:“天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神色如此呆滞?”
“啊?”我像被人猛推了一把,从迷雾的森林中探出半个脑袋。“可能是太紧张了吧!”我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面部有些僵硬,脸皮一动就变成了抽搐。自觉难看,忙伸手掩面,轻轻拍打了几下。
“又不是第一次见到珏王爷了,怎么还会如此紧张呢?”天隽的语气突然带着丝丝调皮的腔调。
我惊奇地望了他一眼,随即傻笑道:“什么啊!我是看到皇帝紧张的。差点出了一身冷汗,你居然还调侃我。”
“哦,是吗。可是天恋上前答皇帝话的时候,面色平和,毫无胆怯之色哪。……”天隽还想继续摆事实、抓细节,此时一个宫女匆匆跑上前来,十分恭敬地对我们说道:“韩公子、韩小姐请上轿!”
轿帘一揭,换了一个宫女,她盯着我的脸愣神了几秒钟后,慌张地说道:“韩小姐请换马车!”我赶紧摸了一下发髻,没松开啊,那她们都大惊小怪地盯着我干嘛。
走出让人烦闷的轿子,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左右张望了一下。这道城门是专供皇族出城用的,城门外的道路也比民用的要宽阔和平坦。楠国的皇族虽然享有特权,但是上至皇帝,下至皇亲都是相当收敛的,从不炫耀他们的权利。就像这次皇室围猎,为了不影响城内日常的商业活动,皇帝要求不管男女老幼都要先乘坐轿子,这轿子也是各位王公贵族自家的,待出了城再换坐大型的马车,成年男子则骑马。如此爱民如子、如此物尽其用,实在让我钦佩。难怪龙炎皇帝在位二十余载,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作为,可百姓还是十分爱戴他的。
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从马车内传出,我快步朝马车走去。自有宫女撩开车帘,果真是天梦在车内,她马上端正了身形,很得体地和宫女应答了几句。待我坐到车内,车帘放下之际,她马上兴奋地扑到了我的身边。
“天恋,你今天太美了!”天梦的热情似火还是丝毫未改,不过这车内还有一位神色严肃的小姐呢,她怎么也不掩饰一下。我坐直了身体,耸了耸肩膀,提醒道:“咳,梦安公主!”
“咯咯,咯咯,”又是脆得清透的笑声,“这位是灵安公主。我们无话不谈的。天恋也不要见外啊!”只简单地将那位小姐引见与我,也不将我介绍给人家,她便附上我的耳朵悄悄说道:“皇帝有意将灵安公主许配给哥哥,天恋可愿意?”
我还没反问出声,灵安公主先不允了,含笑带骂地喊道:“天梦!你又在背地里说我坏话了,我的眼皮直跳!”
“龙灵,你再诬蔑我,我就把你偷偷喜欢我哥哥的事情宣扬出去!”天梦果真是毫无忌讳,也把我当作最知心的人,什么事情都要抖落给我。灵安公主这点小儿女的私事被她当作把柄,在互相斗嘴时用作筹码。
可龙灵并不生气,也就稍稍脸红了一下,紧接着不依不饶地嚷道:“天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是找机会偷看珏哥哥!咯咯,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珏哥哥,你猜会怎么样?”
“你敢!”天梦突然从我身边跳起,气急败坏地扑到另一边的龙灵那里。两人不顾形象的互相咯吱着,娇笑声不断,估计方圆百米内都能听到了。
我实在不忍天梦回宫后为了此事挨训,所以提高嗓门阻止道:“你们有完没完哪!叫我上来就是看两位斗嘴打闹的啊!”硬是挤到两人中间,分别抓住了两人的手,降低嗓门提醒道:“别闹了,外面可听得一清二楚呢!”两人立马对视了一眼,耳根都绯红了。
“确实听得一清二楚!”随着窗帘的升起,嘹亮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和一张肃穆的冷脸同时出现。我们三人同时呆呆地望向那扇车窗。龙灵不假思索地唤到:“珏哥哥!”天梦马上正了正身姿,请安道:“珏哥哥!”我张了张嘴,差点将‘小龙’两字脱口而出,紧接着在心中苦笑了一下,勉强施礼道:“请珏王爷安!”
“不低眉、不颔首,这也算请安吗?!”小龙冷哼出声,丝丝凉意穿骨而入。
我不禁傻了,这样的小龙实在陌生地只剩下这张脸还是熟悉的。在两旁的天梦和龙灵同时扯了扯我的衣袖,我只得行跪安大礼,柔声请安道:“韩天恋,拜见珏王爷!”在马车内,还叫我行如此礼仪,真是高傲至极,要是在以前,我早上去揍他一顿了,现在只能在心里骂骂而已。
“唯赜,你看,现在倒像只温顺的小猫,刚才谁像只老虎一样训斥着两位公主的。”我的脊背像被人狠狠扎了一下,猛然间抬头,看到窗户外多了两张脸,一张是唯赜看好戏的脸,还有一张是天隽焦急的脸。天隽何时跟在小龙身边的我不知道,可是他满眼的关切之情让我倔强的心软了下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只得垂下头去,恭顺地说道:“请珏王爷赎罪!”
