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本是修罗场》v牧者v

3、第三章 小鬼难缠

　　江少爷抱起双臂，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对着徐衍森冷的目光，无所畏惧的挑了挑眉毛：“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哈。徐，队，长？”

　　“有事？”徐衍冷哼了一声，只想赶紧把人赶走，“我有公务要忙。没有多余的空闲来陪你这个大少爷找乐子。”

　　“少来吧你。自从你和你妈来了我家，小爷就已经退位成‘二少’了。”江米阴阳怪气的哼哼了一句。

　　等着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江米自己也是一愣。

　　但是说出去的话，那就是泼出去的水。想让江少爷把水收回来，或者低下脑袋道个歉，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江米有些烦躁的挠了挠一头乱发，然后咂咂嘴嘟囔道：“少废话！小爷是有事才来找你的！”

　　徐衍听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本来就冷着的一张俊脸，现在就更冷了。周身的温度至少降了十度下来，嗖嗖的刮着冷风。以至于，江米的后半句，就被徐衍直接无视掉了。

　　转身向着二楼的办公室走去，徐衍不顾江米在他后面哎哎的叫唤，迅速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尽头。

　　江米同学与徐衍的对峙再次以落败收尾。他生气的狠狠砸了一下前台的大理石桌面，然后默默的收回自己锤红了的爪子吹气......

　　嘤嘤嘤，好疼啊......

　　眼角的余光对上前台小姐姐玩味的目光，江米脸色一僵，冷哼一声，闷着头冲着徐衍离开的方向，脚下生风的追了过去。

　　在江少爷有限的小道消息里，这个从里到外都显得破破烂烂的台球厅，是B市刑侦大队的一个联络用的据点。

　　在这间台球厅里，从前台小妹，到打扫厕所的大叔大妈，那都是警方的人。就算不是正儿八经的警察，也肯定都是警队安排过来的。

　　这个台球厅的作用，主要是用来传递一些不能从明面上走的消息，还有就是警员们跟手下线人的接头点。

　　徐衍的办公室位于台球厅二楼，门口还挂着经理办公室的牌子。

　　办公室里的陈设很简单。办公桌椅一套，一个大大的摆满了各种小说书架子，一张沙发，还有个独立的卫生间。

　　偌大的办公室，被一个浅蓝色的隔帘分成了两半，帘子后面那一半摆了张不大的双人床。也许工作起来太疯狂的时候，徐衍就会留在这里过夜。

　　真要说起来，每个人的工作都不会是那么轻松的。就算是端着国家铁饭碗的徐衍，不也得提心吊胆的生活么。还得时刻担心自己会不会哪天咔吧一下就光荣了。

　　江米风风火火的闯进徐衍的办公室，用力的关上门。徐衍安静的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跟没有看见江米一样。自顾自的处理着手头上的文件。

　　江少爷无聊的绕着办公室转了一圈，顺便把书架上的小说扫了一遍，没发现感兴趣的之后，索性就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神情慵懒的往沙发背上一靠，目不斜视的打量起正办公的徐衍来。

　　“喂，徐队长。”江米玩味的眯起眼睛，说道：“小爷求你个事呗？”

　　徐衍既没抬头，也没回复，一时之间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江少爷沉下脸，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他都这么低声下气的来求人了，这姓徐的居然敢不搭理他？

　　江米同学双腿交叠，翘了个姿态优雅的二郎腿，搭在膝盖上的一条腿轻轻的上下抖动着。他一手托腮，另一手随意的搭在桌边，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也没点规律。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敲得是个什么玩意儿。

　　“嘿，你不是警察么？就这么当的人民公仆啊？”江米嘲笑道：“纳税人的钱……不会都让你贪了吧？”

　　徐衍还是不理他。这让江米有一瞬间错以为徐衍吃错药，哑巴了。

　　江少爷‘切’了一声儿站起身来，开始到处走动，背对着徐衍好奇的左看看右摸摸。

　　刚开始的时候，在江米的背后，徐衍悄悄抬起眼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继续低着头整理文件，反正他这间办公室也就是做做样子的空架子。自己也不怕这被宠坏的大少爷发现点啥。

