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佛罗伦萨煎饼

2、第 2 章

　　一
　　凌熙打小就认识云昕，那时老瑞王尚在，对爱女凌熙十分上心，请到名师宋清为爱女启蒙。而云昕的父亲云偈还是个小小的从三品，因与宋清交好，引荐其幼女云昕为凌熙伴读。彼时凌熙三岁，云昕六岁。

　　凌熙调皮，又是瑞王与瑞王妃的宝贝女儿，被王府上下捧为掌上明珠，宋清评价其“聪慧敏思，天马行空”，反倒是小伴读云昕，乐而好学，能举一反三。宋清既为天下名士，怎能不懂因材施教的道理，凌熙若是写错一个字，或是书没背完，宋清就会严厉训斥。而对云昕，若没犯什么大错误，云清是不说的。凌熙气愤不已，却无可奈何，一来云昕年纪比她大，是她的小姐姐，她理应多谢爱护；二来她作为瑞王郡主，怎能不懂惟贤惟德的道理，宋先生说她，自有先生的道理。

　　老瑞王尚武，二十岁出头便随大将军出征，浸淫沙场十载，自是知晓生若蜉蝣之理，对于独女，他唯希望凌熙健康快乐，不负此生。宋先生教文，瑞王亲自教武，一来强身健体，二来危急时刻可以自保。凌熙十分依赖的瑞王在中宗十五年一次南征中遇伏，力战不敌，被敌军斩于马下，凌熙的亲哥哥凌照也在军中，未能幸免。瑞王妃忧思过重，不久也随亡夫亡子西归了。十岁的凌熙继承了瑞王名号，一夜长大。

　　这样的凌熙让云昕很操心，云昕早上在府上用过早餐就赶忙来找凌熙，凌熙最近一直食欲不振，早饭又是两口素粥对付了。瑞王府丁忧，一切从简。云昕哄着凌熙又勉强吃了半个苹果，才作罢。凌熙变得寡言，云昕知道，她在想老瑞王。授业只断了一个月，宋先生开始传授策论，凌熙心不在此，学的十分勉强，免不了被打板子罚抄写。云昕心疼不已，好在她常常模仿凌熙字体，代凌熙抄完，大智若宋先生，也没发现字迹的不同。

　　凌熙常常走神，往常下午有一个时辰练习骑射的时间，现在老瑞王走了，她无心练武，只自己策马奔驰。云昕不善骑术，跟不上凌熙，在马场附近的凉亭冰着果汁等她。凌熙骑了一头大汗，脸上泛着红晕，云昕望着这样的她出神，心跳加速。递上手帕给凌熙擦汗，凌熙仿佛累的失了骨架，就着云昕的大腿直至躺下。她喜欢云昕身上的味道，清泠的使她能得到短暂的安宁。

　　凌熙上面只有一个哥哥，大哥凌照过世了，老瑞王和瑞王妃视彼此为唯一，没再纳妃，因此诺大的瑞王府如今也只剩凌熙了。凌熙继承王位，掌管瑞王府，一来年岁还小，二来凌熙自幼无忧无虑，对管理王府开支、人员调配等一窍不通，只托乳母李氏代为管理。

　　凌熙花了四年时间尝试忘记失去父王母妃和兄长的伤痛，放不下只能慢慢地、一点一点、努力忘记，每忘一点，记忆消浅一点，心就空洞一点。还好有云昕，云昕十四岁就名满长安，十五岁就时有名门望族前来提亲，时任左相的云偈推脱云昕尚在瑞王府陪读，一一婉拒。又是一日春光，凌熙晃着手中的三叶草问云昕，昕儿以后想嫁什么样的人呢，听乳母说，云偈伯父已经为你推了好几门婚事呢。云昕在心里摇头，这呆子每日脑子里只有听琴读书遛马打马球，对待情爱还完全没开窍。云昕想了想，说“父亲怎么打算的我不知道，我现在还不想嫁人。”凌熙追问为什么，追问的紧了，云昕只好回答，“因为她还小”。凌熙自顾自的嘟囔，“因为她还小，因为她还小，还小…” 凌熙突然想到什么，抓其云昕的手接着说，“昕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昕儿耍赖，我有什么事儿都第一个跟你说，你有喜欢的人这么大的事儿，却不告诉我”。云昕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人傻起来真是没边没际，还抓着人家的手不放，不知道女女授受不亲吗，只是这么想着，心跳又快了起来。

　　——傻瓜，那个人，就是你呀。

　　——曾经年少，曾经单纯，曾经你在我身边。那时我只有你，却特别踏实，可惜我明白的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