“哼!”小龙冷哼了一声,“起来吧。”我慢慢坐到了她们中间,迎上他冷然而略带玩味的目光。“谢珏王爷!”
“会骑马吗?”没想到他突然问出这句话。我看到天隽在小龙身后轻轻摇头,又瞟了天梦一眼,她也摇了摇下巴。于是我小声地应到:“不会。”
“哦,可是本王听灵儿提起过你很会骑马啊?”小龙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凛冽万分。
天梦责备的目光像一支箭从我鼻尖擦过,直奔龙灵而去,杀气腾腾。龙灵马上撒娇似的说道:“珏哥哥,可能是以讹传讹。”天梦也附合着点头说到:“是啊,是啊,我们都知道天恋不会骑马的。”
“混帐!”小龙突然怒吼道:“唯赜,牵本王的‘飞星’来!”
他手中黄金铸成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马鞭柄刺得我的眼睛生疼,真怕他像世人传说的那样暴躁凶猛,一鞭子挥打下来。还好他只是用马鞭柄指着我命令道:“你,下来!如果不会骑马,那么这次围猎也不必去了!”
是祸躲不过,磨蹭更会激怒他,我随即敏捷地跳下车来。哎,我以前是哪根神经认为他可爱来着,之前又是哪里不对劲居然对着他发呆。
从唯赜手中接过“飞星”的马缰,我莞尔一笑道:“谢谢!”他愣了一下,随即难掩微笑地飞身上马。小龙的马鞭不期而至,“啪”一下打在我面前的土地上。“飞星”毕竟是牲畜,受了惊吓,立即嘶鸣着,抬起了两只前腿。我被它拽得脚尖离地,差点飞起来,天隽急得从坐骑上扑下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腰,稳住了我腾空而起的身体。“飞星”又喷了两口气,在原地刨了几下,才安静下来。
天隽一手拉着我,一手紧紧地拽着拳头,脸色苍白地望向小龙。小龙无视道:“哼!不要忘了本王刚才的话!驾!驾!”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我轻轻叹息了一声,有时还真羡慕那个叫做“小那”的自己。唯赜对着天隽欲言又止,皱着眉,催马扬鞭追随小龙去了。
“天恋,没事吧?”天隽柔和地将我散乱的发髻放下,迅速为我梳理了一个便于骑马的发型,最后不忘慎重地插上月光石钗。
“呵呵,吓死我了,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还好天隽不顾危险前来相救。”我拉着马缰绳,乖顺地让天隽打理头发。
他紧绷的脸总算缓和下来,浅笑道:“是吗?天恋还会害怕成这样,真是不多见呢!”
“是真的!不信你摸摸。”他的手颤巍巍地伸到我胸口不敢按下去,“哎呀,是摸摸这里!脉搏啊!”我将他的手拉到了自己的左手腕上,“怎么样?是不是,嘭、嘭、嘭,跳得特别快!”
“哼!”一声冷哼,带着明显的不快。我转头看到抖动的窗帘,显然刚才的一幕都让天梦和龙灵看去了。想到刚刚在马车上天梦对我说的话,那绝对不是戏言啊!天隽要娶妻了呢,而且是堂堂公主,我该很欣慰才是,可是心中的某一处还是感到被轻轻地刺痛了。
“又怎么了,一会儿笑靥如花,一会儿又愁眉苦脸的。”天隽居然没有听到那声冷哼,而是专注于我的神色。我一下子又颇为得意地笑了起来。翻身上马,小声说道:“我在想你到底沾了多少花,惹了多少草。”
“怎么突然……”他脸色不悦地踏着马镫上马,也不招呼我一声就跑起来。
总算是有惊无险,我不骑马看来是不行了。小龙一直在试探我,我的声音是他铭记在心的,可是除了声音其他都和小那对不上号了,我也极力不让它们对上号。小那不会骑马,也许他想看到我不会骑马的糗样吧,可是我偏偏不如他的愿,谁叫他变得这么狂暴的。
天隽表面上是生气了,可是跑了一段距离就放慢了速度,他怎么可能抛下我一人离去呢!“飞星”真是有千里马的潜质,稍稍奔腾几下就追上了天隽。我本来还想揶揄一下他的,可是看到他拉住缰绳,转身寻我,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终是于心不忍。
“唉,就算以后你再怎么气我、再怎么拐着弯骂我,我也会笑着站在你身边,心平气和地听你骂。哪怕打我也好、生我气也好,我也不会离开,一定要尽全力让你每天都喜笑颜开。”
“飞星”晃动了一下脑袋,好像他也被感动了。我吸了吸鼻子,认真地说道:“天隽你太伟大了,是我见过最最逆来顺受的男子!我都替你觉得委屈。呜呜呜,我就这么坏、这么可恶吗?”我一边挂着笑容,一边闪着泪光。天隽着急地将马并排骑到我的身边,伸手欲帮我拭泪。
我按了一下眼角,抬起头,兴高采烈地道:“不过,我好感动!如果旁边没有这么多马车,我就要对着天空大叫三声,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真的谢谢你天隽,做你的妹妹太幸福了!”幸福得让我变自私了,自私到打心底里不愿你娶其他的女子为妻,自私到想让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哪怕找到了黎晨,也不愿放手让你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