　　就他那点智商。估计翻着了也看不懂。徐衍在心里嗤笑了一下，默默摇了摇头。

　　后来，等到徐衍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原本一直在书架子跟前晃悠的那个小痞子已经不见了。

　　从见到江米的那一刻开始，徐衍就一直阴沉着的心情总算多云转晴了。

　　他松了口气，将桌子上剩下的资料整理好，整齐的放进文件夹里后，徐衍就陷入了沉思。

　　在母亲嫁给那个江姓富商的时候，自己本来是极力反对的。因为职业的关系，他总觉得身边有背景的人越多，他家的日子就过的越不安稳。

　　而母亲也表示，愿意听从他的意见。只要徐衍不同意，她就不会答应那个富商。

　　原本，徐衍的心思是非常坚决的，那就是绝对不可能同意。

　　可是后来，在一次任务中，徐衍有幸接触了一次那位叫江水的富商。

　　那是一个看上去特别普通，慈祥的就像邻家叔叔一样的男人。虽然年龄大了些，脑袋有些微的谢顶征兆。但却不像是其他商人那样，一副油光满面，满身铜臭的模样。

　　那位儒雅的先生对自己说，求娶自己的母亲不为别的，只是想着临老了，找个伴，搭个伙一块过日子。

　　徐衍突然就想到，自从他父亲因公殉职之后，母亲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整整单身了十多年。

　　父亲死后，家里拿到的抚恤金也不多。母亲的文化程度又不高，只能靠着做短工，一边挣钱养家一边照顾自己。

　　为了养大他，母亲在年纪轻轻的三十多岁时，便已经华发早生。她为了自己几乎付出了所有的心血。

　　而现在，自己真的要为了一些莫须有的理由，来阻止母亲寻找下半生的幸福么？

　　这个疑问深深的困扰着徐衍。

　　直到那天母亲生日，看着江叔叔送来的花束和蛋糕，和母亲眼里闪动的华光，他终于放下了曾经的偏见。

　　徐衍将选择的机会给了他妈妈。不管嫁，还是不嫁，她都是他妈妈。

　　母亲最终选择嫁给了那个商人。

　　在妈妈结婚的那天，在父亲死后，徐衍还是第一次看见母亲脸上再次露出幸福的笑容。

　　老有所依，不是单单依靠着儿女的赡养，而是依靠一个可以相互扶持着走完一辈子的人。

　　有什么能比母亲的幸福更重要呢？

　　原本母亲婚后的一切都是很美好的。

　　可是，江先生的儿子——江米，让徐衍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虽然在徐衍的母亲看来，江米只是个从小缺爱的孩子，他的本性并不坏。

　　但江米留给徐衍的印象，可不单单是个缺爱的小孩。

　　那个男孩儿抽烟，喝酒，翘课，蹦迪，泡网吧，混迹台球厅。问题少年能做的事儿，他都做过。

　　光打群架就进过不少次派出所，在局里都是挂了名儿的老熟人了。只不过因为未成年，没法子拘留，只能叫监护人过来批评教育之后就放回去。

　　像江米这种问题儿童，在徐衍看来那就是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无恶不作的小混混。长大了以后就是大混混，浪费资源的社会渣渣。

　　有着这样一个小混蛋在家里，徐衍很害怕自己的母亲会在那孩子手里受委屈。

　　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想要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郁结于心的情绪都呼出来似的。徐衍抬起手捏了捏眉心，为了一件很紧急的案子，他已经连着忙了两天了。

　　现在，他只想到帘子后面的床上去躺着歇一会儿，最好能不受打扰的睡一觉。他离开书桌锁了门，拉开帘子走到床边。

　　徐衍刚想躺下去，却发现床上已经四仰八叉的躺着一个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的小混蛋。

　　而那个小混蛋，正是他以为已经走了的江米。

　　徐衍站在床边，揉了揉太阳穴。

　　他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