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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粉色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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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眉从细菌怀里抬起头来,对细菌羞涩地笑着说,“有人呢。”说着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细菌双臂用力圈住曲眉,不让她动弹,接着转过头去冲老七凶神恶煞地吼了一声,“滚。”
老七委屈地滚了出去,立即又滚了回来,扯高声音问细菌,“我就是问一下,跑掉的小姑娘还找不找了?”
细菌这才想起这件紧要的事,他放开曲眉,刚想要走,曲眉软软地依上来,滑腻的手从他胸膛上滑过,攀在他肩上,不紧不慢地说,“一个小姑娘,能跑到哪里去呢?还不是在这个屋子里,渴了饿了自己就出来了,不用去找的。”
她说着媚眼如丝地看着细菌,轻声说,“这么麻烦做什么呢?还不如让老七去客厅好好睡觉,你不要走,好不好?”
细菌忙不迭地点头,“好,我不走,我陪你。”
曲眉甜甜地冲他笑着,温柔地用手指摸了摸他的脸。
她这一摸,让细菌这个粗鄙的莽汉,突然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震动,喉腔里涌起酸涩的暖流,鼻子一冲,眼睛竟然潮湿了。他完全想不到一个女人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竟会如此令自己感动。也许从来没有人这样摸过他的脸,也许摸得没有这么温柔。
他毫不犹疑地伸出自己的手,覆在曲眉的手背上,停留片刻后握住这只手,将它移到嘴边,在曲眉的手心里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一吻似乎惊呆了曲眉,她从中仿佛感觉到了某种类似真诚的东西,她犹豫着抽回了自己的手,站在那里有点恍惚。
细菌也像变了个人似的,神情严肃而尊重。
老七十分纳闷了,他看着这两人,一会干柴烈火的模样,一会又像初恋中的小青年,羞涩地保持着距离。他完全理解不了这种复杂的东西,他只记挂着那个跑了的小女孩,如果找不到她,他和细菌将面临严峻的后果,所以他对此刻细菌的表现,极为不爽。
“细菌,你到底怎么回事?中邪了吗?还找不找人了?”他有些气愤的质问。
“哦,那个,是要找的。”细菌回过神来,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复他。
曲眉瞟了细菌一眼,没有说话。
“嗯,我找人去了,你先把这里收拾一下吧。”细菌侧过头对着曲眉的方向说了一句,没有看她。
等细菌和老七走到门口的时候,曲眉喊了他一声,“哎!”
细菌停下来,转身看着她,“嗯?”
“你还是不要去,我有话跟你说。”曲眉直视着细菌。
“好。”细菌干脆地应了一声,然后对老七说,“你去找一下,不想找就去睡觉,反正这小姑娘渴了或者饿了受不了就会自己出来的。”
老七有点鄙视地看着细菌,“你都不着急,我找哪门子找,我上厕所去了,人不好好找,还害我憋了这么久。”说着就要去卫生间。
“老七!”曲眉大声叫住他,“卫生间的马桶坏了,你去楼下的卫生间上吧。”
老七狐疑地问曲眉,“真的,你怎么知道坏了?”
曲眉淡淡地说,“反正堵了,你爱用不用,我只是不想你跑来跑去的浪费时间,你不是很着急了吗?”
老七迟疑了一下,还是折身往楼下跑了。
细菌看老七走了,转头冲曲眉一乐,“这个二愣子。”
曲眉朝他招招手说,“你过来,再把门关上。”
细菌把门掩上,走过来挨着曲眉坐在床沿边,莫名的有点拘束,两只大手不知道该怎么摆才自在,而且他觉得坐在低矮的床沿上,自己像一只紧张地等候主人关切的土狼狗一般,高高支楞着膝盖,就差没有吐出鲜红的舌头了。
他对自己这个表现很不满,怎么这么短的时间里,自己的心态和行为就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变得这么陌生,往日的霸气和肆意完全没有了,一点也不潇洒了。
可是就在这种陌生的体验之中,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甜蜜,还有一些说不清的复杂情愫,这是他对情感的经历中不曾遭遇过的,以他少得可怜的认知,他根本分析处理不来这么复杂又细腻的情愫。
曲眉就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如一尊美艳动人的玉像,她身上的幽香钻进他的鼻孔,让他几乎要晕眩,他将左手藏在腿侧紧紧捏了一下,又暗自清了清喉咙,终于转过头去看着曲眉,缓缓地问,“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
曲眉抬起一双盈盈的美目看着他,他像触电了一般,立即将目光移开了。
“你怎么突然怕起我来了?”曲眉噗嗤一声笑了,歪着头问细菌。
“我没有啊,我有吗?”细菌有点慌张。
“你说呢,有没有?”曲眉伸手过去,托住细菌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过来。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自然和霸道,又是如此的柔情款款,细菌淬不及防,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如此“玩弄”,要换做其他人,不,没有其他任何人敢这么对他,哪怕有人对他有一点点这个举动的意图,都会被他一巴掌打趴下。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这么对他,他却完全没有愤怒和要反抗的意思,除了十分意外,就是一种可怕的依顺、悸动和甜蜜。
他觉得自己完了,他好像看到自己身上已经长出了土狼狗那柔软又光滑的皮毛。
正在正在细菌沉浸于狂热的臆想中时,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房门猛的被推开,老七冲了进来,急切地对细菌嚷着,“不好了,那小姑娘从卫生间的小窗户里逃走了!”
曲眉一听,立即从床上站了起来,脸上的柔情蜜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什么?”细菌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那小姑娘从卫生间逃走了?”他一边问着一边站起来,转脸看了看曲眉,陡然发现她美丽的脸冷若冰霜,跟平常见到的无异。
他本来想问她“你不是说人藏在这楼里的吗?”但是看到她这副面容,生生将话压了下去,转而问老七,“你确定人跑出去了?”
“是的,很确定。”老七咽了口唾沫,“我从一楼上来,本来想过来听听你们在干什么好事。。。。。。”老七刚说到这里,曲眉和细菌同时朝他瞪了一眼。
他无所谓地继续说,“我刚贴在这道门上站着,就看到走廊的地毯上有血迹,如果不注意很难发现,我就顺着血迹走到了卫生间,结果看到卫生间墙上的置物架已经掉脱下来了,还卡在小窗户上,架子上还拴着一根布带,喏,就是用这床上的床单结成的。”
他说着朝两人身后的床努了努嘴,接着像邀功一样的说,“以我的分析,她是趁今晚上打雷下雨开始行动的,她把布条结在置物架上,然后从小窗户爬出去,再抓着布条顺着墙壁往下滑,可是置物架承受不来她的重量,被她挣掉了,卡在窗户上。”
老七一口气噼里啪啦说完,再吸一口气,说,“她一定是早就探好路了,也可能是有人帮她指路。”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曲眉。
曲眉佯装看不见,也懒得辩解。
细菌面色凝重地看了看衣柜上的镜架和地上的碎玻璃,也意味深长地瞧了曲眉一眼,神色变得黯然起来。
“追吧!”细菌平静地开口,“她脚上有伤,又是个小姑娘,跑不远的。”说完顿了一下,看着曲眉说,“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没有拖延我太长时间?”
曲眉微微侧过头,没有回答。
可是她心里万分懊恼,讨厌死了老七,要不是他跑来听什么墙角,怎么会发现血迹,继而发现卿辰跑了呢?她计划着拖住细菌,让卿辰有足够的时间逃跑,本来已经奏效,却被老七破坏了。依现在的时间来看,卿辰能不能成功逃脱是个大问题了,只要这两人追出去,她十有八九又要被捉回来。”
曲眉一想到这里,就浑身打颤,她清楚地记得,以前那些逃跑后被抓回来的女孩,将面临多么无法想象的惨状。她不由得攥紧拳头,几步跨到客厅,急迫地喊了一声。
“细菌!”
细菌身子一滞,脚步就放缓了下来。
“还要耍什么花招?”他故作冷漠地问。
“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曾经也处在她的处境下,甚至比这个糟糕一万倍,虽然我活了下来,但是我这辈子已经毁了,没有任何指望,我不想她跟我一样被毁掉。”
曲眉哽咽着说完,用手抹了一下眼泪。
细菌回头看着她,默默地看着,最后才艰难地说,“你知道的,我受雇于人,职责在身,如果放跑了她,我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说完扭头走了。
曲眉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卿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快乐过。
她拖着受伤的腿,深一脚浅一脚的在丛林里疾行,她的脚已经被尖利的石片和荆棘刺得伤痕累累,但是她一点都不觉疼。
只是腰上传来阵阵闷疼,这是她抓着布带下滑到一楼时,拴布带的置物架突然从墙上掉脱,被布带牵引着滑到小窗上卡住。布带因此一松,猛地往下落,卿辰身子跟着往下坠,本来就酸痛无力的手臂再也抓不住布带,失重后跌落在地上,腰被撞到了。
不过,卿辰觉得,只要能逃出来,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暴雨还在下,树林中反而雨小了很多,闪电和雷鸣还在持续,卿辰头一次觉得它们是如此的亲切和安全,“它们可是我的恩人哪,没有它们,我怎么逃得出来呢!”
卿辰由衷的感谢这可怕的雷雨天气,当她从那个窄小的窗户里挤出来,看着窗户内黑压压的恐惧时,她感觉这种黑暗像一口漩涡,要把她吸进去,又好像里面马上会有一只手伸出来,紧紧的捉住她。
她害怕极了,拼命地抓紧布带,蹬着墙壁一点点往下移动,当她的小脑袋终于从小窗里消失以后,她整个人就融入了雷雨的怀抱,她感到了自由和安全,并从中获得了一种强大的勇气。
这种勇气使她在以后的人生中,不管遇到怎样的困境,都不会放弃自己,都坚信苦难一定会过去,这成了她活着的一种信仰。